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晴天》苗崽

2、邀约 物理老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个公式时，窗外的云刚好飘走了一大片，金色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落在陆鹊南垂着的眼睫上。粉笔擦过黑板的沙沙声还没散尽，下课铃就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短促又清脆，像是谁按了快进键，一节枯燥的物理课竟真的眨眼就到了头。
　　苏珊抱着一摞厚厚的教辅资料，指尖压着纸页的边缘，转身时裙摆扫过讲台的棱角，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落，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门被风“咔嗒”一声带上的瞬间，像是点燃了一根引线，全班同学几乎是同一时间涌了过来，瞬间将繁锦和陆鹊南的课桌围了个密不透风。
　　“陆鹊南！你之前那个学校是不是特别难考啊？”繁锦前排的沈佳音扒着桌沿，眼睛亮得像星星，嗓门大得压过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听说外省的物理题比我们难好多，是真的吗？”
　　“同学你也太酷了吧！上课一句话都不说，笔记倒是记得超整齐，能不能借我抄抄？”
　　七嘴八舌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围在外圈的女生踮着脚尖往里张望，后排几个爱起哄的男生甚至开始拍着桌子喊口号，闹哄哄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教室的屋顶。
　　陆鹊南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未曾弯折的青松。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指尖划出流畅的弧度，却始终没抬眼看过周围的人。周身的冷意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把那些热切的打量和追问都隔绝在外，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繁锦正低头把草稿纸叠得整整齐齐，听见周围的动静，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抬起头，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沉默的人，然后转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同学，声音清亮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好啦好啦，都散了吧。”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眉眼弯弯的，像盛着一抹暖阳：“再围下去，我和新同桌的桌子都要被你们挤散架了。有什么想问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总不能让人家刚来第一天，就被你们这群人吓出心理阴影吧？”
　　说着，他伸手轻轻拨开最前面一个男生的胳膊，又朝后排挥了挥手，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别忘了下节是老班的数学课，你们要是敢迟到，等着被抓去办公室喝茶吧。”
　　这句话果然立竿见影。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想起数学老师严厉的面孔，几个男生缩了缩脖子，立刻开始往后退。围在前面的女生们也相视一笑，虽然还是有点不甘心，但还是慢慢散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朝陆鹊南挥挥手，喊了句“以后一起玩啊”。
　　没一会儿，喧闹的教室就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零星收拾文具的窸窣声。
　　繁锦这才侧过头，看向身旁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陆鹊南，挑了挑眉，语气轻快：“他们就是太热情了，没什么坏心眼，你别介意。”
　　陆鹊南转笔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眼。阳光恰好落在他的眼底，碎成一片亮晶晶的光斑。他的目光落在繁锦带笑的脸上，顿了两秒，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清冽，像是冰镇过的汽水，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漫在空气里。
　　“话说，我也有点好奇。”繁锦一只手托着脑袋，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阳光在他发梢跳了跳，漾开细碎的金芒。
　　“嗯？”陆鹊南转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了他一下，清冽的目光里没什么波澜。
　　繁锦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角，笑着追问：“你从外省过来会不会不习惯？”
　　“我本来就是蓉城的。”陆鹊南垂下眼，修长的手指重新握住笔杆，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了道浅痕，声音依旧淡淡的，“只是后面因为家里人工作的问题转到外省了，如今只是回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繁锦拖长了语调，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那岂不是巧了，相当于半个本地人了。”他手肘撑在桌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你肯定知道不少蓉城的老巷子吧？比如藏在街角的小吃摊，那种本地人扎堆去的，超难找的那种！”
　　陆鹊南笔尖一顿，落在纸上的力道重了些，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眼看了看繁锦亮晶晶的眸子，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遇见晴天
　　“既然这样的话，这周末我带你在蓉城转转？”繁锦手肘撑着桌沿，凑近了些，眼里盛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情。
　　陆鹊南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没立刻应声。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周身那层淡淡的疏离感还没完全散去。
　　繁锦见状，立刻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狡黠的认真：“我答应了苏老师要多多关注你的，你就答应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陆鹊南确实不好再推辞。他垂眸看了眼草稿纸上的墨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喽！”繁锦瞬间眉开眼笑，像是得了什么嘉奖，连带着语调都扬了几分。他停顿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你刚来学校肯定不熟，中午我带你吃饭吧！”
　　陆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