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橘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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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莫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阿尔贝托缩了缩脖子，悄悄后退一步，生怕被卷进这场无声的战争。
训练场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劳尔和雷东多也停止了交谈，齐齐看过来。
“玛利亚，”拉莫斯张嘴，“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该说那些话。”
玛利亚静静审视了一会拉莫斯，嘴角忽然扬起微笑，“怎么会呢？说起来，应该我和拉莫斯先生道歉才是。毕竟我没有见过古蒂先生，拉莫斯先生作为和古蒂先生共事过至少五年的队友，说什么都是有依据的吧。”
拉莫斯被噎的说不出话，劳尔叹了口气习惯性想做和事佬，却不想雷东多开口打断。
“够了。”雷东多伸手拉过玛利亚，将他禁锢在怀里，看似指责实则保护，“玛利亚，适可而止。”
见玛利亚仍冲着拉莫斯呲牙，雷东多干脆直接用手捂住玛利亚的嘴。
“差不多得了。”他低声在少年耳边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可是你的队长，闹大了我这个退役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头子可护不住你。”
这句威胁显然起了作用，玛利亚用力挣脱开雷东多的手，从鼻子里愤愤的“哼”了一声，便臭着脸抱着胸，站在雷东多身边不说话。
拉莫斯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切。
雷东多对玛利亚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那种家长式的管教，让他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疑虑又翻涌起来。
如果玛利亚真的和古蒂无关，雷东多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好到像亲生孩子一样。
“好了，训练时间到了。”劳尔适时开口，“玛利亚，你该去一线队训练场了。”
玛利亚闻言抬起头，不甘地瞥了眼劳尔，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转向雷东多，声音放软了些，“那费尔，我就先过去了。”
“去吧。”雷东多拿出玛利亚放在地上纸袋里的橘汁，递到了他手里，“特意给你加了些柠檬汁，尽快喝了。好好训练。晚上见。”
“晚上见。”玛利亚接过橘汁，又看了眼拉莫斯，随后转身，小跑着离开U19训练场。
玛利亚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边缘，雷东多和劳尔并肩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
拉莫斯站在几步之外，欲言又止。
雷东多拧开自己带来的水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拉莫斯身上，“塞尔吉奥，晚上你会去吧？”
拉莫斯还在出神，听到自己的名字才猛然回神，“啊？会，会去。”
“那就好。”雷东多放下水杯，“有些话，是该说清了。猜来猜去对谁都不好。”
拉莫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你也该去训练了，塞尔吉奥。”劳尔提醒道。
“那晚上见。”拉莫斯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
“晚上见。”雷东多应道。
拉莫斯走后，训练场上只剩下劳尔和雷东多。几个U19的小球员在不远处偷偷朝这边张望，被助理教练呵斥着赶去训练了。
两人之间莫名沉默了下来，心绪都不由得飞向那个男孩。
“费尔南多，”劳尔轻咳一声，终于开口，“你和玛利亚...很熟？”
“我教他快五年了。”雷东多平静地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
五年。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劳尔心里荡起层层涟漪。他想起刚刚玛利亚对雷东多的态度，那种熟稔，那种任性，那种依赖...
“你早就看出来他像古蒂。”劳尔肯定地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只是有些疑惑。
如果雷东多早就遇到了玛利亚，早就知道这个孩子和古蒂的相似度高得不合常理，那他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告诉古蒂？
告诉他，他可能有个孩子，在阿根廷？
如果...如果玛利亚真是古蒂的孩子，如果古蒂早些知道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允许玛利亚流落在外。
玛利亚一定会被带回到马德里，他会有一个充满关爱的富裕家庭。他的父亲，继母叔叔，爷爷奶奶，兄弟姐妹...所有人会尽全力给他最好的待遇。
他会在马德里拥有优渥的生活，劳尔、卡西、拉莫斯...他们都会成为他的叔叔，他的朋友。
他将不必承担重任，他可以活得很轻松，足球可以成为他的职业，但也可以是爱好。
他会拥有更多的选择。
可以像古蒂年轻时那样组建一个乐队，或者凭借外貌优势涉足时尚圈，他那样一个聪明的孩子，也许在学术上也会有一片天地。
如果雷东多第一时间就告诉古蒂。
那...那劳尔就可以更早的遇见玛利亚。
他会像对自己孩子一样对玛利亚，他的孩子也将会延续父辈的情谊，费尔南多（劳尔的长子）和玛利亚，将会和劳尔自己和古蒂年轻时那样相处。
有了孩子的牵绊，他和古蒂...
或许也不会走到如今这般渐行渐远，好似生人的地步。
雷东多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他静静地看着劳尔，似乎要把面前这个人所有的未尽之言看透。
“劳尔，”他轻轻开口，“你遇到的是16岁的玛利亚，但我遇到的，是才12岁都不到的玛利亚。”
劳尔愣住了。
“你自己也有孩子，你清楚的，在这个年龄段，小孩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如果当时去阿根廷的是你，是和古蒂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或许能第一时间就确定玛利亚。”
“但我没见过11岁的古蒂。”
“我也没有办法，去独断的认为一个从小生活在阿根廷的孤儿，他的父亲会是遥远欧洲的一名足球运动员。”
“况且，他在阿根廷生活的不错，没有你想的那么困苦贫穷。
“他被遗弃在一个有着丰富救助和育幼经验的修道院，作为一个手脚健全，身体健康的男孩，从小就展现出耀眼的天赋。四五岁进入青训营，差不多十岁，就成为了俱乐部主席，当地有名的富豪的教子。”
“他和塔皮亚的长子一起长大，读的是私立学校，经常有我们这些名宿来陪他玩球。”
“你看他的行为，他的举止，表现出来的都是自信，骄傲和得体。他所拥有的底气不比中产家庭出来的孩子差。”
“甚至比许多出身优渥的孩子更有韧性，因为他同时拥有底层挣扎的生存智慧和上层阶级的机会视野。”
雷东多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客观，然而劳尔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欣赏，一丝骄傲，和一点愧疚。
“所以你认为，”劳尔艰难地组织语言，“让玛利亚留在阿根廷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我认为不过多干预他自己的选择，才是最好的选择。”雷东多纠正道。
“而现在，他选择了直面。”
......
与此同时，一线队训练场。
玛利亚依旧和克罗斯、莫德里奇一起进行每天必备的传接球训练。
他注意力高度集中，每一次触球都精准到位，仿佛要用训练来忘记一切烦恼。
“不错。”克罗斯难得夸奖，“今天状态很好。”
“都是托尼教的好。”玛利亚俏皮地冲着克罗斯比了个大爱心，“爱你，托尼。”
“油嘴滑舌。”克罗斯转头对莫德里奇吐槽，“这小子从哪学的这一套？”
莫德里奇笑着耸肩，“现在的小孩不都这样？”
训练期间，C罗和拉莫斯两人拉拉扯扯，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最后C罗走了过来，递了瓶水给玛利亚，“塞尔尼奥跟你道歉了吗？”
玛利亚摆摆手，从场边拿出雷东多给他带的橘汁，“道了，我没回。”
他插上吸管，随意吸了口，果汁入嘴，玛利亚忽然瞪大了眼睛。
“嗯？”
他放开吸管，低头仔细看了看水杯，又抬头咬上吸管。
“嗯！”
C罗看见玛利亚的眼睛几乎是一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也带上了纯真美好的笑容。
“好喝？”C罗有些好奇，玛利亚的表情太明显了。
“好喝！”玛利亚给出了十分肯定的答复，见C罗好奇，眼睛一转，把水杯递到了C罗面前，“你尝尝！”
C罗挑眉，看着玛利亚送到自己眼前的橘汁，又看看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笑着摇头，“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真的很特别！”玛利亚把吸管换了个头，执意凑到C罗嘴边，“就尝一口，里面就是纯粹的橘汁，费尔还给我加了点柠檬汁，再没别的了。”
C罗拗不过玛利亚的热情，最终还是低头就着吸管小小的吸了一口。
橘汁的清甜立刻在嘴中蔓延开，但紧随其后的就是非常浓烈的酸涩，直冲鼻心。
C罗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差点没把橘汁喷出来。
“咳咳...”他好不容易咽下去，嘴里还残留着酸苦，眼角都渗出泪花，“这是什么？...酸成这样！”
玛利亚却笑得更开心了，他自己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就是橘汁加上柠檬汁啊，酸酸甜甜的，多好喝啊！”
“甜？”C罗难以置信地看着玛利亚，“你这味觉有问题吧？又酸又苦的，不像橘汁，倒像是没削皮的橘子，没削皮的柠檬榨在一起！”
“就是没有完全削掉皮。”玛利亚认真解释，“费尔在削皮的时候会留薄薄的一层，一起榨进去，就会有特别的香味。”
他说这话时，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脸上那种纯粹的喜爱和得意。
C罗愣了一下，“你真的很喜欢雷东多。”他轻轻笑了一声。
玛利亚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笑容。
“是的。”他没有否认，又喝了一口橘汁，“他对我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橘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