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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手同脚 蓉城的 ...
蓉城的梅雨季,总带着咸涩的湿意,落着连绵不断的雨。
每到这时,雨天里那股黏滞的暑气,就会裹着巷口那棵黄桷兰的花香,一同飘进泊拾的卧室。
他的房间,没开空调,潮热的气浪闷得我转辗难眠。
我蜷在我哥常睡的位置,枕着他用过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鼻尖处萦绕着,他留下的最后那点气息。
这是泊拾去世的第八天。
他的痕迹正在被时间迅速的抹去,连同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梅花香,也再被满室的黄桷兰一点一点的替代。
想到这,鼻尖不禁发酸,我只好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贪婪的嗅着本就所剩不多的味道。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搅的我睡意全无。
人闲下来后,就会胡思乱想。就像现在,我脑海里总在循环往复,一遍遍回放,当接到泊拾死讯的那一幕。
十二月末的英国,正飘着细雪。
跨年的狂欢把伦敦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裹着风雪漫过整条街。
我独自站在伦敦的街头,望着伊丽莎白塔上的大本钟,静静等待着新一年的到来。往年凌晨这个点,泊拾的新年祝福总会准时出现在对话框里,从未迟过。
可那天,我怀着期待,点开和他的聊天框时,跳出来的不是熟悉的问候,而是一纸冰冷的死亡通知书。
不知道是泪水糊了眼睛,还是英国的雪太大、太凉,手指抚上脸颊时,只觉得一片冰凉。
于是我回国了。
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我的脑袋完全是一片浆糊。如果要问我现在难受吗?我说不上来,只觉得内心弥漫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我把这归咎于,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我的亲人了。
算起来,这还是我出国后的第二次回国,上一次还是为了参加泊拾的婚礼。
那时,蓉城刚入夏末,风里还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们的婚礼选在了东安湖,车子刚驶近湖畔,我就看见了那座通体纯白的教堂,静静的立在湖畔。
我到的时候,仪式已经开始了,推开门的一瞬,教堂里静悄悄的,只有司仪温和的声音在回荡。
我没敢多耽搁,快速扫了眼四周。只见满堂的奶白色实木长椅的扶手上,都缠满了灰调的银叶菊和几枝半开的白桔梗。
十二盏水晶吊灯顺着过道依次排开,被切割成菱形的棱镜,把天光拆成千万道碎金,散落四周。
最后,我在不显眼的位置落座,混迹于宾客之中,压低存在感。可目光还是不受控的越过人群,牢牢落在台上那人的身上。
泊拾一席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把他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清隽。温柔的束光打在台上,他的面容被熏染得柔和,墨黑的碎发散落在额前,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后面的环节我实在没有勇气看下去,胸口像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贸然离场实在太惹眼。
我只好无聊的望着穹顶上方被数百只白纱扎成的鸽子,看它们顺着风的方向轻轻旋转。
婚礼一结束,我便找了个国外学业繁重的借口,匆匆逃离了现场。
走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教堂尽头的拱门,那是由白纱和尤加利叶搭成的,纱幔垂到地面,被风掀起细碎的波纹,像一片流动的云,干净又浪漫,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那时候就在想,这辈子,我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
随橙想呢,我还没有整活,我哥就没活了。
……
在这次,回蓉城的途中,我不禁开始检讨,事情发展成如今这样,是不是十八岁时从泊拾身上偷来的那个吻导致的。
后面,我转念一想,如果可以,下辈子亲他之前,我不吃甜的了,我要在嘴上涂满辣椒油,给他来个别有一番的滋味。
开玩笑啦,真要有下辈子的话,我不要哥哥了,亲情和爱情我都不要了。喜欢泊拾这件事情,对他,对我都太痛苦了。即使那是个浅尝辄止的吻……
或许,我总是对泊拾后知后觉。
后知后觉,他一直在承担太多。
我压下心中的苦涩,别过头看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老街,十八岁的梅雨季忽然漫上心头,也是这般咸涩,这般连绵,无休无止。
我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夏末,晚风裹着燥热扑在脸上,我大着胆子,踮起脚尖,吻了泊拾。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一吻结束后,沉默的走向了阳台。
接着,他摸出盒烟,抽出一根烟,咬在嘴边。“咔哒”一声,打火机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泊拾微微偏过头点火,眉目冷淡的侧脸被跳动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我趴在窗台,看着他抽烟的模样,只觉得方才还燥热得晚风,此刻竟变得凉丝丝的,连带着我那颗滚烫的心,也被吹的冰凉。
从那过后,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让我进他房间,不再和我亲密接触,甚至不肯再和我并肩走在一起。日子久了,我也明白了我哥的意思,但我还是不死心,揣着糊涂装明白,像往常一样继续黏着他。
这样的日子,终于在某个平常的下午爆发了。我像往常一样下课回家,准备死皮赖脸的继续黏着我哥。
可一推开门,就看见泊拾身旁站着个男人,那男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剪的利落干净,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衬衫,一眼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我强装淡定,目光从泊拾的脸上,慢慢移到那个男人身上,最后死死定格在他们两个十指相扣的手。
泊拾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交握的手,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语气平淡:“小野,这是我喜欢的人,你未来的——”
我扯了扯嘴角,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顺着他没说完的话,乖巧的喊了一声:“哥夫。”
说这句话时,我的目光一直落在泊拾垂眸时轻颤的眼睫上。他像是有所察觉,夹烟的手一顿,抬眼看过来,我们猝不及防地对视上。
他眼底情绪复杂,有愧疚,有闪躲,还有我看不懂的隐忍,我不敢深究,怕看清了只会更痛。
这句称呼似是取悦到了那男人,他一边伸出手揽我肩,一边笑着看我哥:“还没有结婚呢,不着急不着急,哦对了,我叫陈祚,你以后叫我阿祚哥就好。”
那顿晚饭,我吃的味同嚼蜡,我知道那是我哥在避嫌,因为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我们**过的事实。
我承认我被狠狠伤到了,但好在,那天牛津的Offer也下来了。
至那以后我不再和泊拾亲近,可每次看到他和陈祚亲密接触,我还是会难过,会生气,会整夜整夜地失眠。
这样煎熬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踏上飞往英国的飞机,才终于画上了句号。
后来嘛…
就是现在这样,我哥死了,我回来的时候人都下葬了,只有泊拾那位,名正言顺的爱人,站在墓园等待着我的到来。
暗淡的天空,飘着蒙蒙细雨,空旷的墓园里,四下一片寂静,唯有麻雀的几声轻啼,在风里轻轻回荡。
我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抱着一束腊梅,站在我哥墓碑前,目光却始终落在泊拾口中的“爱人”——陈祚身上。
这么久没见,陈祚还是当年那副斯文模样,只是跟以往相比,眼底多了些疲惫。想来是最近忙着处理我哥的后事,操劳过度。
我站了许久,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率先打破沉默:“我哥怎么死的?”
“你哥不让我告诉你。”陈越低着头,声音沙哑。
听到这,我没好脾气的怼了一句:“我哥让你去吃屎,你怎么不去?”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冲,脸上闪过了一瞬的震惊,可也只是一瞬,很快又被浓重的疲惫彻底掩盖。
我揉了揉酸胀的山根,压下心底的戾气,又问:“为什么不早点喊我回来帮你一起处理后事。”
陈祚看着我,低声说了句“抱歉”,便匆匆消失在雨幕中。
等陈祚彻底走后,我蹲下身,与墓碑照片上笑的温柔的人平视,声音哽咽,带着委屈:“泊拾,你好狠的心哦,死了都不让我见你最后一面。”
当天,我回到了和泊拾以前的小家。
房子里冷冷清清的,没了往日半点的烟火气。我自顾自自的走进我哥的房间,连夜的奔波早让我累到极致,刚沾上泊拾的床就睡着了,甚至来不及洗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睡到现在。
我撑起胳膊坐起身,伸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陈祚打来的。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给陈祚回播过去,一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洗漱间。
手机铃声响了没几秒就被接起,陈祚沙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昨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接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些:“太累了,睡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我以为他要挂电话时,陈越开口了:“等会儿记得给我开门,我给你带了皮蛋瘦肉粥。”
我刚想拒绝,陈祚像是早料到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别跟我见外,我和你哥好歹夫夫一场,你是他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你哥去世前特意叮嘱过我,说你要是回国了,让我多照看你几分。”
这话堵得我没了拒绝的理由,只能低声应了个“好”。
挂了电话,我又回到我哥的房间,许是太久没吃东西,脑袋开始发晕,明显是低血糖犯了。
我熟门熟路地打开衣柜,从泊拾冬季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颗,青柠海盐味的薄荷糖。
我撕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习惯性的咬碎,熟悉的水果味在口腔里蔓延。大概是太久没吃了,舌尖上的那股清凉,让我不太习惯。
我低头摩挲着糖果的外包装,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我是在哪里拿的。
以前,我总爱吃甜食,导致牙经常痛,但每次又管不住嘴。泊拾没少把糖藏起来,但我不死心,每当泊拾出去上班后,我就在家里翻箱倒柜找糖。
然后就是熟悉的流程:
吃爽——牙疼——闹腾。
泊拾没招了,只好和我商量,以后他会在衣柜里的那件黑色的羽绒服里放一颗糖果,一是不让我多吃,二也能在我馋了或低血糖的时候应急。
想到这,我本想着再去翻一衣柜里还有没有剩下的糖。这时,房间里却突然响起一阵哗啦啦的翻书声。
我回过头一看,泊拾以前的书桌上,正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想来是窗外的风,顺着没关的窗户溜了进来,连带着书也翻开了好几页。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抬手拿起那本书细细翻看。泛黄的扉页上,只写着“同手同脚”四字,字迹苍劲饱满,带着力道,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泊拾的笔迹。
我敛了敛心神,刚翻到第一页,整个人瞬间僵住,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行,每一句,全都有我的影子。
-
6月20日,晴
早上走的太急了,随便穿了双鞋就出了门,后来才发现,这鞋是前两日我们去散步时穿的那双,鞋侧面还留着那天踩到的泥巴。
今天一整天,我总忍不住低头去看那些泥巴。
-
6月22日,多云
泊野在外面捡了一只橘猫 ,把衣服整的脏兮兮的,还把胳膊弄破了皮,我气的那晚没理他。
但一看到他抱着洗干净的橘猫,小心翼翼爬上我的床,委屈巴巴对我说“哥哥我好疼。”的时候,我那点气一下就消了。
我这辈子,好像总拿他没办法,他一撒娇,我就什么都妥协了。
-
6月25日,下雨
巷子口的黄桷兰开了,那是泊野最喜欢的花。每到这个时候,泊野便会拎个竹篮去摘一筐的黄桷兰,再用别针穿起来放在蓝花布上在街口卖。
常有路过的女子买来一串挂上衣襟。而没卖完的花,泊野就会拿回家,说是当香薰,以至于那段时间,我们两个身上全是黄桷兰的味道。
……
-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那些熟悉的字迹愈发清晰。
我停下翻书的动作,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往下落,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一片又一片湿痕。
到最后我竟娇气的趴在桌子上,哭晕了……
后期会锁文,开这本纯属练一下第一人称的文笔。
更新时间不定,请原谅我很慢。
老婆们,看文的时候可以搭配些酸涩的歌曲,似乎更有感觉点(做一下文笔差的最后挣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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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同手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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