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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新同桌是个坏批 只是输在了 ...

  •   夜色压得巷口漆黑一片,老旧路灯一闪一闪,将狭窄巷道照得明暗不定。

      晚自习的积怨彻底爆发,张智豪堵死江熠去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他打法蛮横粗暴,毫无章法,专挑让人难受的地方下手。江熠一向安静自持,从不与人斗殴,短短片刻便被逼得节节败退,根本招架不住。手臂被攥得发红,肩头挨了好几下力道,整个人被死死逼退到冰冷的墙面,无路可逃。

      看着江熠隐忍沉默、狼狈退让的样子,张智豪心底的恶意愈发浓烈,故意压低声音,专挑江熠最痛的伤疤戳。

      “装什么高冷学霸?”
      “别人都有人疼、有人管,就你没有。”
      “说白了你就是野种一个,爸妈都不要你,无家可归,对吧?”

      一句句刻薄话语砸下来,字字刺骨。

      江熠从小到大藏在心底、从不外露的委屈,瞬间被彻底掀开。他可以忍受挨打、忍受针对、忍受不公,却受不了被人如此践踏身世。

      积攒多年的孤独、隐忍、无人依靠的酸涩轰然崩裂。

      他死死咬着唇,眼眶瞬间通红,克制许久的泪水不受控制滚落下来。清冷沉稳的面具彻底碎裂,眼底铺满湿漉漉的脆弱。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屏幕亮起,来电人是秦溯。

      清亮的铃声穿透压抑的黑夜,江熠心口微微一松,下意识想接,想抓住这唯一的安稳。

      可下一秒,张智豪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从他兜里粗暴抢过。

      电话自动接通。

      病房那头,秦溯靠在床头,高烧未退,嗓音带着病态的沙哑,满心挂念:“江熠,你在哪?怎么还不回来?”

      张智豪听见那温柔的声线,瞬间来了兴致。

      他之前早就隐约听过班里传言,知道江熠自从高二分班以来,唯独和转学生秦溯走得极近,朝夕相伴,关系格外特殊,只是没人说得清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下听见对方主动打电话来,他眼底恶意丛生,故意对着话筒吊儿郎当开口:“你谁啊?总找我们家江熠?”

      秦溯瞬间警惕,语气骤冷:“你是谁?把手机给江熠。”

      张智豪笑得张扬恶劣,故意拖长语调,字字诛心:“我是他对象啊。”

      听筒那头沉默一瞬,紧接着传来秦溯又急又怒、带着十足笃定的呵斥:“放屁!江熠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谈恋爱!”

      这话一出,巷子里的张智豪低低笑出声来,玩味更重。

      他干脆把手机随手放在身侧墙边,保持通话畅通,伸手猛地扯了一把江熠的黑发。

      力道粗暴,扯得头皮一阵发麻发疼。

      江熠本就哭到情绪崩溃,身体紧绷又脆弱,突如其来的拉扯让他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又轻又软、带着哭腔的喘息,细碎又暧昧。

      哭声混着气音,清清楚楚传进听筒。

      张智豪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眉眼,故意贴着他耳边戏谑哄弄,语气阴阳怪气:“哎呦,宝宝你别哭啊,哭得我都难受了。”

      他转头瞥了眼亮着的手机,继续逗弄:“这是谁啊?对你这么上心?跟他说两句话呗,我看他挺关心你的。”

      江熠浑身僵硬,脸白得近乎透明。

      他最怕、最不想的,就是让远在生病休养的秦溯,听见自己这般狼狈、哭腔泛滥、任人欺凌的模样。

      他嗓音哽咽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一遍遍低声哀求:“挂了……快挂了。”

      可他的哀求只让张智豪更加得寸进尺。

      看着少年脆弱落泪、无力反抗的样子,张智豪眼底恶念再起,膝盖微微抬起,精准又用力地狠狠撞了一下江熠最敏感的小腹。

      “唔——”

      剧烈的痛感混着极致麻热的敏感席卷全身,江熠再也克制不住,疼得低低喊了一声,声音破碎又软糯,带着未干的哭腔,听得人心头发颤。

      电话那头的秦溯彻底炸了。

      一声声暧昧又破碎的声响、陌生男生戏谑的调笑、不明不白的动静,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怒火与不安。

      他本就生病体虚、心绪不稳,此刻又急又躁,声音陡然拔高,满是焦急和愠怒:“喂!江熠!你到底在哪?!快回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巷子里,江熠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被咬破。

      他不敢出声,不敢应答,怕一开口就是止不住的哭腔和喘息,只能僵在原地,沉默不语,任由泪水不停滑落。

      张智豪看着他隐忍沉默的模样,笑得愈发肆意,对着手机慢悠悠挑衅:

      “你想让我挂?”
      “我偏不挂。”
      江熠!你到底在哪?!”
      “快回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可不管他怎么急、怎么喊,听筒那头只有风声、张智豪的坏笑,还有江熠死死咬唇、一声不吭的沉默。

      江熠不敢说话。

      他一开口就是哭腔,就是控制不住的软喘,狼狈又脆弱,他死都不肯让秦溯听见自己这副任人欺凌、溃不成军的模样。

      他只能低着头,任由泪水砸在衣襟上,脊背绷得僵直,一言不发。

      也正是这份沉默,彻底磨垮了秦溯最后的耐心。

      他听着对面持续不断的骚扰与欺负,听着江熠隐忍到极致的破碎声响,却得不到半句回应。满心焦急慢慢沉淀成冰冷的失望,指尖攥得床单发皱,呼吸沉沉。

      最终,秦溯带着一肚子火、委屈和说不清的难受,指尖用力,主动挂断了电话。

      “咔哒”一声。

      通话彻底中断。

      巷子里刺耳的牵制与暧昧破碎的动静,终于不用再传到病房。

      电话一断,江熠心底最后一丝顾忌也彻底崩碎。

      不再害怕被秦溯听见狼狈,不再隐忍退让。

      趁着张智豪还在得意洋洋、放松警惕的瞬间,江熠骤然发力,猛地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张智豪腰腹上。

      力道积攒了整晚的愤怒、委屈与屈辱,决绝又迅猛。

      张智豪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巷壁上。

      江熠没有丝毫停留,迅速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机,抬手擦干净屏幕,利落塞进侧边荷包里。
      眼底的泪水早已风干,只剩一片冷冽的红,脸色苍白,呼吸因为剧烈起伏而微微喘动。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拿回自己的东西,立刻离开这里。

      可视线一扫,他骤然发现——自己的书包不见了。

      方才慌乱拉扯、被按在墙上欺负的间隙,张智豪早就顺手偷走了他的书包。

      巷口外侧的路灯下,张智豪单手随意拎着他的黑色书包,指尖勾着背带,轻轻晃荡,一脸得逞的坏笑。

      那是他全部的课本、高三复习资料、笔记和随身物品。

      江熠胸口起伏更甚,喘着淡淡的粗气,一步步走上前,眼神冷得彻底。

      “把我的书包还我。”

      语气克制,却带着底线式的强硬。

      张智豪闻言,挑眉嗤笑,吊儿郎当地掂了掂手里的书包,态度嚣张至极。

      “我偏不。”

      他往前走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狼狈未散的江熠,嘴里吐出字字淬毒的恶语,毫无半点同窗情谊。

      “你不是很能吗?不是要告老师吗?”
      “去啊,你尽管去告!”
      “我根本不怕。”

      他眼神阴狠,句句往江熠最痛的软肋上捅:

      “像你这种没爹没妈养的杂种,天天寄宿在别人家里,靠着别人收留才能有地方待,活脱脱一个寄生虫。”
      “你去告啊,随便你。”
      “我顶多挨顿骂、受个处分,停课几天而已。”
      “可我要是把你那点破事全抖出去,让全校都知道你无家可归、没人要、寄人篱下。”
      “你这辈子名声、前途、所有人对你的印象,全都彻底烂掉。”

      “我就把你彻底搞垮,你能拿我怎么样?”

      江熠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怔住。

      他怔怔看着眼前同为高三的同班同学,心底掀起一阵彻骨的寒意与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学生之间的矛盾,最多只是不服管束、赌气作对、青春期的逆反。

      哪怕晚自习公然顶撞、当众闹事,也只是幼稚的冲动。

      他从来不敢想,同一个备战高考班级里的同龄人,心思可以阴暗偏执到这种地步。
      江熠静静看着张智豪嚣张跋扈的模样,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一点点被极致的冷静压了下去。

      他不是不怕吵架,也不是不敢对峙,更不是软弱。

      只是他太清楚高三这一年对一个学生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在拼成绩、拼心态、拼档案、拼在校表现。高三的处分、校风违纪记录、师生口碑,任何一点污点,都会跟着档案走,影响后续所有的升学评定。

      张智豪本就成绩垫底、常年违纪,早就破罐子破摔,根本不在乎多一次处分、一次通报。对他而言,停课、写检讨、记过,早已是家常便饭,根本不痛不痒。

      可江熠不一样。

      他是常年稳拿年级第一的优等生、班主任亲自选定的班长、全校的模范学生。三年零违纪、零污点,所有老师对他寄予厚望,他的成绩单、操行评定、个人口碑,都是高三最核心的底牌。

      他赌不起。

      一旦两人彻底闹大,当众打架、互相揭发、闹到年级组,学校只会按规章制度各打五十大板。不管起因是谁、谁先动手、谁对谁错,聚众冲突、校外滋事,双方一律追责。

      张智豪本来就一身处分,再多一条无关痛痒。

      但江熠不一样。他干净了整整两年,一旦沾上违纪记录,班长职位大概率被撤、评优资格全部取消、年度操行评级降级,甚至会影响后续的高校推荐和综合评定。

      更别说张智豪刚刚句句戳中要害——他无家长监护、长期寄住他人家中的隐私。

      这件事本身没有错,可在学校舆论里,最容易被歪曲、被放大、被传得面目全非。

      高中生的流言从来不需要真相,只需要谈资。

      一旦传开,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同情、揣测、闲言碎语会缠他一整个高三。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脸面,却极其在乎——万一这些流言传到秦溯耳朵里,万一秦溯误会他、刻意疏远他,打破这一年以来两人唯一安稳默契的相处,他承受不起。

      最现实的是:张智豪是烂罐子破摔,光脚不怕穿鞋的。

      而江熠,步步都是前程,步步都不能输。

      巷口的风依旧很冷,吹得他眼眶残存的湿意慢慢风干,只留下一片冰凉的涩。

      他沉默了很久,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彻底压下了所有冲动的戾气。

      没必要赌上自己的高三前程,去跟一个彻底无所谓的人硬碰硬。

      江熠抬眼,声音褪去了所有颤抖和哭腔,只剩下清冷、平淡,却带着实打实的退让。

      “我不告老师。”

      他主动松口,放弃了所有追责的权利。

      张智豪原本还等着他硬刚、等着他鱼死网破,听见这句话,反倒愣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得意又嘲讽的笑。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书包,语气愈发嚣张:“早听话,不挨骂、不受罪,也不用丢人。非要我把话挑这么死?”

      江熠懒得跟他废话多余的口舌,目光落在自己的书包上,字字克制:“书包还给我。以后我不管你,你别再找我麻烦,也别乱说话。”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放弃管束、放弃追责,只求息事宁人、安稳度过高三,只求不要再被纠缠、不要再被打扰,更不要再波及到秦溯。

      张智豪玩味地捏着书包背带,慢悠悠掂量了两下,看着江熠隐忍沉默的样子,心底的恶意彻底满足。

      他没再继续刁难,随手一抛。

      黑色书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江熠脚边,落地时震出轻微的声响,书本边角从拉链缝隙微微滑出。

      “拿着吧。”张智豪嗤笑一声,“记住今天的话,以后少管我。你好好当你的完美班长,我读我的书,咱俩互不干涉——前提是,你别再来约束我、教训我。”

      “不然,我随时陪你耗到底。”

      撂下这句话,张智豪不再停留,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转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夜色里。

      巷口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整条幽深的小巷,只剩路灯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和晚风穿梭的轻响。

      江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垂眸看着脚边的书包,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捡起书包,动作很轻,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疲惫。

      刚刚所有的委屈、羞辱、被辱骂的身世、被欺负的狼狈、电话里无法辩驳的难堪,全部压在了心底。

      他没有输在打架,没有输在气势,只是输在最现实的高三规则里。

      别人可以肆意任性、破罐破摔,他不行。

      他的前程、他的口碑、他仅剩的安稳生活,还有他想好好守护的、和秦溯之间的相处,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整理好书包肩带,江熠直起身,抬手轻轻抹了把脸。

      眼底最后一点泛红的湿润彻底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清冷、端正、沉稳的少年,只是眉眼深处,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沉郁。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漆黑。

      刚刚挂断的那通电话,听筒那头秦溯的焦急、愤怒、质问、失望,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他知道,秦溯一定气疯了,也一定难受极了。

      深夜、生病、独自躺在医院,听见陌生男生挑衅的玩笑,听见他狼狈破碎的声音,却全程得不到一句解释、一句回应。

      换谁都会心寒冒火。

      江熠攥紧手机,没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走出巷子,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

      今晚所有的烂事、所有的委屈他都可以自己扛。

      但秦溯那边,他必须亲自去解释、去安抚、去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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