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班 “也许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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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考试虽然已经考过了，结果居然在军训结束之后，才慢吞吞地公布出来。
原本以为早就尘埃落定的事情，忽然又在群里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宿舍里刚从军训的疲惫里缓过来，气氛还松松散散的，许渺一条消息炸出来，整个床铺都跟着震了震。
宋槿初正瘫在自己的床上补觉，连日的训练让她沾着床铺就不想起来，整个人陷在软乎乎的被子里，昏昏欲睡。被许渺这一声咋咋呼呼的叫喊惊得一激灵，她猛地睁开眼，头发乱糟糟地翘起来，揉着眼睛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茫然。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地震了吗？”
许渺被她这反应逗得笑出声，几步扑到她床边，手机屏幕亮得晃眼，几乎要贴到宋槿初脸上。“什么地震啊，你睡糊涂了！分班结果出来了，群里刚发的公告！”
宋槿初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她其实不是特别在意自己在哪个班，能不能分到好班，对她来说远不如另一件事重要。从军训结束的那天起，她心里就一直悬着一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轻飘飘的，却又格外清晰。
她想知道，许栀暮在哪个班。
“快看看你在哪个班，我刚查完，我在三班。”许渺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凑一块儿。”
宋槿初的心猛地一跳，指尖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发颤。她从许渺手里接过手机，又觉得不太稳妥，干脆摸过自己的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点开班级群。
最新一条消息，正是分班结果的Excel表格。
屏幕的白光映在她的脸上，一行行名字在眼前掠过。她的呼吸不自觉放轻，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仔细搜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着，越跳越快，连耳膜都跟着微微发烫。
她先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宋槿初，在高一（1）班的名单里。
确认之后，她的目光没有停留，继续飞快地往下扫。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从指尖滑过，有的眼熟，有的完全没有印象。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直到那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字，猝不及防撞进她的眼底。
许栀暮。
宋槿初的呼吸瞬间漏了一拍。
她整个人都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她下意识往上翻了一遍，又往下核对了一遍，甚至用力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太过期待，看花了眼。
可那两个字安安稳稳地躺在名单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和她的名字，不过隔了三行。
同一个班级。
“我靠……”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满满的茫然与不敢置信，“她……她怎么和我一个班？”
“哪个她？哪个她？”许渺瞬间来了兴致，脑袋一下子凑得更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的光芒，“我看看我看看！哦哟——许栀暮？！可以啊槿初，你这是什么天选缘分！”
宋槿初的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她慌忙把手机按灭，往枕头底下塞了塞，别过脸去，不敢看许渺促狭的眼神，声音细若蚊蚋。
“你别乱说……就是巧合而已。”
“巧合？”许渺挑了挑眉，一脸“我全都懂”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可不叫巧合，这是老天爷都在拼命给你递机会。军训刚结束，直接给你安排成同班同学，还是要朝夕相处三年的那种，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宋槿初说不出话。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全是许栀暮的样子。
军训时站得笔直挺拔的身影，阳光下微微弯起的眼角，替她拂去肩头碎叶时微凉而轻柔的指尖，还有那双安静望着人时，仿佛盛满了整片星光的眼睛。
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一想到往后三年，每天早上走进教室，都能看见那个人的身影；每一节课，都能和她在同一个空间里；可以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并肩走，宋槿初的心底就像被人轻轻塞进一团温热的棉花。
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甜意。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许渺看着她这副快要原地蒸发的模样，终于笑着直起身，“快收拾收拾吧，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到时候，就能光明正大见到你的同班同学啦。”
宋槿初没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上扬。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半圈，心里那点抑制不住的欢喜，快要满溢出来。
原来有些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期待，真的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宋槿初就醒了。
她特意比平时提前了二十分钟起床，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反反复复打理了好几遍。她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校服的领口拉得平整，衣角也轻轻扯顺。
她甚至对着镜子，在心里默默练习了好几遍打招呼的语气和表情。
一会儿见到许栀暮，要说“早”吗？
会不会太生硬？
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万一紧张到说不出话怎么办？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打气。
直到觉得差不多稳妥，才背上书包，轻轻推开宿舍门。
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风里带着一点微凉的气息，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宋槿初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快。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进高一（1）班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充斥着少年人特有的喧闹，说话声、笑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而鲜活。宋槿初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精准地投向了靠窗那一片。
然后，她一眼就看见了许栀暮。
她已经到了。
安静地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晨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温柔地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原本清冷柔和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她正低着头看书，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动作轻缓，神情专注而安静。
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宋槿初的脚步一下子顿住。
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清晰。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深吸了好几口气，一点点稳住自己的情绪。
然后，她才鼓起勇气，一步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像是隐隐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许栀暮缓缓抬起头。
视线在半空中，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她清冷的眼底，一瞬间漾开一抹浅淡而柔和的笑意，像冰雪悄悄消融，像春风轻轻拂过枝头。她对着宋槿初，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像是浸过温水，能轻易溺死人。
“早。”
宋槿初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张了张嘴，喉咙微微发紧，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小，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早、早啊……”
许栀暮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她不动声色地往里面微微挪了挪，腾出旁边的空位，抬手轻轻拍了拍桌面。
“坐这里吗？”
宋槿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有星星落进去。
她用力点了点头，几乎是快步走过去，在许栀暮身边轻轻坐下。
鼻尖瞬间萦绕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薄荷香气，和军训时闻到的一模一样，清清凉凉，却又让人觉得格外安心。刚才一路上所有的紧张、不安、忐忑，在这一瞬间，全都悄悄安定了下来。
“没想到，我们会是同班同学。”许栀暮的声音轻轻响起，温和又自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
“嗯、嗯！”宋槿初用力点头，脸颊依旧发烫，不敢太用力看她，只能微微低着头，小声说，“我、我昨天看到名单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许栀暮侧过头，看了一眼她紧张到微微攥着衣角的手，眼底满是温柔。
“我也是。”
阳光透过窗户，安静地洒在两人的课桌上，落在彼此轻轻交叠的影子上。
教室里的喧闹仿佛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成了模糊而温柔的背景音。宋槿初坐在许栀暮身边，微微偏头，能看见她柔和的侧脸线条，能听见她轻浅的呼吸。
她在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
属于她们的故事，真的才刚刚开始。
正式上课之后，日子一下子变得规律而平淡。
没有军训时的辛苦，也没有刚开学时的茫然，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往前走。早读，上课，午休，自习，放学。每一天都很相似，却又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而变得格外不一样。
上课的时候，宋槿初常常会控制不住地，悄悄偏过头，看许栀暮认真记笔记的样子。
她握笔的姿势很好看，字迹工整清秀，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发出细碎而安稳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混在一起，成了那段时光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许栀暮偶尔会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声张，也不戳破，只是轻轻侧过头，眼尾微微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足够让宋槿初慌忙转回头，心跳乱上整整半节课。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总是很热闹。
有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有人抱着作业本跑去问老师题目。宋槿初和许栀暮不常参与那些喧闹，大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
一起翻同一本书，一起看黑板上没擦干净的板书，一起在老师走进教室的前一秒，轻轻把桌面整理好。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她们会一起慢慢收拾东西。
书包拉链轻轻合上，桌椅轻轻归位，然后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轻轻靠在一起。
宋槿初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平淡，安稳，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惊心动魄，却足够让人心安。
她常常会产生一种很强烈的错觉——
这样的时光，好像会一直这样延续下去。
一年，两年，三年，甚至更久。
她有时候会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云。
从东边，慢慢飘到西边。
从晨光微亮，一直坐到天色渐晚。
一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
没有波澜，没有意外，甚至连一点起伏都没有。
只是在某些极其安静、只有笔尖声的瞬间，宋槿初会忽然愣一下。
她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完全没有留意的时候，正跟着慢慢移动的日光一起，一点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退向她看不见的地方。
退向一个没有归期的远方。
她并没有多想。
毕竟此刻，身边的人还在。
风还是暖的。
她总以为，日子还很长。
长到足够她慢慢靠近，
长到足够她把藏在心底的话，一点点说出口。
其实有些相遇，看似是开端，其实早已悄悄进入倒计时。
而她所有小心翼翼珍藏的温柔，
所有不敢声张的欢喜，
所有对未来的细碎期待，
都会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
轻轻一落，
就是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分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