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摔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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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尔不动声色将自己手臂从玛利亚手中抽出来，同时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别着急，布宜诺斯艾利斯先生，”他刻意用了正式的称呼，“作为初来乍到、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的新人，而且教练还没有明确告知训练时间...情有可原哈。”
他顿了顿，看着玛利亚那双瞬间亮起来的蓝色眼睛，补充道，“下不为例。而且今天的训练内容不会因为你的晚到而减少。”
“收到。”玛利亚知道迟到这事算是过去了，俏皮地对着劳尔立正敬了个礼。
“所以...今天的训练内容是什么？”他像只轻盈的鸟儿，蹦蹦跳跳跟在劳尔身旁。
劳尔没回答，只是轻车熟路带他拐进一栋建筑的侧门，里面是一个小型便利店。他朝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点点头，对方似乎早有准备，立刻拿出一个纸袋和一盒牛奶递来。
劳尔接过，转身直接塞给玛利亚，“火腿三明治，和香蕉。训练前吃这个就足够了，训练后再吃正餐。”
玛利亚接过纸袋，没说道谢，只是默默打开袋子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
“以后每天九点，在这里集合。”劳尔边走边说，“热身、基础训练、战术课、分组对抗...U19的日程排得很满。当然，鉴于你的特殊情况，”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两眼玛利亚，“我会给你开一点小灶。”
他们穿过连接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比邻一线队训练场的几个训练场之一。已经有二十来个穿着同款训练服的少年在助教的带领下进行着慢跑热身。
看到劳尔带着玛利亚出现，不少视线投过来，锐利、好奇、评估，算不上友好。
“那就是3000万先生？”
“头发真长...”
“听说他昨天颠球，把球踢到教练脚下了...”
“哈？故意的吧？”
“怎么还要教练亲自去接啊，真大牌...”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断断续续吹过来一点点。玛利亚像是没听到一样，在劳尔回头看来时，刚好给牛奶盒插上吸管，仰起头，对他露出毫无破绽的乖巧笑容。
劳尔拍了拍手，将所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集合！”
少年们迅速聚拢过来。
劳尔将玛利亚推到身前，“新队友，玛利亚.圣桑切斯.德罗里.布宜诺斯艾利斯。从阿根廷来。未来一个月会跟我们一起训练。”他简洁介绍道。
“你们随后自己熟悉。现在，继续热身，有些人嘴太碎，全体加五圈。布宜诺斯艾利斯，你跟我来。”
没有欢迎，没有介绍队友，直接把他从集体中拉出来。玛利亚抬起眼，对上队员们复杂的目光，眉梢轻挑，略带挑衅的笑着咬住了吸管。
转过身，他没管身后骤然响起的惊呼低骂，跟着劳尔走向场边一个独立的小型训练区。
“快喝。”劳尔指了指一旁的垃圾桶，示意一会儿把垃圾扔那儿，“看到了吗？”他抱胸示意玛利亚看向场上那些奔跑的少年。
“他们每个人都是西班牙乃至全欧洲同年龄段里的佼佼者，经过无数层筛选才得以站在这里，或许没有你的‘高身价’...”劳尔在玛利亚骤然冷下的视线中继续说道，“但他们每个，都拥有顶级的训练素养、战术执行力。在这里，天赋是门票，但努力和纪律才是生存的基石。”
玛利亚“咕咚”咽下一口牛奶，没有反驳。欧洲青训体系的标准化是显而易见的。
“你的对抗是弱点，这你自己也知道。”劳尔继续说，语气转为专业的教练模式，“但对抗不仅仅是身体撞身体。它首先是姿态，是身体重心的转换，是对抗瞬间的决策，是如何在失去平衡前完成技术动作，以及，如何保护自己。”
他转过身，正对着玛利亚，“所以，在你正式参加合练之前，我先要教会你几件事。第一件：摔倒。”
话音刚落，劳尔自己忽然毫无预兆的快速倒地，示范了几个动作，侧倒、前翻滚、肩背着地后的快速起身...动作流畅自然，显然深谙此道。
玛利亚：......?
“不是被动的被人推倒，而是主动的，有控制的摔倒。”劳尔看向玛利亚，“你来，从最简单的开始。”
玛利亚捧着牛奶盒，漂亮的脸蛋上浮现一种茫然的空白，像是无法理解“皇家马德里传奇球星，青训主管亲自倒地教人如何摔跤”这幅场景。劳尔也没有叫醒他，直到手里的牛奶盒被喝空，发出“嗬嗬”的声音。他这才回神，面无表情捏扁盒子，抬脚一个精准的抛物线，踢进垃圾桶。
他走到劳尔面前，意味不明的瞄了他一眼，紧接着快步往劳尔身侧一掠而过。劳尔只觉得肩膀被轻轻一蹭，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噗通”一声，转过身，玛利亚就已经倒在地上，抱着脚踝翻滚了两圈。
“啊！”玛利亚嘴里发出哀嚎，“我的脚，我的脚好像断了！”
劳尔：“......”
劳尔站在原地，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起来。”他声音冷静。
玛利亚的哀嚎戛然而止，他叽叽咕咕笑着起身，还没站稳，劳尔就突然伸手，冲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推。
玛利亚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教练会来真的，身体立刻失去平衡，只能顺着他的力度向后倒去。倒下时，下意识扭转身体，双手抬起护住头，身体蜷缩，在落地的瞬间顺势翻滚一圈缓冲，动作熟练。
劳尔：？
他这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你会啊？”
玛利亚没有立刻起来，他侧过头，金发凌乱的铺在草坪上，又笑了起来，“我在阿根廷踢了十几年球，没骨折过，没断过韧带，从未有过需要休息三个月以上的大伤，我为什么不会？”
“有人教过你？”劳尔回忆着刚刚玛利亚动作里隐隐透露出的规范痕迹。
“当然，”玛利亚坐起身，眯着眼看向背光的劳尔，“一线队幸运存活的老油条，青训营不幸夭折的前天才，球场上想把我踢出局的对手...很多很多。”
劳尔愣住了。
“很多很多。”玛利亚又重复一遍，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站起来，“所以，教练。摔倒这件事我会，不如教我点别的？”
劳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点了点头，“好。那第二件事：如何在被侵犯的瞬间，既保护好自己，又让裁判看见。”
玛利亚先是一愣，随后像是听见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猛的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引得远处跑圈的队员们都忍不住看过来。
“完蛋了教练，”他这样说着，抬手拭去眼角溢出的泪。
“这个，这个我也会，我甚至知道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让对方也吃点苦头...”他的笑声在劳尔的沉默中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停歇，他抬起手捂住脸。
“怎么办啊，教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摔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