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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阿娇这边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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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这边除了点小意外,算得上万事顺心。
长安城这边,阿娇走的时候因为正直七月底,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皇帝宫中又事物繁忙,皇帝一时没有留意到她不在了。
而且阿娇府中的大丫鬟每个沐休日定会入宫一趟,给太后亲手做一些解暑的小食,宫中难免会传一些翁主有孝心之类的,刘彻听了,就以为阿娇还在长安城中。
加上他这边确实忙,他急着提拔自己的人好取代那些他指使不了,也不能信任的臣子。首当其冲的便是丞相卫绾,他不只和栗太子有点不清不楚的亲戚关系,就是为人也不甚有才干,刘彻觉得他不堪大用。
御史大夫直不疑是第二个,栗太子还在位时,和他走的近,刘彻肯定不能用他。而且他想提拔自己的近臣,直不疑必然要腾位置的。
这一忙就忙到了十月,阿娇那个时候经过两个多月要死要活的车程折磨,刚到临安。皇帝这边也总算看完了所有的新人上书,他亲自问策,选出了不少符合自己心意的人才来,其中公孙宏、董仲舒、严助等都是这一次提拔的。历史上出名的“天人三问”,也是这个时候产生的。
皇帝虽然年岁尚轻,但他雄心壮志、一心想大展拳脚做出一番事业来。可宫中尚有两座大山压在他头上,朝中大事的决策权多不在他手上,待召集了不少人才后,他心里有了一些底气,打算做点什么好改变现状。
恰好,王皇后因为得势,一心想为娘家谋福利,心中早以不满窦太皇太后依旧专权的现状。王皇后家中三个兄弟,长兄王信,景帝时已封为盖侯,但他生性嗜酒,平日又多过失,实在扶不起来。
至于幼弟田胜,景帝时靠着裙带关系官至九卿,但因自己实在能力有限,王皇后就算想倚重他都做不到。
田胜曾因犯罪下狱,后来有名的酷吏张汤正是因此结识田胜。张汤也擅长钻营,抱着吕不韦一样的心态提前投资示好田胜,果然待王皇后得势后,田胜复起,张汤得以借着田胜搭桥入了武安侯田蚡的眼,从此开始出入勋贵士族之家。
说来说去这三兄弟中独有田蚡,虽说原本是个地痞流氓,但为人奸巧,口才便捷,特别能屈能伸,也曾学习书史,王太后最爱重他,因此全力扶植他。皇帝也因田蚡是他母舅,遇事多与其商议。
皇帝既然废了卫绾,自然要开始寻找能取代他的人,想来想去他想到了自己的舅舅田蚡。而王皇后此时腰板硬了,心里觉得现在的皇帝是自己的儿子,皇太后是自己,也该轮到他们王家人和田家人当权了,母子俩很快达成了阵线同盟。
虽然阿娇提醒过皇帝,知道田蚡其实没什么真本事,给他出的主意都是出自府中宾客之手,皇帝事后也试探过田蚡,发现他确实从来不曾当堂回答自己的问题,总是找理由说为了万无一失需要回去细想才能答复皇上之类的。
皇上现在还年轻,还算得上英明,自然不会被他糊弄,两三次后就发现了田蚡的内核。他心里也不喜这些广招门客的行为,只不过目前无人可用,没有更好的选择罢了,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够了。
皇帝如今欲用田蚡为相,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人来,那人比武安侯田蚡更有资历,是实打实为朝廷立过大功的,此人便是窦太皇太后的亲侄窦婴。
论起田蚡与窦婴,同是外戚,一为皇太后之弟,一为太皇太后之侄,身份上看似彼此不相上下,但窦婴在当日朝廷中,算是著名的勋旧大臣,田蚡却完全死靠裙带关系发家,资格名望都远不及他。
况且景帝在位时,窦太后就曾多次提过想让自己的侄子窦婴当丞相,但都被景帝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婉拒了。如今皇帝若用田蚡而不用窦婴,看起来是袒护母家,而不顾念祖母,要知道皇帝现在任命朝中重臣必须经过宫中两坐泰山的首肯,讨好一个得罪另一个必然是行不通的。
皇帝正为难之际,又想起太尉一官本来与丞相平等,自七国之乱平定后,此官职久废,不如复置太尉一职,二人同时并用,两位太后谁也不得罪。
但谁为丞相,谁为太尉,皇帝一时尚未决定。这个烦恼很快被一个叫籍福的人解决了,原来他同时为田蚡和窦婴的门客,听说了这件事后,为了避免两个老板内讧,伤了和气,于是想了一个办法,私下规劝调停。
他先去见田蚡说:“魏其侯尊贵已久,又为朝廷立有大功,天下人都知道此事。而将军发迹尚早,还没来得及建立功勋,在民间的声望也一时不如魏其候,如果皇帝任命您为丞相,你若欣然应允,恐怕被天下人诟病。”
“您也不必担心因此低魏其候一等,我听说皇帝欲重设太尉一职,丞相、太尉等级都是一样的。既然没什么损失,您不如主动推辞,既是为陛下解围,又能在天下人面前博得个谦让的美名。”
说是说两个职位等级相同,但丞相是百官之首,听起来更威风,武安侯田蚡本来还想争一争,听了籍福的话,竟然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让那窦家人去和窦家人斗,岂不是更好?
武安侯想通后,便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王太后,由太后转达皇帝,正好解决了皇帝的燃眉之急,于是他下诏拜窦婴为丞相,田蚡为太尉。
窦婴与田蚡,两人都喜欢儒术,二人既为将相,遂一同推荐儒生二人,一为赵绾,一为王臧。这二人一面见皇帝,就建议他推行儒学,并从此处下手进行政治改革,好削弱后宫的权利,正好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去了,于是皇帝拜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
赵绾是代人,王臧时兰陵人,这两个人年少时一起在申公门下学诗。现在受皇帝重用,便想大展拳脚,推行儒家制度,建议皇帝仿照古制,设立明堂、辟雍。
但两人说是说是儒家出生,但学艺不精,自己还搞不明白其中的具体礼制制度等,于是请皇帝用安车蒲轮往聘其师申公到来,好一起会议此事。
偏偏申公对两个徒弟赵绾和王臧的行为不是很赞成,他认为治理国家在于多做实事,而不在于多搞形式主义,和皇帝此时的需求不符,但请都请来了,总不能把人就这么送回去,就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让他先当着。
窦太后向来笃信老黄学说,见到皇帝的一系列动作,心里已经不开心了。窦婴又想将朝政整顿一番,建议令列侯各自就国,一班宗室外戚,有行为不法者,立即举奏,除其属籍。
当日外戚多为列侯,列侯也多娶公主,大都不愿就国,又害怕窦婴举奏他们的过失,于是争相在窦太后面前毁谤窦婴。窦太后心里更加不开心了,觉得窦婴虽为窦家人,却和自己不是一条心,因此对于武帝所行政务,每多批驳阻止。
这边已经是焦头烂额,那边的丞相窦婴和太尉田蚡天然属于两个敌对的阵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合作打击窦太皇太后的同时,两人也不忘搞内斗。
皇帝原本想着魏其候虽然是窦家人,但他与太后速来不和,因为从小被迫学习老黄学说,魏其候心中多少有些逆反心理,反而更爱儒家学说,一个不站在太后阵营的窦家人,想必是能为自己所用的。
窦婴刚上台时,也确实和田蚡通力合作,给窦太后带来了不少麻烦。但他二人一上位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吃了亏。
窦婴提拔亲信齐相牛抵为御史大夫,田蚡也丝毫不示弱,不停的往重要位置塞自己人,但到底根基尚浅,抵不过窦婴,暂时处于下风。
王皇后自然是心里不痛快的,凭什么她母家要比窦家弱势,于是朝皇帝闹。皇帝自己尚且不能随意扶植自己的人,只能哄着,这个皇帝目前当的实在憋屈。
也许是早些年的时候被压制的狠了,等皇帝日后真正掌权后反弹的格外厉害,乾纲独断不容质疑,天下人和朝中大臣越是反对的,他便是越要干成。
除了三公,九卿当中,太仆石庆曾是少年刘彻的太子太傅,景帝时就担任太仆,但窦婴仗着有功劳,专权跋扈罢免了石庆,将亲信淮阳太守灌夫调入京城,担任太仆。
这灌夫也是当初七国之乱时出头的,他因为报父仇勇猛过人,带着随从就敢冲入敌营的狠人,也是因此战而扬名天下,但他志大才疏,空有蛮力,脾气能力都不太行。
太仆这个官职掌是管皇帝车马的九卿,他除了负责皇帝出行的御驾,还手握重兵,各骑兵部队的战马供给等都要看太仆脸色,战马配置的数量和优劣,全凭太仆一句话,如此重中之重的职位就此落到了窦婴手里,皇帝却一时无可奈何,他心里能痛快才怪了。
同为九卿之一的郎中令负责天子的安全,帐下有羽林军、虎贲营等禁卫军。因为涉及到皇帝的安全,皇帝用自己的亲信王臧替换此前景帝的老臣。这涉及帝王安全问题了,是天子最后的底线了,田、窦两位在这个职位上都没有多做纠缠。
期间,窦婴、田蚡二人不止明争暗斗,甚至仗着各自手里的兵权差点要各自率军队火拼起来。
事情平息后,汉武帝息事宁人,趁机再次调整三公。首先罢免丞相窦婴,拜窦婴的亲信太常许昌为丞相;然后罢免太尉田蚡,不再设太尉;接着罢免御史大夫牛抵,拜武帝亲信赵绾为御史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