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报的爱》六日榆荚

2、故事二 好事成双

　　吕点是个在北方读大学的南方姑娘，因为长得瘦小，军训那会儿大家都叫她“小点儿”。吕点觉得北方人的儿化音就和南方的吴侬软语一般很是亲切，一直这么叫着叫着，久而久之到毕业吃散伙饭那会儿，班上多数人还不知道她姓什么。
　　北方人热情豪爽，尤其吕点她们班北方人多，大伙儿的关系还算深厚，班长又刚好是热情好客的当地人，于是都毕业五年了，还年年聚会，类似的聚会一年有好几回，吕点家离得比较远，也就是年假的时候会抽空去上那么一回。
　　北方人聚会时必然要喝酒的，同学会这种喝酒更是重头戏，喝着喝着话就多了，再喝喝就状况百出，于是一定程度上因为酒精作用，同学会的气氛总是很好的，酒这种东西的确能调节气氛增进感情。吕点不敢说自己千杯不醉，但是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喝大过，班上的同学看着她长得小，也总是比较照顾她，尤其宿舍对床的妞每次帮她挡酒。
　　吕点在长途车上吐得七荤八素，总算在天有点黑的时候到了站，拦下一辆taxi，像模像样地操着当地方言把价格砍到最低，直奔学校附近的酒店。
　　今年同学聚会依旧在老地方，吕点来的算是比较迟的了，屋里面已经满满都是人，还有拖家带口的。
　　面前的杯子很快被满上了一种很烈的当地产的一种勾兑酒，吕点一口喝完，又满上一杯，又是一口闷。桌上的同学们一个个叫好。当地的饭桌上的规矩就是上桌先两杯一口干，叫做“好事成双”，不管酒量多少，会喝还是不会喝，这两杯是逃不掉的。
　　吕点很喜欢这个规矩，因为不管大家分开多久，两杯酒一下去，很快就会活套起来，她爱脸红的毛病也有了借口，而且紧张、尴尬的情绪也会一下子少了很多。
　　大家东拉西扯，但是都很配合，很少牵扯到一些比较尴尬的问题。扯着扯着就扯到了以前的同学，慢慢的一些比较沉重的话题的随之而来。
　　“我高中的一个兄弟刚上大学没多久就过世了，高考完那会儿一起打篮球忽然骨折了，到医院检查居然是骨癌晚期。”
　　吕点自顾自的吃饭，并不是很感兴趣，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最容易生重病，宿舍里面就有两个姐妹大学的时候动了手术。
　　“其实关键不是讲我那哥们，是我们隔壁班的一个姑娘，在国外读书，听说了这事儿之后，学也不上了立马就赶回来，其实之前我哥们对那姑娘一点印象也没有，那姑娘到了病房，看到我哥们就捂着脸就哭得什么似的。”
　　大家顿时来了兴趣，那位同学自己给自己斟了点酒继续说，“那姑娘愣是在医院附近找了房子住下来，一直伺候到他去世，谁都劝不肯走。葬礼的时候我哥们的父母愣是没有让她女孩参加，怕对那姑娘名声不好，但是谁都拦不住，下葬的时候那姑娘和疯了一样赶到墓地，哭得都晕了过去，去年清明节还见到那姑娘去扫墓，还没有结婚呢，真是个好姑娘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要是你哥们没生那病，两人估计也就各自结婚生子了，永不相见了，哪这么多事啊，唉。”
　　“是啊。”
　　“唉，你说这姑娘该不该啊，去也不要人家好好去，闹这么一出，你哥们去的不省心啊。”
　　“你知道什么！”当全桌人盯着自己的时候，吕点才只是到刚刚大声嚷嚷的是自己，“对，对不起，那个……我就是觉得挺羡慕。如果他还没经历过恋爱就死了，多可怜啊。”
　　“但是也有点徒生烦恼的感觉啊，本来走的要安稳点。”
　　“不安稳，但是也少了点遗憾吧。”
　　连恋爱都没经历过，就这样结束了，人生就显得太过单薄。很多东西，我们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离开远去，于是生命越来越单薄。最悲哀的是，到最后自己还那么淡定那么理所当然地接受。但是就算麻木坚强到这种程度，我们还是受不了那种尖锐的刺痛，它将我们生生地拉到现实中，于是就有了那个姑娘的故事。
　　“小点儿，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啊。到沙发上去躺躺吧。”
　　吕点只觉得自己头晕的厉害，想要立马睡过去，这就是醉酒的感觉吧。
　　如果那个人得了绝症，自己会不会那样义无反顾地赖在她身边呢？没有如果，就算有如果了，自己也顶多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吧。
　　“好事成双！两杯！两杯！”还有人来得比吕点更晚，被抓住灌酒，嘈杂的同学会今晚便会结束。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那样爱我，就算死我也愿意啊。”吕点想到这里忽然有点释然了，于是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