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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邮轮行,被迫漂泊流浪 江水漫过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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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漫过昆明的码头,宽得像凭空撕开一片海。巨大邮轮沉在岸边,船体灰蓝,层层叠叠的舱室如同密密麻麻的蜂巢,要驶向纽约,航程漫长,需要数月
她是来送行的。
这艘船允许送客登船,和机场的送行通道一样。她的朋友拎着行李箱,是买好船票、办好手续的乘客。她只凭护照,跟着人流走上甲板,打算陪朋友走到舱房门口,说几句道别话,等船开之前,再顺着送客通道回到岸上。
变故在船舱深处骤然炸开。
争执、推撞的声响顺着长廊漫过来,混杂着激烈的对峙。红色警报灯一下,又一下,慢悠悠地闪烁。冰冷的广播声压住所有嘈杂:船舱突发骚乱,所有出入口即刻封闭,已经登船的人,一律禁止离船。
她站在长廊里,急切的寻求解决办法。岸边就在不远的舷窗外面,跳板还没完全收走,可所有通向陆地的出口,都被锁死。
她有护照,却没有美国签证。她不是乘客,只是一个偶然被关在船上的送客者。
朋友比她更焦躁,正拦着船方经理,不停对峙。
汽笛震响,邮轮缓缓离开码头。岸线慢慢消失,只剩茫茫水波。
漫长的海上漂泊开始了。
原价数万的船票压在船方的单据上。朋友一遍遍去找经理交涉,在摇晃不停的昼夜里来回拉扯,最后以一千块的价钱,买下了这一张航程。
往后数月,她被困在这艘浮在大洋上的船里。和朋友一个船舱,船内装潢奢华,吃喝供给充足。紧绷的心慢慢松下来,她也会独自到甲板上自由走动;
她是船上一个突兀的例外,一个被迫同行的影子。
船终于停靠纽约港。
港口灯火漫开,城市趴在海岸线上。朋友顺利背着包走下船,要在这座城市停留二十天。
而她,不能上岸
她只能留在船上。趴在舷窗上,看着人流,看着近在眼前的楼宇与街道,一步都踏不出去。岸上的人声隔着玻璃飘上来,她独自守着空荡的舱房。
又一个噩耗炸开。
对于回程的旅客,要换乘另一艘邮轮返航昆明。
她没有资格登上返程客轮。船方给到她唯一的方案,是搭乘飞机。
买不起三万的机票,朋友又和轮船方进行交涉,最后谈成,她可以免费搭乘飞机回国。
但,只能待在存放货物的机舱。
能免费回去,她是知足的。
跟着指引走到飞机跟前,推开厚重的货物舱门。
舱门内,挤满了人。
原来,全都是和她处境一样,被迫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