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咖啡豆》粉芝

9、第九章 朋友

　　周天清晨，徐汐瑶从睡梦中醒来，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了。她昨晚学到凌晨两点才睡的，她提前学了学高二下学期数学的一些知识点。

　　她眼皮还黏在一起，那股困意还没有散去。她下床去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扑面而来。太刺眼了，她忍不住用手挡了挡眼睛，好暖和。

　　伸了个懒腰之后她就去洗漱了。洗漱完后，她今天没换衣服，穿的是睡衣，她想着今天没什么活动，反正是在家里待着，就不换了。

　　随后她想起什么，走到专门晒衣服的阳台去看，找到了江翊舟的衣服和裤子。她摸了摸，已经干了，那件白色长袖上衣，跟被漂白过一样。徐汐瑶都忍不住想了想，他到底是有多穷。

　　“咕咕咕”肚子叫了，睡了这么久，饿了也正常。

　　她踢踏着拖鞋慢慢走到一楼厨房，吴妈早就把早餐做好了，她看徐汐瑶还没起，就放在锅里保温。

　　今天周末，徐宏硕不用去公司，除非公司有什么紧急的会议，就像昨天一样，不然他是会在家里陪着温姝清的。这个点都没见到人影，估计是拉着温姝清爬山去了。她是一个非常注重自己的身材和脸蛋的女人，每天早上都会和徐宏硕一起去爬山。

　　有时候徐汐瑶在想，她妈怎么就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呢……

　　徐汐瑶饿的不行，揭开锅盖看了看锅里的是什么东西。锅里有一碗白粥，两个水煮蛋，一个红枣花糕。

　　她思索了一下，决定喝那碗白粥，比较湿润，不会很干。他们一家子对早餐还是比较讲究的，以清淡为主，大早上的不要吃油腻的，辛辣的，对胃不好。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餐桌上用勺子吃，也不看手机。她吃完之后，把碗放到厨房洗水池，算算时间，那两位也该回来了。

　　人还未到，声先到。“累死我了！我不维持身材了，太累了徐宏硕，你背我！”温姝清嚷嚷着。

　　徐汐瑶去开门迎接他们，一开门就见徐宏硕背着她那暴躁妈妈朝大门走来。

　　“你怎么这么棒啊瑶瑶，事先预判到我们回来了来开门迎接我们。”温殊清从徐宏硕背上下来，揉了揉徐汐瑶的脸。她瘦，脸其实没啥肉，但她不理解为啥温姝清这么爱揉她的脸。温姝清说因为她的脸上的那一点点肉软乎乎的，还白嫩。

　　徐汐瑶：……

　　三个人在家就这么你说我笑的度过了这半天，一实有个传统，就是周天晚上的晚修需要周测，一晚上考两科，六科轮流来考。这周要考的是语文和数学，卷子题数不多，考试时间一共五十分钟，注意力集中专注的去写，是可以写完的。

　　六点半就要到班，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徐汐瑶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再收拾一下书包和需要带到宿舍里的东西。
　　等收拾完，已经五点四十了，该出发去学校了。

　　徐汐瑶背着书包拿着东西下楼，就看见她爸妈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看电视。她很庆幸，自己的爸妈非常恩爱，她有着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世上并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家庭幸福美满……

　　徐宏硕听见下楼的脚步，转过头去问她：“瑶瑶，要不要爸爸送你去啊？”

　　“不用了爸，你好好陪我妈吧，李叔知道一条近路。”

　　徐宏硕点点头，“那行，注意安全啊。”

　　去学校的路上，徐星瞳拼命给她发消息。

　　[徐星瞳：瑶瑶！哭jdp.表情包]

　　[x：？咋了]

　　[徐星瞳：我不想上学，太崩溃了，我不想上学啊啊啊啊啊]

　　[徐星瞳：来个人救救我吧，我真不想上学，我现在在去的路上，这条路都是臭的，太崩溃了，毁灭吧！]

　　[徐星瞳：为什么还要周测，我真不行了，这才刚开学啊，有啥好测的]

　　徐汐瑶看着微信聊天界面哭笑不得，每次要返校的时候徐星瞳就会跟她抱怨一大堆。

　　[x：我也是，不想去学校。]

　　[徐星瞳：得了吧，都没怎么见过你抱怨学校，不说了不说了我快到教室了。]

　　徐汐瑶确实不怎么抱怨学校，她学习好，老师们对她也挺放纵的，加上她也不惹事，所以她也没啥好抱怨的。

　　她到了学校大门，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18：15，时间正好，走到教室至少也需要十分钟。她家离学校并没有很远，但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太堵车了。

　　她刷脸进去，慢慢的走着。在她前面的不远处，一个背着黑色帆布书包，手拿一个袋子，校服穿的板正的男生慢慢的走在前往教学楼的路上。

　　徐汐瑶觉得这个背影很眼熟，像她的同桌，但是又不敢确认。她低头，看到了男生脚上穿着的白色帆布鞋，确定以及肯定的认为，这就是她那爱管闲事的同桌。

　　她想起自己还要还他衣服，她不想在教室还给他，那样徐星瞳还有李凯明他们一定会抓着她八卦的！不行绝对不行。
　　她跑到他旁边叫他的名字，江翊舟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叫住他的人。

　　“怎么了？”他问。

　　“衣服还你。”徐汐瑶将手里的一个黑色大袋子递给他。

　　江翊舟点点头接过来，也顺便把手里的袋子给徐汐瑶，说：“你的裙子，上面的咖啡渍已经洗干净了。”

　　“好，谢谢你。”两个人交换了袋子，一同往教室方向走，一路上，没有人说话，爬楼梯的时候也没有。

　　徐汐瑶感觉时间都放慢了，明明十来分钟的路程，为什么感觉变成了半小时。

　　晚上还是有点凉的，徐汐瑶偷偷瞄了他一眼，他里面只穿了件黑色长袖打底，然后套了个校服外套，薄不拉几的。这人怎么能抗冻？徐汐瑶心想。

　　两个人前一搭后一搭的走进教室。
　　徐汐瑶坐到位子上，收拾自己的书包。

　　“瑶姐。”张诚拿笔戳了戳徐汐瑶的后背叫她。

　　“干嘛？”她转过身。

　　“等会周测借我抄抄呗。”张诚说完双手合掌。

　　徐汐瑶：......

　　前面的徐星潼一听到这个，忙的转过来，接上话：“算我一个算我一个，我也要抄。”

　　徐汐瑶：......

　　前后两人夹击，都在等她的回答。半响，徐汐瑶说：“你们看我也没用啊，我们坐在这么前面，简思敏又不是瞎子，再说了，你俩成绩也蛮好的啊，有啥必要要抄我的...”

　　“说的也是。”张诚气馁，他太了解简思敏了，选课分班前他就是简思敏带的。简思敏这人，有时候蛮好，有时候那简直就是变态。她对学习方面最看重的就是学习态度，成绩可以差，但是你不能态度不端正。

　　徐星潼一听，也觉得没啥希望。她是真不理解，这才刚开学，而且刚开学就开学考了，就上了几天的课，有啥好考的。这次绝对倒数。

　　徐汐瑶看他俩萎靡不振的样子，安慰道：“行了，我觉得刚开学应该不会考的很难，都没学啥知识点。”

　　“但愿吧。”前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徐汐瑶悄悄瞥了眼旁边的人，她的同桌，正在翻看着桌上的数学书。他看的不是最开始的第一章空间向量与立体几何，而是后面的圆锥曲线方程这一章的抛物线这一块了。这家伙进度这么快了？徐汐瑶心想，虽然她暑假时间把数理化高二上学期的知识点提前学了学，但重心放在了物理这一科目上，数学她也只是自学学到了直线与圆。

　　现在看又能怎样呢，等会又不考。呵，她内心冷笑一声，看我怎么拉爆你吧。
　　“铃铃铃。”上课铃响了，简思敏拿着装手机的白色小塑料箱还有两个大大的装着周测卷的文件袋进来，放在讲台上，巡视着下面。

　　全员到齐，没有人迟到请假。很好，她点点头。

　　“带手机来学校的同学现在把手机交上来，没带手机的同学安静的看书，七点钟开始周测。”她拿着多媒体配对的麦克风严声说。

　　徐汐瑶第一个上去交的，交完之后她坐会位子上，盯着第一组那边的窗外看。天色渐渐开始暗淡下来，外面的天空变成了她喜欢的蓝调。她发了发呆。

　　江翊舟交完手机，从讲台上走下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看着她单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还走神了。他都走到她面前了，她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外面的风还挺大的，教室窗户全都打开了，一股凉意吹来，吹乱了徐汐瑶的刘海。依旧无动于衷。

　　不会是傻了吧，江翊舟心想。他伸手在徐汐瑶面前挥了挥。

　　“？干什么？”徐汐瑶反应过来看向他，发出疑问。

　　江翊舟背靠在椅背上，坐姿随意慵懒，他额前的发有点长了，漆黑利落。“看你一直在发呆，怕你傻了，好心叫叫你。”

　　“你才傻了。”徐汐瑶没好气的回复他。

　　简思敏数了数交上来的手机，询问：“还有没有同学带了手机没上交的？”
　　无人回应。
　　简思敏又说：“带了的就老老实实交上来啊，要是被我发现了就按照校纪校规处置。”

　　“等会七点开始周测，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先复习一下。”她又说，说完就拿着装着满满一箱手机的塑料箱去往年级主任办公室。

　　因为往年有过学生偷跑到班主任办公室偷手机的现象，在那之后，学校上级领导就决定，手机这一类电子产品整个年级统一放到年级主任那边统一保管。而且还会放到保险柜里面，但具体在哪里，无人知晓。

　　徐汐瑶看了看语文的一些古诗和文言文，这些她在暑假的时候就已经背熟了。她看了看江翊舟在干什么。还在那看他那抛物线呢，切，不会是看不懂吧。

　　不行，不能输给他了。想完她就从抽屉里找出数学书，翻开直线与圆，继续研究她昨晚没研究完的题。

　　八班作为重点班，虽然大家都很闹腾，很爱玩。但在学习的时候大家都很认真，晚修或者自习课时，就算没有老师也会很安静的自己学自己的。这也是简思敏最喜欢的一点，入班即静，入座即学，她将这八个字贴在班上的墙壁上。所有人一进班就能看见。

　　简思敏交完手机回来，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分钟就七点了。她是一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她拍了拍手说：“好了，现在所有人提前准备一下，今天考语文和数学，把跟这两个科目有关的书籍全部收起来，考试期间不许交头接耳，高考可没这么随便啊。”

　　“先考数学，数学课代表上来发一下卷子。”

　　八班的数学课代表有两个，一男一女，一个叫周霁，高高瘦瘦的，带着厚厚的眼镜，长着一张标准答案的脸。还有一个叫张萌萌，人如其名，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生，有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特别活泼可爱。

　　两人分别发试卷和答题卡，刚好他俩发完正好七点了。
　　徐汐瑶拿到试卷，先看了眼，题数不是很多。虽然题数不多，但徐汐瑶粗略地看了看，题目难度却不小，对于他们现在刚开学，还没学什么内容来说，算是超纲题了。

　　一实就是喜欢这样，喜欢给学生来个下马威。简直就是变态，但一实的老师出的题却是非常有含金量的。一实经常不带别的学校玩，自行举办一些考试，然后别的学校老师就会拿着一实出的试卷给自己学生做。毕竟一实的老师都不是一般的老师，都是些名师，专门请来的。

　　徐汐瑶安安静静的思考解题思路，五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课代表把答题卡收齐清点完之后，下课铃也刚好响起。

　　“我去了，都什么破题啊！！！”有人开始嗷喊，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开始吐槽这次的周测难度。

　　“这次数学周测能有七十分我直接吃，真的，全是超纲题，根本就不会写。”

　　“都别吵吵，我空了三道大题，三道啊！谁能有我离谱！”鬼哭狼嚎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

　　“你这算个屁啊，我他妈后面都空白的我靠，能有六十分我都要谢天谢地了。

　　你一言我一语，你说你差我就说我比你还差。但现在说的这些绝对都是口嗨，马后炮。这个班都是学霸，再差能差到哪去，这个班的倒数第一放在全市也能排在五十名之前。毕竟一实重点班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晚修第一节下课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徐星潼在和李凯明玩五子棋，张诚在和李丞轩聊游戏。徐汐瑶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发呆。

　　“选择题最后一题你选的什么？”江翊舟目不斜视地问，他的声音有点低沉。
　　有一说一，徐汐瑶是觉得他的声音挺好听的，但她很无语，他为啥不面对着她跟她说话？很没礼貌知不知道？！

　　徐汐瑶想了想自己选的是哪个答案，然后跟江翊舟说：“我选的b，你呢？”

　　“一样，你是自己算出来的吗？”这回江翊舟转过来看着他说。

　　徐汐瑶点点头说：“是啊，算出来的。”她没发觉出什么。

　　随后她又想了想为什么他会这么问，想到了什么，她低声笑着反问他：“你不会是蒙的吧？”她靠近他对他说。她的身上依旧散发着那股薰衣草香。

　　“嗯。”他没什么情绪。
　　徐汐瑶笑的贼兮兮的，江翊舟看她笑成这样，“有这么好笑吗”他忍不住问。

　　徐汐瑶连忙点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没想到堂堂年级第一连个数学题都算不出来。”

　　江翊舟：......

　　行，风水轮流转，现在是轮到她来嘲讽他了。

　　徐汐瑶笑完之后，好心的说：“庆幸你有个年级第一的同桌吧，我教你。”

　　很神奇，徐汐瑶对不熟的人是不会这么说话的，这些话她只会在徐星潼他们这几个玩的好的人还有她爸妈面前这么说。对不够熟的人说这些还是头一次。
　　但在这几天和江翊舟的相处之下，她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她也就没多去在意。

　　“嗯，那就麻烦年级第一了。”江翊舟配合她。

　　徐汐瑶一步步的讲解，她讲的很仔细。
　　“假设P点是AB这条线上的中点的话，那么它到BC这条线结合余弦定理，它的距离不是最短的......”

　　江翊舟认真的听着，鼻腔里充斥着那股好闻的薰衣草香，他瞥了一眼徐汐瑶的脖颈，很白很纤细。然后继续听她讲题。

　　“最终结果算出来是四分之三倍根号三，你听懂了吗？”

　　“懂了。”江翊舟说。他其实在她刚讲出一半思路之后他就明白该怎么算了，他只是一直没想到这道题的切入口而已。

　　“懂了就行。”徐汐瑶点点头。这道题确实很有难度，徐汐瑶还是先把后面的大题全都写完了还剩了时间，她才能倒回来继续死磕这道题的，不然她也只能蒙一个了。

　　讲完题，刚好上课铃也打了，接下来要考的就是语文了。语文也不简单，阅读量很大。徐汐瑶也是刚好在要交卷的最后一刻才放下笔。

　　考完语文，徐汐瑶看了眼手表，才20：50。一实的晚修要上到晚上十点才下课，他们周测完，各班班主任就该去开班主任会议了。

　　徐汐瑶有点无聊，但她又暂时不想学习，想休息一下。便看看她同桌在干嘛，她的同桌正在翻看一本阅读周刊，积累素材。

　　徐汐瑶不敢说话，怕打扰到其他人学习，她写了张纸条给他。
　　江翊舟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八个清秀的字：你玩不玩你画我猜？
　　他写了个“玩”传了回去。

　　紧接着，就是徐汐瑶大展身手的时候，画画这方面她还是蛮厉害的，毕竟小时候上过画画兴趣班。她画了一个比较好猜的，是一个派大星，她画的很像，想猜不出来都难。但是她画完之后她又有点后悔了，他会不会不知道这玩意儿？没看过海绵宝宝这部动画片。

　　她心里犹豫再三，还是传给了江翊舟。好在，江翊舟猜出来了，他小时候住在外公外婆家的时候还是看过一些动画片的。

　　两个人玩了不知道多久，已经玩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江翊舟画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徐汐瑶猜。他的画技简直是一言难尽，他前面画的东西都比较简单，徐汐瑶还能勉强猜得出来，但这次画的她是真猜不出来了。黑色笔水在白色的稿纸上群魔乱舞，能猜出来那真的是神人了。

　　徐汐瑶盯着这个看了整整五分钟，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鬼。她放弃了，对江翊舟问：“我认输，这啥啊根本看不出来。”

　　江翊舟看她这苦恼的样子，笑着说：“薰衣草。”

　　徐汐瑶：......？

　　她无语道：“薰衣草被你画的都不像薰衣草了。”

　　徐汐瑶整理了一下他们画了的纸，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她打算下课之后把他们扔掉。

　　江翊舟喝了口水，看到她在整理那些稿纸，不知出于什么。他把水杯放回书包的侧边，然后对徐汐瑶说：“给我吧，等会我帮你扔。”

　　“行。”徐汐瑶递给他。

　　过了一会，“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江翊舟问的很小声，他低着头，不知道干嘛就这么说出来了。

　　迟迟都没有听见答复，江翊舟也不敢抬头看徐汐瑶在干什么，他便以为她没听见。莫名的有些失落。

　　下课铃响了，徐星潼立马拉着徐汐瑶拿上要带回宿舍的东西走了。

　　江翊舟等她走了才抬头，一抬起头，就看见桌上又有了一张小纸条，旁边还放着一颗不二家棒棒糖。棒棒糖封面是一个萌萌的大眼女孩吐着舌头，手拿一个黄色的棒棒糖。是柠檬味的。

　　江翊舟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看，纸条被折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字：是。他笑了笑，傻。

　　此刻，他感觉世界都静止在了这一刻。李丞轩在后面叫他，他都没应。

　　17岁的他，拥有了第二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