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的钟声在书页与海岸间嗡鸣回响》风奉玄

8、生日与圣诞节

　　八
　　J.H.，连海的同事中唯一和他算得上是朋友的家伙。倒不是二人有多投缘，他们成为朋友的原因很简单：伟大的J.H.想要和所有人成为朋友。
　　听上去是不是有点神经？神经就对了，这货就是个神经病。
　　非刻板印象华米混血，长相漂亮，白化病导致他有着一头白发，眼睛是粉紫色的，皮肤发粉，像个白兔子。这会儿大概是正在回答什么人的话，过了两分钟才正式把目光投向连海：“You there? What are you up to? ”
　　“Having dinner with my assistant. ”连海道。
　　对方顿时睁大了眼：“Your assistant? Hold on, hold on… Who is this lucky person? Grad student? Guy or girl? ”
　　连海还没来得及回复，陈述就从镜头前路过了，把中药包装袋丢进了垃圾桶。J.H.看上去眼睛都亮了：“喔！你好？嗨，助理，听得到我说话吗？”
　　“教授好。”陈述微微挑眉，在和连海对视后走近了一点儿。
　　“怎么样，我的中文是不是还不错？虽然很多年没说了。你可以叫我霍希。”
　　“霍希教授，您好您好，您中文真的很好啊感觉很流利诶！”
　　“是吧？我小时候在魔都上的学。”霍希看上去得意洋洋，“你叫什么哇？”
　　好在哪？
　　对于外国人来说当然还好，但对于母语者而言，把普通话说成这样到底有什么专门拿出来炫耀的必要？连海看着这两个人没几句就聊得热火朝天互换联系方式，只觉得他跟这种外向的人真是合不来。
　　“我加你好友了陈述同学……怎么不发朋友圈的呀？还是把我屏蔽了？”霍希大大咧咧地直接发问，而陈述也大大方方地回答：“因为微信上加了太多人了，我平时只在□□空间发日常。”
　　“这样啊，我也有□□号诶只是好久没用了，方便加你吗？”
　　“当然可以，您号码是多少？我来加。”
　　“一时有点想不起来……等我晚点发你吧，要记得加我哦！”
　　“好哦好哦～”
　　连海听得有点想笑（当然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不是不信霍希说他有账号，只是这人和陌生人套近乎的套路一如既往地直白且直接，不浪费一分多余的纠结时间。在效率方面他倒是很认可，别的就算了。显然霍希已经达成他打来这通视频电话的目的了，不是吗？接下来没寒暄几句，对方就因为有学生来找他而挂了电话，临挂断前还要表演型人格发作：“Dude, you’re not coming back for Christmas? Isn’t it freezing in northern China? ”
　　“No need. Haven’t experienced a temperate continental winter before, might as well. ”
　　“Don’t give me that. We went to Chicago together. ”霍希摆了摆手，随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狡猾地切换了中文：“圣诞节也就算了，生日也不打算回家过吗？看你的行程表是要拖到春假前后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呢。”
　　“我想我家的信箱还是能用的。”连海说。
　　“嗯哼。总之，期待你回来，认识了有意思的人也带来玩玩啊，你知道我很喜欢交朋友的。”霍希朝着陈述的方向挤了挤眼睛，“那我先去工作啦，拜拜～”
　　对方说完就啪的一下切断了对话，一如既往地只在乎自己说完了没有。连海扣下手机，轻轻呼了口气。
　　从头到尾都没让他想起来炫耀他霸占了H号实验室，也算好事吧，起码不用听他吱哇乱叫个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