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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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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买几张机票你带着夫人还有孩子出国,别回来。”
外面正下着大雨,唐忠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雨滴滑落。
他的人生就像这场雨一样,风会把细雨吹向远方,当细雨变成雨滴,那就只能一直下落。
“忠华?”唐夫人半夜惊醒,发现自己的丈夫坐在客厅发呆。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好像从过完年开始,唐忠华就总是魂不守舍。
唐忠华回过神:“嗯?我刚刚打电话吵到你了。”
唐夫人摇头,坐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肩膀:“你最近怎么了?”
唐忠华心里酸酸的,搂着自己的妻子:“秀秀,我们出国吧。”
她从读高中就跟着唐忠华,唐忠华做什么 ,去哪里,她都无条件支持。
虽然她不喜欢国外生活,但她知道唐忠华这次真的出问题了。
工作上的事情她从不过问,唐忠华也很少跟她说。
“睡觉吧,秀秀,过两天我们和孩子一起出国。”
圣朝幼儿园是他最后一个项目。
剪彩那天来了很多人。
底下都是记者和摄像,还有围观的群众。
他正在和园长交谈,主持人招呼着时间到了。
礼仪拉了一条很长,很红的花绳。
“唐总。”
每个人都有递剪刀的礼仪,他一开始还没注意到。
直到她出声,他才反应过来拿剪刀。
旁边的园长观察到唐忠华刚刚哆嗦了一下,剪彩结束后马上就让人送了一杯温水给他:“今天好像有点起风啊。”
“好像是喔!”旁边的人附和。
唐忠华看了眼已经走下台的礼仪小姐。
是她,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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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铭洋还没赶到现场,局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怎么回事啊!”
董局长那边比街边还吵:“记者全围过来了,邓铭洋,我不给你五天了,四天,四天马上找到凶手!”
滴——
电话挂断,邓铭洋踩下刹车。
“师父!”蒋耀和楼层管家走过来。这是一所高档小区,一梯一户,管家刷卡带他们上去。
“哎哟,这是发生什么了,这么多车子停在外面”一位贵妇刚做完瑜伽回来。
管家笑脸相迎:“周太太,早上好啊!”
周太太眉头一皱:“好什么好,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管家脸不红地撒谎:“没什么,就是公安日常巡检,这位是邓警官和蒋警官。”
周太太瞥了他们一眼,礼貌微笑。
“周太太,我帮您开电梯!”
管家殷勤地过去刷卡。
十三楼。
就在唐忠华秘书的楼上。
“两位警官,不好意思啊,这里的太太和先生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如果让他们知道死人了,会对公司造成很大影响。”
蒋耀冷哼:“瞒着更不好吧。”
管家尴尬地笑了笑:“我们日后会出公关的文书。”
电梯门打开,刚刚那个周夫人居然又回来了。
她拿着手机气冲冲地骂管家:“小孙,这个新闻是怎么回事!我楼下住的林先生怎么死啦!
她又指了邓铭洋二人:“这两位警察是刑警吧!你还骗我说什么是巡检,这个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警察!”
蒋耀趁机拿过管家的电梯卡,拉着自家师父去坐电梯。
关上电梯门的时候还不忘嘲笑人家:“孙管家,您先处理一下,我们赶着去现场。”
林秘书的家很干净,可以说一层不染,装修的格调有点像酒店风格。
法医顺带从公文包里把唐忠华的尸检报告给邓铭洋:“邓队,很奇怪,唐忠华身上没有别的外伤,脖颈断口处的伤口也不是利器割伤,很像是被直接扭下来的。”
邓铭洋:“……”
蒋耀:“你说的是人话吗?”
法医:“虽然很匪夷所思,但事实确实如此。”
邓铭洋:“那林秘书呢?”
法医:“一刀割喉毙命,刀法快狠准,宛如屠夫一样刹那间就划到了劲动脉,伤口边缘整齐干净,只能说是个杀手中的顶级高手。”
邓铭洋:“描述得很生动,下次不要描述了”
法医补充道:“有一点很奇怪喔!”
邓铭洋:“什么?”
法医打开唐忠华的尸检报告,指着上面的死亡时间说道:“林秘书的死亡时间和唐忠华只差了一个小时。”
林秘书的死状不像唐杰那样诡异,就是平躺在床上睡觉的姿态,像再睡梦里死掉的,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
林秘书是被划破颈动脉死的,动脉血管破裂的时候会喷射出大量血液,但是现场确异常的干净。
说明杀手的心理素质特别强,杀完人还能静下心处理现场的每一处细节。
“我们在林秘书的手机里发现了三张订往国外的机票,起飞时间是8月15号中午十二点十分。”
小里走过来让邓铭洋看一眼。
上个月15号。
时间刚好就是幼儿园剪彩那天。
邓铭洋问:“报案的人是谁?”
局里的同事已经对整个房子进行地毯式探查,门窗没有被强行破开的痕迹,也就是说,林秘书死的时候门口是关得好好的,凶手既然不是破门而入,那么报案的人是怎么第一时间知道这里死了人?
难道说报案的人就是凶手,凶手在杀完人之后立刻报警。
那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文杏回答他:“不知道是谁报警的,我们再拨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显示是空号,但是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幼儿园开校的照片,唐忠华和几个投资的老板站在一块,还有那个光头的老板。
“张张和小里还有文杏去凌科生物研究有限公司,我和蒋耀去圣朝幼儿园,有情况打电话汇报。”邓铭洋吩咐道。
众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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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刚好是开学季,圣朝幼儿园地处偏僻,建在郊区工厂基地里面。
这是唐忠华多年的福利慈善项目,他以前就是留守儿童,小的时候父母进城里打工,把他丢在老家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了,父母才把他带到身边。
所以唐忠华就在自己工厂附近建立幼儿园和小学,方便厂里员工带孩子,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工厂员工的孩子。
轿车穿过一条种满桂花树的公路,粉蓝色格调的幼儿园大门出现在眼前。
保安看到陌生车辆,走出来拦他们:“你们是谁?”
蒋耀掏出证件:“警察,来问点事情。”
“好的好的,稍等一下哈!”。
保安急忙跑去保安室打电话。
他们等了三分钟,一个绑着马尾辫子,衬衫上被贴满小红花的三十岁左右女老师走过来迎接:“二位警官,你们好!我是这里的园长,姓刘,刘烟。”
“你好,蒋耀。”
“邓铭洋。”
刘园长微笑握手:“你好你好。”
邓铭洋没有记错的话,那张照片上面并没有刘烟,站在唐忠华旁边的园长是一个男人。
“幼儿园开园会那天我也在场,怎么好像没见过刘老师。”邓铭洋假装随口问问。
刘园长领着他们去办公室,解释道:“原来的张园长因为一些事情调去别的地方了,我也是临时顶上来的。”
园长办公室很小,但干净,实木的办公桌上面铺了一张黄绿色格子的桌布,还放了一瓶水仙花。
刘园长搬来两张折叠椅子:“不好意思,有点简陋。”
蒋耀抢着自己来:“我来我来。”
刘园长问他们:“喝茶还是水?”
邓铭洋:“白开水就行,谢谢。”
她转身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给他们。
邓铭洋:“我们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关于唐忠华的。”
刘园长没有表现出诧异,反而淡定得非同寻常,惋惜道:“唐总的死讯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看到新闻,如果我能做什么,我一定会配合的。”
邓铭洋示意蒋耀拿出手机录音:“工作需要,不介意吧。”
刘烟点头,表示理解:“不介意。”
邓铭洋问她:“你和唐忠华是怎么认识的?”
“其实我并不认识唐总,我之前是在培训机构上班的老师,主要就是辅导小朋友作业,还有发展兴趣爱好 ,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唐总的秘书,然后就是上个月的20号这样,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林秘书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兴趣来做幼儿园的园长。”
她拨弄了一下头发:“那我当然愿意啦,幼儿园剪彩那天我也在现场,不过我站在台下,本来就是想看看这里招不招老师,没待多久就走了。”
邓铭洋换了个问话方向:“麻烦详细说说你和林秘书之间是怎么认识的。”
刘烟顿了一下,低头,姿态和语气略带了点娇羞:“在三牙湾旅游的时候认识的,用现在大众的话来说就是艳遇。”
邓铭洋和蒋耀心照不宣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看上去刘烟并不知道林秘书已经出了意外,在说到林秘书的时候,她脸颊还有一丝绯红。
邓铭洋按照流程又询问了一些情况,他在刘烟这里得不到更多的线索,起身提议:“方便带我们逛逛吗?”
刘烟热情地回应:“当然,不过就是现在小朋友们还是午休,我们需要轻手轻脚一点,避免吵到孩子们睡觉。”
幼儿园并不小,有一个一百米的小跑道,还有各种攀岩娱乐。
学校特意弄了一个美术长廊,所有孩子的奇思妙想画作都会展示在长廊上。
蒋耀有一个妹妹,他饶有兴致地和刘园长搭话。
“刘老师,学校里的孩子都是工厂员工吗?”
唐忠华的慈善学校正面影响很大,当年还上过全国的一个新闻频道,
一开始只有幼儿园,后来唐忠华的公司背靠一家大企业之后也开始设立小学和初中部门,听说对于学习成绩优越的孩子还会送到国外的国际学校读书,生活费全权由公司的基金会负责。
“是的,我们这里的孩子都是附近工厂员工的孩子,还有一些福利院的孩子,是不收学费的,所有费用都是集团来给。”
蒋耀:“集团?”
刘园长点头:“嗯,圣朝一建公司其实是圣朝集团的子公司,主要负责地产开发还有福利建设这一带,像我们这种福利性的幼儿园全国各市都有。”
邓铭洋一张一张扫过墙上的小朋友们的作品,与其说是画作,不如就是涂鸦,小孩子会根据自己喜欢的色彩搭配在一起,各种色彩的混乱搭配也能反应出孩子们内心的一个奇幻世界。
艺术长廊里也不只有画作,也有很多合照,家长和孩子的合照,孩子们课间娱乐的照片,还有一些小朋友视角的风景照。
他的目光忽然停顿在一张破旧的照片上。
一张六寸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看上去十几岁,绑着一头蝎子长编发,发尾的淡蓝色花绳和黑色运动装格格不入。
照片是仰拍的视角,她棕黑色的眼眸低垂凝视着镜头,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幸运地是相机捕捉到了她嘴角的一抹淡笑。
邓铭洋手指点在那张照片上,呼吸有些不畅地问刘烟:“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上面有五个人,唐忠华站在最远处,研究所的光头老板在他旁边,他们两个人和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交流,这张照片是动态捕捉拍到的,能看得出他们三个人并不知道被拍了下来。
还有一个年轻帅气的男生,和女孩穿着一样的黑色运动装,双手插兜地站在她身边,表情很冷漠,微风吹着他的的短发在空中有些凌乱,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帅脸。
刘园长也没见过这个照片,最近开业很忙,这些照片都是上一任园长留下来的东西。
她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个照片墙都是老师们和孩子一起装订的。”
虽然照片里的女孩和记忆里有些差别,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邓铭洋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他刚入派出所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