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发布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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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摄影师放下相机，比了个手势“可以准备去发布会了。”
然而，弗洛伦蒂诺却没有立刻放人，他转向玛利亚，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慢条斯理的问：
“33号球衣，喜欢吗？”
“很喜欢，主席先生。”玛利亚乖巧回答。
“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号码吗？”弗洛伦蒂诺嘴角噙着那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因为...”
“因为你只会在皇马待33天。”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马蒂亚斯摘下那个带着皇马队徽的帽子，他毫不客气的冲弗洛伦蒂诺伸出手，声音里带着强装的镇定，“您好，弗洛伦蒂诺主席，我是玛利亚.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经纪人。”
“马蒂亚斯.塔皮亚。”年仅21岁的青年显然来者不善。
“33天？”玛利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困惑看向马蒂亚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马蒂亚斯上前一步，目光先是愧疚的看了一眼玛利亚，随后毫不退缩的迎上弗洛伦蒂诺，“租借合同，他们把你租给了多特蒙德，为期两年。”
“什么？！”劳尔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租借？去德国？他作为青训主管竟然完全没听说这个安排！
玛利亚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在说什么？”
“我很抱歉玛利亚，”马蒂亚斯摇着头，他焦急地解释说，“这是转会协议里的附加条款，papa也才打电话告诉我...他那边也，也才完全搞清楚状况...”
玛利亚抬手，马蒂亚斯瞬间收声，不安的看着他。
玛利亚缓缓转头，目光不再躲闪，求证的看向弗洛伦蒂诺。
弗洛伦蒂诺笑了，这次是真实的笑容，他绕过会议桌，在玛利亚面前停下，“33号的真正含义是，你将在皇马停留33天，进行适应性训练，然后前往德国接受真正的打磨，等回来时，我希望看到一个足以穿上更高号码的球员。”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张惊慌失措，战战兢兢，甚至可能因为被欺骗而委屈愤怒的脸，却不想玛利亚的确换了一副表情，不过，是一张面无表情，隐隐在额角暴出青筋的脸。
“能解释一下吗？”玛利亚开口，他的声音依然轻柔，平稳而没有起伏，“主席先生？”
弗洛伦蒂诺感到了意外，随即是一丝真正的惊喜，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耐心的，甚至是循循善诱的解释，“这是为了你的发展，孩子，我们没有非欧盟名额了，德国足球的纪律性和系统性会带给你不少的收获。”
玛利亚静静听着，然后深吸一口气，让冰凉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胸膛。
他知道了。
他现在完全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塔皮亚在阿根廷时对西班牙的安排避之不谈，连自己亲生儿子马蒂亚斯都瞒得死死的。
因为他怕，怕玛利亚知道这份“曲线救国”的租借计划后，会因为自尊心，或者别的什么而拒绝。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塔皮亚会那么迅速，甚至是迫不及待的同意他把马蒂亚斯和洛里这两个拖油瓶一起带走，可能在塔皮亚看来，这算得上是一种安抚？补偿？
可是...
玛利亚的嘴角几不可察的抽动一下。
可是，我怎么会拒绝？
玛利亚缓缓将胸腔里那口带着体温的气体吐出。
他没得选，阿根廷足协需要这笔钱，塔皮亚需要这笔政绩，但他自己也需要这个机会，无论是皇家马德里，还是多特蒙德。
“好，我接受。”玛利亚睁开眼睛，这一次，他没有伪装，没有迎合，第一次真正的直视弗洛伦蒂诺，“现在，请允许我去参加发布会，毕竟，我可是您花3000万买回来的‘皇马未来’，不是吗？”
他的语气里抑制不住的讽刺。
弗洛伦蒂诺凝视他许久，脸上虚情假意的笑容落了下来，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与疏离。
“去吧。”他简洁的吐出两个字，挥了挥手。
玛利亚不再多言，利落转身。
经过马蒂亚斯时脚步微顿，却没有看他。
“洛里呢?”他低声问。
马蒂亚斯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声音干涩“他们...他们把他留在...U17了，说，说多特蒙德那边...只要一个阿根廷人。”
玛利亚闭了闭眼睛，走出门，他心里暗骂一声。
着了这老狐狸的道了。
玛利亚不愿回想自己一路走来，是多么愚蠢，多么天真，他现在只想到发布会上去发泄一番，但顾及皇马还有人质在手，只能有所收敛。
...怎么办，还是很不爽啊...
“我实现了梦想，来到皇马对我意味着一切...”虽然我是被骗来的。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新的挑战...”来自多特蒙德的新挑战。
“我期待着新赛季的开始...”哈哈哈，德甲的新赛季呢，我好期待呀。
“教练劳尔向我表示祝贺...”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蠢货...另一个是我。
“我所有的朋友都是皇马球迷...”在阿根廷找皇马球迷？认真的？
“这太疯狂了...”我要疯了啊啊啊啊！！！
“但我还得证明自己...”在德甲。
“我喜欢向前推进，控球，进球...”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要在伯纳乌进皇马3个球，至少。
“我会付出我的一切...”呸！
“克罗斯和莫德里奇是我的榜样和灵感来源，他们都是传奇...”
“大家都是很好的球员。”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努力训练，提高自己，提升球队的水平...”呃~适应性训练~呃~真正的打磨~
劳尔稍慢了一步，只能站在发布厅门口静静的看着玛利亚一个人应对媒体记者。
看着玛利亚游刃有余，回答的天衣无缝，甚至连那点小紧张和小雀跃都无比真实，一时间，内心除了愧疚就是惊讶。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玛利亚那精湛的演技骗了...
好吧，他确定自己被玛利亚骗了。
但这能怪谁呢？
劳尔站在阴影里，思绪纷乱。
这能怪这个孩子吗？
这只能怪他自己，怪他自己不够警觉，怪他先入为主的带上了滤镜，怪他轻易的被那和古蒂相似的外貌和看似脆弱的神态所迷惑。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练就这般几乎毫无破绽的伪装，定然是经历过什么常人难以想象的波折，结合玛利亚在修道院长大（原谅他不愿用‘孤儿’这一词）的背景，劳尔感觉对玛利亚产生了怜悯和责任感。
他甚至开始觉得，玛利亚拥有这样的自保手段，或许是一种不幸中的幸运。
现实中，人与人接触，谁不带有面具呢？甚至，面具越厚，受到的伤害就会越小。
发布会接近尾声，新闻官开始做陈述总结。
玛利亚站起身，向着台下微微鞠躬，脸上依旧是那带着感激与期待的笑容。
劳尔看着那个在众人瞩目下显得单薄又耀眼的身影，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弗洛伦蒂诺如何安排，无论这个孩子将去向何方，在他还在马德里的这33天里，他会竭尽所能，给予他一些真正的东西。
灯光暗下，人群开始散去，玛利亚走下台，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只留下淡淡的疲惫和冷漠。
他抬起眼，恰好看见了阴影中的劳尔。
四目相对。
劳尔轻轻对玛利亚点了点头。
玛利亚静静看了会儿劳尔，没有回应，他背过身，对着黑暗毫不掩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发布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