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答案》风寻饮月

86、出门买笔芯，回来喜提哭包一只

　　夜色沉得厉害，路灯把小区小路染成一片昏黄。
　　秦溯蹲在自家楼下花坛边，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颤，眼泪一串一串往下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秦妈妈蹲在他身边，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急得眼眶都红了。
　　“溯溯啊……溯溯你先别哭，别哭啊……”
　　秦溯只顾着埋头痛哭，整个人陷在恐慌里，撒泼似的把话往外乱倒：“我不嘛……我就要哭……江熠走了，他真的走了……他肯定讨厌我了，他再也不回来了……”

　　“妈，你知道的，他没地方去啊……他身上没多少钱，手机也没怎么带，天这么黑，外面这么乱，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万一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万一他迷路了怎么办……他本来就只能住我们家，我还把他气走了，我要是找不到他，我真的会后悔一辈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秦妈妈听得心疼，刚想再劝，视线不经意越过秦溯头顶，忽然一僵。
　　她整个人顿住，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秦溯身后，声音都放轻了。

　　“溯溯……你先别哭了……”
　　“妈……”秦溯抽噎着，“万一他真的出事怎么办啊……”

　　秦溯还在哭，秦妈妈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声音压得稳：
　　“不是溯溯，真的……小熠同学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道紧急刹车，瞬间掐断了秦溯所有哭声。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

　　秦溯整个人一僵，肩膀停在颤抖的半途中，连呼吸都忘了。
　　他慢慢、慢慢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红肿着眼睛，朝身后看去。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江熠。

　　他外套上沾着泥点，裤脚也脏了一块，手里却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另一只手还提着文具袋和一个小礼物袋。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哭得一塌糊涂的秦溯身上，有点发怔。

　　秦溯仰着头，看着他，四目相对。
　　世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路灯嗡嗡的电流声。

　　画面一转，切回早上——
　　江熠那一边。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把屋内的僵持彻底隔开。
　　他没有回头，脚步平稳地走出单元楼，清晨的风拂在脸上，微凉。

　　他出来，本来就有正经事要做。
　　笔芯早就用完了，寄住在秦溯家，总不好随便乱翻别人的东西，必须自己出去买。
　　再加上今天是秦溯生日，他也想悄悄给人准备一份礼物，省得到时候显得太冷清。刚才秦溯那番疯疯癫癫的闹腾，他懒得计较，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出门，一举两得。

　　江熠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街道刚醒不久，早餐店冒着热气，电动车滴滴地驶过。
　　没走多远，就碰到了几个同班同学，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往电影院方向赶。

　　“快点快点，顾清他们都已经进场了！”
　　“再晚片头都没了！”

　　几人远远看见江熠，打了个招呼，江熠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聊，也没有多问，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他向来不喜欢凑热闹，别人的安排与他无关，他心里只惦记着自己那两件小事。

　　拐过两个路口，那家熟悉的文具店就在眼前。
　　推门进去，风铃轻轻一响。
　　江熠径直走到笔架前，挑了几盒自己常用的笔芯，又顺手拿了一本笔记本，付完钱装进袋子里。文具这种东西，备着总没错，省得下次用到一半没了，尴尬。

　　从文具店出来，他又钻进旁边一家小礼品店。
　　秦溯生日，他不想太敷衍，可也不知道送什么才合适。
　　转了一圈，最终挑了一个款式简单、看着很耐用的钥匙扣，不算贵重，但胜在实用。他把礼物装好，心里那点小小的惦记总算落了地。

　　往回走的路上，江熠路过一个街角，余光忽然瞥见一家新开的店。
　　门头装修得很有意思，灯光暖暖的，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摆着各种小玩意儿、手办、拼图，还有一些体验类的小项目，安安静静，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想进去逛逛的吸引力。

　　江熠脚步不自觉顿了顿。
　　他自己对这些东西不算痴迷，但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却是秦溯的脸。
　　那个人平时吵吵闹闹，好奇心重，喜欢新鲜玩意儿，要是带他来这里，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鬼使神差地，江熠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比外面看起来更舒服，音乐轻轻的，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
　　他随便逛了逛，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心里默默记着哪些东西秦溯可能会喜欢。
　　逛到一半，眼角忽然扫到角落一个图书区，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课外书、小说、科普读物。

　　江熠脚步一下就挪不动了。

　　他对别的东西兴趣一般，可只要看见书，就容易陷进去。
　　他随手抽出一本，站在书架旁安安静静地看。
　　本来只想随便翻两页，歇一会儿就走。
　　可看着看着，注意力完全被内容吸了进去，外界的声音、时间的流逝，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等他终于合上书，回过神来，抬头往窗外一看——
　　天已经不是清晨了。

　　太阳挂在半空，明晃晃的，居然已经是下午。

　　江熠愣了一下，才慌忙拿出手机看时间。
　　这一看，自己都惊了。
　　他居然在这儿，安安静静看了好几个小时。

　　糟了。

　　他心里一紧，这才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
　　蛋糕。

　　秦溯生日，他答应了要买蛋糕，结果一看书看得忘了时间。

　　江熠立刻把书放回书架，快步走出那家店，凭着记忆，找到附近口碑最好的一家蛋糕店。
　　推门进去，店里飘着浓浓的奶油香。
　　他选了一个不大不小、款式清爽的蛋糕，付了定金，和店员约好取蛋糕的时间，这才松了口气。

　　离取蛋糕还有一段时间，江熠不想干等着，就在附近随便走了走。
　　他沿着小路慢慢逛，看看街边的风景，吹吹风，心里难得平静。
　　他本来就是性子安静的人，不喜欢吵吵闹闹，一个人走走，反而觉得舒服。

　　不知不觉，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傍晚过渡到黑夜，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江熠看时间差不多了，转身准备去蛋糕店拿蛋糕。
　　他走的是一条近路，小路有点偏，光线不太好。
　　他心里只想着快点拿到蛋糕，早点回去，没太留意脚下。

　　走到一处坑洼的地方，天色太暗，看不清楚。
　　脚下忽然一空。

　　“啪——”

　　江熠整个人猝不及防，直接踩空，半边身子摔进了路边一个没盖好的浅坑里。
　　不算深，但地上全是湿泥。

　　他皱了皱眉，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外套袖子、裤脚、衣角，全都沾了大块大块的泥印，拍都拍不掉。
　　身上也沾了点土，看起来有点狼狈。

　　江熠低头看了看自己，轻轻皱了下眉，没多抱怨，也没多停留。
　　脏了就脏了，回去再收拾。

　　他先赶到蛋糕店，取了订好的蛋糕。
　　蛋糕盒子被他护得好好的，一点都没碰坏。

　　江熠拎着蛋糕，提着笔芯和礼物，沿着路灯往秦溯家走。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他走得不算快，心里还在默默想：
　　回去之后，秦溯应该不会再闹了吧？
　　毕竟，蛋糕买了，礼物也带了，笔芯也备好了。

　　他完全不知道，在他安安静静买书、看书、逛店、摔坑的这十几个小时里。
　　某个人，已经从嘴硬傲娇，等到彻底崩溃，在楼下抱着妈妈哭得稀里哗啦，差点把自己哭晕过去。

　　江熠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走到单元楼下，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缩在花坛边、哭得满脸是泪的身影。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秦溯，一时有点呆愣。

　　他只是出去买个东西而已。
　　怎么……把人哭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