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记忆》砚秋知夏

1、腊月十二 那年5岁，

　　那年腊月十二，即使我已经有了记忆，有父母的陪伴，有美满的家庭，可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被拥挤的人流冲散，这是哪里，那是哪里，我一概不知。我才发觉，温暖厚实的温度早已悄然离去，手心只剩一片冰冷与空荡。
　　那是我走得最远的一次路，也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漫无目的的，像无头苍蝇般打转。
　　可能是因为冬天，夜晚来的快，等天色暗下来，人群就已经剩了零星几点，连售卖腊肉的小贩都打算收摊了。
　　发紫的手几乎僵硬，而我仍机械的走着，直到天色黑的彻底，我停下脚步，迷茫的回望之前走过的路。
　　“娃娃，别再走啦，前面是个死胡同哟，没路了。”粗哑的声音在无边的黑夜里回荡，说话却是一个乞丐，裹着军绿色的大衣，面上有几道深深的沟壑。我本能的想要回避，听到这句话硬生生顿住，疑惑的看着他。“这么晚不回家，你爹娘不担心嘞？”我依然没有应答，只沉默的蹲下身，缓一缓被冻得僵硬的手脚。那人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是跟你爹娘走丢了吧，前两年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我见过他一面，第二天，尸体就在河里捞出来了。”当我听到尸体二字，仍不明白，只当那个孩子是去天上享福了吧。
　　“冬天天黑的早，小孩子家家的，在外面多不安全，要不到我宋家混口饭吃，等到你父母来了，再给你接走。”我看着他黝黑的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内心软了几分，他的善意，我能感受到。
　　“谢谢爷爷……”
　　在外面冻了一天，我终于吃上了口热饭，米汤拌着两片叶子，稀的可怜，不经意间眼神落到他的碗上，有一道很大的裂口，中间是用米糊粘上的，里面啊，说好听点是汤，可实际也只是汤水而已，一粒米都没见着。我捧着完好的碗，炙热的液体砸入碗中，掀起一阵波澜，汤面溅出一点水花，我连忙别过脸，用手揉眼，口中嘟囔着：“土灰进眼里了啊……”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中氤氲着水汽，嘴巴一张一合：“念念要是还在的话，也同你这般大了……”我不明白，是因为他口中的念念不来看他了吗？可是后来……我懂了。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洗碗，一米大的孩子站在凳子上洗碗，总归看着有些别扭，一只粗糙的手接过了我的碗：“还是我来吧。”
　　这夜没有月光，我看着他熟睡，心中五味杂陈，他为什么帮我？……又想到他质朴的样子，不安的心理渐渐散去，进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