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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夫君圆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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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陈福佑少年气十足,意气风发,气质卓然,眼里有光。
二十五岁的陈福佑,褪去青涩,眸光深沉,不怒自威,令人心悸又给人一种有他在天太塌下来也能撑起的踏实感。
十六岁的孙芙暖不敢直视十八岁的陈福佑。
二十三岁的孙芙暖,见到他便开始呼吸艰涩,脸颊通红,心跳加速。
她拿出自己能扮出的最温柔一面,乖乖顺顺行礼。
“妾身给夫君请安。”
两人距离一步之遥。
身居高位的男人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令人紧张。
孙芙暖行完礼,小幅度后退一步。
她没敢抬头看他的脸色,眼睛使劲往上翻,也只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下巴。
半晌都没听到对方回应。
她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两腿发麻,有些撑不住的感觉。
男人仍然没开口,猜着他可能觉得自己麻烦,出趟门还能把自己搞失忆了,是个大累赘,发愁怎么把她打发掉。
七年无所出,家世门第不好,两个人又聚少离多,本就没什么感情,以前可能下不去狠心,现在还有什么理由过下去。
刚才还信誓旦旦把他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这会悲从中来,只求他别休妻就好。
自古以来,女子生存艰难,不能科考入朝为官,不能分家立户,有的朝代甚至不能抛头露面。
大周朝对女子还算宽松,能够经商谋生,可被休掉的女子,还是没有生路。
她父亲和兄长又不能和国公府叫板,也没办法为她讨公道。
夫家一分银子不给,她都只能受着。
“夫君……”
站了太久,心中悲切,身体又虚弱,她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幸好有只大手反应快,在她摔倒前扶住了她。
不过这只大手来的快,去的也快,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能粘到他一般。
孙芙暖心中越发悲凉。
此时她眼里续满泪水,也顾不得对方有多可怖,她仰头望过去。
“你别休我,就算过不下去,也要和离,否则孙家容不下我。”
她相信父亲和兄长能接受她归家,族人却没那么好说话。
女子被休,影响的不光是自己,还会连累族中姐妹,以后都不好出嫁。
她不知道陈福佑到底怎么想的,只看见他眉心蹙起,似是很不耐烦一般。
回她:“我没想过休妻。”
孙芙暖先是一怔,意识到他的意思后,心里终于舒畅些。
陈福佑没想过休妻。
也就是说,他们还能过下去。
她还是世子夫人。
一句话让她爬出地狱,几乎飞进天堂。
作为聪明女子,这个时候,她该表明自己的态度。
“夫君,我这几天身体不好,做不了什么,给你添麻烦了,不过我很快就好了,你放心,我能做的事情可多了,迎来送往,管理家务,洗衣做饭,我都擅长,保证把国公府打理得妥妥当当,不让你操一点心。”
她身体没恢复,前边还很有底气,后边微喘,脸颊都红透了。
陈福佑给翠红一个眼神,“扶夫人坐下。”
孙芙暖被翠红扶着坐下。
她满心紧张的揪着衣角,偶尔才敢观察一下男人的脸色。
眉头舒展开了,应该没生气。
她是不是可以放下心了。
也不知道这么怂的她,是如何嫁进国公府的。
他们圆过房吗?
他圆房的时候也是这般冷漠?
她不说话,陈福佑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
两个人都沉默着,还是翠红打破了尴尬。
“将军晚饭在这边吃吗?奴婢去后厨吩咐一下,多准备几道菜,夫人这几天吃的都少,您陪着她,吃的就多了。”
孙芙暖一颗心,不由得提起来。
以陈福佑对她的态度,应该不会陪她一起吃饭吧。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忽然听见男人开口:“好。”
这是要陪她一起吃饭?
孙芙暖终于踏实了些。
不过很快又紧张起来。
她没有嫁进国公府这七年的记忆,不知道期间怎么和陈福佑相处的,更不知道公婆和小姑待她什么样,一起吃饭,她能说什么。
万一说错话,惹他不开心,会不会朝她发火,把她赶出去。
孙芙暖暗暗握紧拳头,她干脆闭上嘴,尽量少说话,这样就不会出错了。
这顿晚饭吃的异常沉默。
倒是一向不苟言笑的陈福佑没忍住,“怎么不说话?”
孙芙暖哪敢开口。
七年的空白,让她感觉自己变了一个人,极没有安全感。
陈福佑看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将她喜欢吃的红烧鱼端过去。
“你以前很能说的。”
孙芙暖再不开口,不合适了。
“你都说是以前了,再说我从小文静,懂事听话,什么时候能说了。”
陈福佑如果不是从小认识孙芙暖,还以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从小到大,谁都没有她话多。
能对着水里的鱼、圈里的鸡绘声绘色讲故事的人,文静这两个字和她就不挨边。
“是么?那是我记错了。”
陈福佑不开口,孙芙暖不敢开口。
此刻起了头,她肚子里的话便憋不住了。
“夫君,这几天我爹爹都没来看我吗?”
陈福佑如实回她:“你父亲外派去江南了,不知道你受伤。”
孙芙暖想不明白,她父亲一个大理寺评事,去什么江南。
“那我爹爹这些年升官了吗?还在大理寺?”
陈福佑这些年都不在京城,对京城诸事了解不多。
不过孙家的事情,恰好是他了解过的。
“没,还在。”
孙芙暖早想到父亲升官困难,亲耳听到,还是很失望。
如果父亲官居一品,她根本不用在陈福佑面前伏低做小。
“那我哥呢?他也没来看我?”
陈福佑抿了口茶。
“你哥也去江南了。”
孙芙暖情绪逐渐低落下去:“我哥成亲了吗?娶的哪家姑娘?”
陈福佑不好瞒她:“应该是没有。”
孙芙暖叹了口气。
老大不小连媳妇都没娶上,可见混的不咋样。
唉,他们一家还真可怜。
“公婆呢?这两天都没见公婆,这些年他们对我还满意吧,有没有嫌弃我?”
孙芙暖又忍不住紧张。
直到听陈福佑说:“没有,他们对你……还算满意。”
孙芙暖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讨公婆喜欢,日子肯定舒心,她也就不用过分担心了。
“还有一件事想问,夫君,我们是怎么成亲的?”
陈福佑不再绷着脸色,她的胆子也逐渐大起来。
如果真是她使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可得有个心里准备。
陈福佑看了一眼翠红。
翠红笑着道:“刚才夫人也问了奴婢,奴婢来的晚,不知道这些事情,让夫人问将军就好。”
陈福佑夹了口菜。
孙芙暖壮着胆子大大方方看向陈福佑。
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惜陈福佑这个人实在太过淡定,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都以为陈福佑不会回答她了,忽然听见陈福佑开口。
“你落水了,我下去救你,之后……两家父母做主,我们成了亲。”
孙芙暖这颗心整晚像被人绑住一会儿扔下山,一会又甩上去,一会儿又扔下去。
没有一刻能平静的。
就知道自己用了下作手段。
否则陈福佑贵为国公府世子,怎么会娶她这个七品小官之女。
设身处地为陈福佑考虑,她如果身为郡主,不嫁王爷皇子,也不能嫁给一个连举人都不是的普通人。
这么一想,她好像亏欠了陈福佑。
“对不起啊,我以后一定注意。”
陈福佑盯着她瞧了片刻,再没开口。
晚饭后,陈福佑等孙芙暖上床才离开。
翠红追出去,把孙芙暖跟她要珠宝箱的事情说了。
陈福佑看了一眼天色,“明天早晨,你跟管家去库房里挑。”
翠红把自己所有家当都给了夫人,肯定没办法拿回来了。
满打满算也值不了几十两银子。
可那是她的嫁妆。
“将军,奴婢的首饰……”
陈福佑稍一沉思,从怀里摸出五百两银票,“不够的话,明天让管家补给你。”
翠红喜极而泣,“哪用这么多。”
陈福佑:“照顾好夫人,另有赏赐。”
孙芙暖不知道别的夫妻怎么相处,也像他们这般分房睡吗。
还是因为她身体不适,他不方便留下来。
脑子乱糟糟的,明明身体很累,也想睡了,偏脑子清醒的很。
闭上眼睛都睡不着。
忘了问父亲什么时候回来,也就是说,她失忆这件事,想找个人聊聊都不成。
对了,她还有两个手帕交。
只是时隔七年,不知道她们嫁去了哪里,没准都不在京城呢。
偏偏陈福佑性子冷,她不方便说太多。
孙芙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快到晌午才醒。
翠红见她睁开眼,兴高采烈地和她说:“夫人,我把你的珠宝箱拿回来了,你快瞧瞧东西少不少。”
孙芙暖都失忆了,哪里知道自己有什么。
不过珠宝箱沉甸甸的,没打开都能想到里边放了不少好东西。
孙芙暖第一次看见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这得值不少银子吧?”
箱子一打开,闪闪发光的夜明珠,险些刺瞎她双眼。
翠红笑道:“管家说,这颗珠子能值一座城,还是皇上赏给国公爷的,国公爷又给了大将军,大将军送给您了。”
孙芙暖开心坏了。
能把这么值钱的一颗珠子给她,说明陈福佑对她还不错。
她把夜明珠放下,又看向宝箱里其它宝贝。
从上翻到下,什么东珠头面,翡翠镯子,玉石牌子,全都是她没见过的宝贝。
整个箱子里最便宜的,竟是一块大金锁。
“这些全都是陈福佑给我的?”
翠红笑道:“不只是将军,还有国公爷和老夫人,太夫人,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多的奴婢搬不动,都在库房里放着呢。”
钱在哪,爱在哪。
婆家能送她这么多好东西,可见陈福佑对她的态度。
怎么办,小尾巴要翘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