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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不理我了 那样冷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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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沈雾星,医院这边也需要有人照看,我打了个电话给聂颖问她方不方便过来照看,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等聂颖过来的中途,我转进病房发现沈忆初已经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问我:“妈妈呢?她回来了吗?”
我坐到床边伸手摸她的小脸,“还没有,宋阿姨现在有点事要出去,找了聂阿姨过来陪你,聂阿姨就是之前来过家里的那个,还记得吗?”
“嗯,记得。”她点点头。
“我出去办完事顺便找找妈妈去哪儿了,我答应你,晚上一定会回来的,可以吗?”我尽量用柔和的语气安抚她。
“妈妈是出什么事了吗?”她眼睛睁得圆,就这么看过来吧我想说的话都卡住了。
“没什么事,可能就是手机没电了,我打电话没接而已,你别担心,我们晚上一定会回来的。”我说这话心里一点底气也没有,只是不敢在暖暖面前表现出来。
等聂颖到了我跟她打完招呼才离开,上车之前又给沈雾星打了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坐上车半天,思绪还是还是乱糟糟的,我在储物格里面翻到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一包烟,在手里把玩一圈后想抽一支出来,打开后闻了一下又扔回去。
十二月气温已经在0度徘徊,我在车里依然觉得燥热,车窗降到一般也感觉不到多大的风吹进来,索性直接把窗户开完,好不容易才压下一点烦闷。
刚到公安局文澈已经在门口等我了,她领着我往里走,跟我说明情况,“先带你去认一下尸体,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路过办公区,其他警员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厚重的资料把整个人都挡住,打印机的声音一直都没停过,我没多看只是跟着文澈继续往前走。
旁边的门突然开了,我看了一眼门牌,是询问室,本想挪开眼神不去打探,却看到了一个我没想到的人。
我看清了警员身后跟着的人,沈雾星也恰好抬头跟我对视一眼,那样冷漠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好像这种表情在她脸上更相得益彰,以前的温柔都是错觉,她随后又把头迅速低下去,跟着那警员走了。
我停在原地回头望着她的背影,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她……不理我了吗?
文澈见我停下来在原地等我,“那是你朋友吧,她也是这个案子的当事人。”
“当事人?发生什么事了?”我语气急了很多,沈雾星的态度明显不对。
不好的预想浮上心头,我后背渗出冷汗,不愿意相信我心中的那个念头。
“跟我来吧。”文澈的语气低沉,像是有什么心事。
我跟在她后面来到一间光线比较暗的房间,中间放了一张滑轮床,上面盖着白布,面部被印在上面凹凸不平。
房间里像是自带冷气,踏进去身体就不由自主开始反应,冷颤的那一下被文澈看在眼里,她走过去把白布掀开。
“今天早上接到报警电话,说前兴路旁边发生了抢劫事件,等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宋远明已经死亡,根据调查是他持刀抢劫刚取钱出来的沈雾星,在反抗搏斗的过程中宋远明突然死亡,死亡原因要等解剖之后才知道。”
我看着面前那张没有任何血色的脸,想到自己身体里流着和这人一样的血,又开始厌恶恶劣的基因和血脉,这人前段时间还在我面前衣服趾高气扬的样子,如今也躺在这里成为一具死尸再也开不了口。
想起他曾经干过的那些事,就这么让他死了也太便宜他了,作恶的人说死就死,徒留荒唐遗祸人间。
文澈大概是拿不住我的态度,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一边是朋友一边是父亲,换作旁人确实难以平衡,但我一点都不关心宋远明,我只是担心沈雾星,她刚刚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这是解剖尸体通知书,同意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吧,需要说明的是,就算不同意也不影响我们解剖。”
文澈把那张薄纸和笔递过来,我迅速接过来在最后签上名字。
“家属可以见证解剖过程,你要是想看我去安排。”文澈将笔收起来看向我。
“不用了,”我转身朝门外走,想快点离开这里,明明人才死没多久,还是觉得空气里有莫名的腐朽和阴冷。
文澈跟在我身后把门带上,我们站在走廊的尽头相顾无言。
半晌后,文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我,我冲她摇头,“我不抽烟。”
她听了后把手收回去,想了一下又把那支烟塞回烟盒里收起来,我看到她的动作心情有那么片刻的轻松。
墙上的一扇窗大开,外面的色彩与室内形成鲜明的对比,凌冽的风把林市的冷提升到极致,像是要浸透在骨髓里面。
“他早该死了,”我没由来冒出这句话,文澈看我一眼,没接。
我兀自笑了一下,“不过他好像死的不是时候,”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我回望过去,“你们的工作不太好开展了吧。”
“你知道?”文澈这会儿给的反应比刚才要大一点,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意味。
我不是很在意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只说:“之前不想和他再纠缠,所以查过他,文队长不必这么紧张,这次给你们添麻烦了。”
本来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了,没想到文澈倒是没计较,“这是我们的工作。”
再说其他的好像也不合适,我转头冲她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我可以去看看沈雾星吗?”
“不知道那边笔录有没有做完,先过去看看吧。”
“她,可以走吗?”我酝酿半天问出这句话。
“笔录做完应该可以走,但是这段时间不能离开市里,随时配合调查。虽然事件报告还没出来,我们通过现场走访和查调监控发现,沈雾星在进行防卫时行为并不会致人死亡,没有出现过当行为,宋远明应该是由其他原因导致的死亡,等结果出来了我会通知你们。”
听她说完这段话我还是松了一口气,沈雾星一定不要和这样的人有任何牵扯。
沈雾星坐在接待室,面前的纸杯冒着热气,她没看一眼,眼神飘向窗外没落到实处,里面好像没有了光,只余下空洞和麻木。
我和文澈到接待室的事看见的就是这幅光景,心脏像是被狠狠划上一刀,每根肋骨之间都泛着酸涩的疼。
我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就这么陪着也不说话,安静的气氛在这里显得有些诡异,文澈见我们这样也没多说,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试探着去握她的手,以往每一次牵手,沈雾星的手都是温暖干燥的,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从骨头里传来的刺骨冰凉,她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雾星看了我一眼,又把头低下去,没有其他言语,我们之间难得有这样无言的时候,心脏被狠狠揪住,她就在身边我还是感觉到无能为力。
“文队跟我说过了,尸体解剖还需要时间,我们可以先回去……”沈雾星听完没什么反应,我又小声开口,“那个……暖暖现在还在医院,我答应她了,说我们俩今晚都会回去,你……先和我回去好不好?”
我艰难地把话说出口,这回她眼里终于有了神,迟疑了几秒钟后点头。
我想去牵她手把人拉起来,眼尖发现她右手小臂处的衣物破了条口子,有星星点点的红将羽绒染上颜色。
“你受伤了?!伤到哪了,给我看看。”
沈雾星把那只手藏在背后,对我摇头,“不严重,来警局后已经让法医给我处理过了,你别看了。”
这不是真正的拒绝,是怕我看了会更加担心,那伤口一定是不忍心让我看见的。
我不敢强求,怕拉扯之间碰到她的伤口,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牵着她另一只手一路经过走廊,这一次是我牵着她往前走的,那不管前面遇见什么,我都会替她挡下来的。
走出警局我带她上车,她还是那样,对世界的感知都迟钝了几秒,我替她把安全带系上,没忍住用手抚摸那张不带血色的脸。
坐在驾驶座上偏头去看,沈雾星两眼盯着前面眼神并不聚焦,我想起了什么问她:“是不是还没吃东西?我先带你去买点吃的。”
等了半天不见她回我,我只好先开车,准备先找个可以停车的地方,带她去随便吃点。
路过一个右转路口,身旁传来一声“好”,我这才意识到她是在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顺势看过去,沈雾星对我露出今天见到她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再多复杂的情绪都不及她的一个笑,只要看见了,月缺也会自动补上圆满,美得不可方物。
虽然我耐着性子劝了又劝,沈雾星还是没能吃下太多东西,她这样身体哪能受得了?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下去,停车场里没什么人,她的状态看起来比刚才要好一点,我带着她去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紧紧把人拥在怀里,手在背后一点点把她头发理顺,“沈雾星,我在,你别怕。”
她也把我勒着,颤抖着用力,整张脸埋在我的颈侧看不清表情,可我真切感觉到她在需要我。
我捧起她的脸,仔细观察每一个变化的分寸,忍不住凑上前想吻一下她,帮她吻去所有不堪回首的现实。
可是在我嘴即将碰到她唇的时候,沈雾星偏头躲开了,微凉的脸颊擦过,徒留我僵持在原地。
我因为她这个动作退开了些,错愕的表情来不及收起来,只闷闷地冲她道歉:“对……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到,这种时候确实不应该……”
往后撤了一小半步,后脑被她按着向前,柔软相触能明显感觉到她唇上的干涩,我伸出舌尖一点点扫过,想把她的唇面她的心都浸润。
沈雾星释放的情感更为强烈,另一只手束着我的腰仿佛要将人揉碎,唇舌也被她吞吃被迫将脖子往后仰。
气息滚烫交融,我一面承受她掩饰不住的不安,一面竭尽全力回应,去捡拾起那些受伤后的碎片,为她一片片粘贴起来。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脖子和腰都有点受不了,我踮起脚尖双手揽住她脖子,又把这个吻加深几分。
角落里只有一束微弱的光,我们缠绵到极致在这个冬夜出了一场汗,吻到就算连太阳都落下了,也依然要继续炙热。
分开后沈雾星脸上终于没有了被折磨的透支的白,取而代之的是情动之后的红润,是我能带给她的为数不多的安慰。
“宋嫌,不用和我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摸着她的脸和她对视着,“宋远明的事是他咎由自取,你不要自责,他根本不值得。”
沈雾星的手覆盖上来与我交叠,她避开了这个话题,只说:“对不起,让你担心这么久,本来想处理好再去找你们的,没想到……”
“你还有我,任何事都不用自己扛着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的,沈雾星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突然好害怕,怕自己抓不住下落的她,这种害怕在得不到她回答的一分一秒里变得愈发强烈。
破碎的她看起来更美了,我痴迷地看着希望这份独特多停留一下,又暗啐自己这样不着调的想法。
我想了解沈雾星的每一面,又怕看见这样没有光彩的她,可当真正看见时又变态地想要留下。
如果等不到那个答案,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吧。
沈雾星回答了,她说:“好。”
短短一个字把我心中的钟敲得到处都是回音,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循环,就像又一个承诺把我们紧紧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