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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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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为了这小蠢货生出一点耐心，顾楹脱下自己的外套，随手放在大理石洗手台。挽起袖子走到浴缸边，在陶瓷面板上按了两下，浴缸边的水喉涌出温度适中的热水，渐渐没过顾逢脚踝、腰肢。
他挤出两泵洗发水，在手里揉搓出纯白泡沫，亲手涂抹在顾逢的脑袋上，给他梳理差点打结的卷发。
头皮传来痒痒的触觉。顾逢闭上眼睛，顾楹的手很白、很细，纤长的手指尖端粉红，骨节微微凸起，让人想要一点点吻过。
他的手不做重活，也不轻易落笔，可以说，是非常疏远生活的一双手。
但那指尖，轻轻巧巧地掠过自己的头皮，那从天灵盖传递到小腹的电击颤栗感，陌生至极。
他好想就这样一直和顾楹待在一起。
“先这样保持一会，等下再洗。”
花洒头冲干净手，顾楹把沐浴露瓶子递给人：“洗澡总能自己来吧？”
顾逢用力点点头，结果头顶泡沫掉到眼睫上，刺痛他的眼睛，他慌忙用手背去擦。
顾楹低头俯身，用指腹给他抹去泡沫。
两人离得极近，双方的呼吸，都扑打在彼此脸上，唇边的位置。
顾楹的脸在近距离注视中更显惊艳，宝石般的瞳仁中间一个黑黑的漩涡，浓密的睫羽撩拨入目之人的心弦。他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嘴唇，总是故作冷漠地向下抿压，但是放松的时候，两边唇角又是微微上翘的，极小的笑旋，让他的面部线条变得很柔和。
室内的温度好像一直在升高，氤氲的水汽里，两人双目相对，顾逢很快错开眼神，他被顾楹看着的时候，心脏总是跳得不受控制，如上了发条的舞蹈小人，越转越快。
他抱住沐浴露瓶子，支支吾吾：“我来、我会洗......”
说完，还飞快按住沐浴露泵头，给自己挤了很大一坨沐浴露，胡乱擦在身上。
水乳在皮肤涂抹呈泡泡似的包裹，印象中瘦削的身体反被衬托出干练肌肉，附着在骨骼上没有一点余赘的在看护所和其他ALPHA们明争暗斗里锻炼出来的肌腱，亮莹莹的，是罗丹散落乱巷中的随性创作，在残酷的生存法则里繁衍出的野性和憔悴之美。
饶是顾楹也被自己心中所想给惊讶。
他竟然会对一个宠物出现一个想法。
对方是个成年男性。
和自己一样。
他没有继续待在浴室。收拾干净手上的洗发水沐浴露，他起身，让顾逢好好清洗自己，之后就离开了浴室。
这个房间原本是祝孟在住的，后来他结婚，有自己的婚房就搬走了。听说那是用他的储蓄全款买下来的，离这里不远的小区的别墅。
他其实受不了住在这么大却没有人在的房子。所以祝孟走了之后，他很快就投身到各种各样的工作事务中去。有时候他会邀请林宣来住楼下的客房，对方总认为是因为他们第二天要乘坐飞机去某个城市开会，为了节省时间和对齐工作进度才这样。但不是的。
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总觉得寂寞。
顾楹收回看向露台的目光。
抬腿回到自己的房间。
深夜。
在床头灯前看书的顾楹听见门把手被扭动，下意识将手按在警报器按钮上。
但是他还是迟疑了一会，等着开门进来的人。
进房的人脚步努力放轻，但因为不太熟练，进房时候碰到了柜脚，不轻不重的一声，等人抬头，看到房间里坐着的人，尴尬一笑。
顾楹挑眉：“怎么？”
他费了好大功夫给自己把头发吹干，不知不觉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一个人，睡不着。”
“在酒店的时候，不都是一个人睡的么。”
顾逢头摇得像狗甩水：“不一样，感觉不到你的气息。”
在酒店等待证件办理成功的几天，顾楹自己住一个总统套间，顾逢和林宣同住在隔壁套间，一人一个房间，挨得挺近。但在顾宅，他们的房间距离有一条长长走廊。
顾楹看看身边的床位，位置宽裕，又看着顾逢两眼期待的样子。
无奈地阖上书本，放在床头柜上。
“拿你没辙了。”
他拍拍身边位置，示意人可以躺在上面。
顾逢欢快地摇着尾巴钻进顾楹的被窝。顿时被子里涌进一个热乎的巨物，顾楹心里奇怪，他推了一下顾逢，让他离自己远点。
不过那点力道几乎不起作用。
“好香......”抱着自己手臂的人将鼻子埋在衣服里，感叹一句后，竟很快就入睡了。
看着莫名隆起一大块的被褥，顾楹捂着眉头，他前半生为人行事谨慎，成年以后，即便是祝孟也不让他进入自己房间和自己同眠，现在为了个路边捡来的傻子开放被窝哄睡权，他最近是不是变得有些太好说话？
当晚，他就感觉被窝里的热度高得不同寻常。
顾楹睡眠极浅，觉得有些闷热便醒来，手往旁边一探，热度原来来自紧紧缠着自己手臂和大腿的人。
他发烧了。
意识到这一点，顾楹起身，没有惊动管家，现在天还未亮，不好大动干戈。
他把自己的手从顾逢缠绕中努力抽出来，后者不肯让人离开自己。
他当机立断，抬手给了顾逢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把身体感觉不舒服，还在熟睡的ALPHA扇出周公之境，直接扇清醒，扇出在看护所的叛逆本能。
他睁开眼睛，顾楹看到的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黑犬糯眼，而是凶狠的杏眼，眼底凶光一闪而过。
但那目光聚焦到眼前主人的时候，他还是瞬间清醒过来，反应起自己现在身处D市大别墅，烧得迷迷糊糊中还是露出一个傻乎乎的咧嘴笑。
顾楹却没办法对着他笑，他火速让自己离开顾逢，站在床边，胸口起伏不定。
刚才被那一眼看得他毛骨悚然，仿佛看见自己被一头野兽压在地上，粗糙的舌苔划过自己的脖颈，爪子踩在他的喉管上，血盆巨齿对他张开，若有抵抗，便会狠狠咬下！
未开化之人到底没有底线。
顾楹心想，他对ALPHA真是太好了，好到连自己都以为，仅凭一些小恩小惠就能俘获他们的忠诚。
别忘了，ALPHA这个性别群体，天生就是善斗好斗的。
想要跟随他起床的顾逢撑起手臂，却因为脱力不堪倒在床上，他喘着粗气，茫然看着顾楹，像是想从他这里探究出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好难受......”顾逢的声音黏糊低沉，眼睛湿润，嘴唇上下分开合上，不断念着顾楹的名字。
帮帮我——
与此同时，卧室的潮湿气味更加浓郁，如一阵骤雨席卷旱地，又像树的藤蔓，飞速缠上顾楹。在他的身体上蜿蜒、撑开。
好闻的气味，像泡沫一般满溢上来，恍恍惚惚，仿佛看到一只手拾起地上残缺的花，高高举起，对光翻转，光线便随着花瓣间的空隙形状变化而变化......
“！”
猛然从失神中回过劲来，顾楹才发现，自己刚才完全陷入了信息素的蛊惑，有那么十几秒的记忆丢失。
而眼前，散发信息素的人在床上煎熬，面颊更加红，像是过敏一般，他捂着滚烫的后颈，表情不似单纯生病。
顾逢现在很难受。
实在没有选择，顾楹摁下紧急呼叫按钮，将家中唯一的BETA管家叫到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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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小顾是因为受了您信息素的刺激，在分化后首次产生情热，引发了高烧脱力的情况。他是第一次情热，所以特别手足无措，恐怕在此之前，他也几乎没有生过什么病，所以对自己的状况很不了解，不能明确说出自己到底哪里难受。”
管家和社区医生从顾楹的主卧出来，向坐在三楼小客厅沙发上的顾楹解释情况。
他想起自己被顾逢信息素吸引的样子，完全不像自己，因此困扰地皱眉。
而管家和医生因为是BETA的缘故，恐怕这辈子都不能体会到那是种什么感觉。
医生给顾家留了一盒抑制贴和口服药片，叮嘱他们没有做好标记准备的话，尽量不要单独和ALPHA接触。
否则可能会引发OMEGA的被动情热。或者还有些糟糕的情况。这些，医生很含蓄没有表达出来。
医生走后，管家忧心忡忡地走到顾楹身边，为他端上一杯温牛奶。
“先生，现在社会上这么多ALPHA腺体热发狂伤人的新闻，我实在替您担心......要不，还是先让小顾先生到其他的房间休息吧，等过了这几天，再说？”
“只能这样了。”顾楹眼下微青，颇显疲倦。
管家进去主卧，将顾逢半边身子抗在身上，送入原本为他准备好的房间，把门关好，为了防止ALPHA暴动，他还把门从外部锁上，将两把备用钥匙一把给了顾楹，一把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等天亮了我去照顾他。”管家说。
“辛苦你了，今天先睡在二楼客卧吧。”
顾楹握紧手中钥匙，放进口袋里，进了腾出位置的主卧。他还要补眠，因为今天十点半有一个线上大型例会要开，全国的公司经理人要向他汇报经营情况，他必须保持头脑清醒......尽量。
躺在大床上，身边再没有那高温热源，但是，空气中仍有令人颤抖的信息素气息。
顾楹手里攥着被子，觉得身体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