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66、冥影之渊24 古庙内的女

　　好奇怪。她心里说。
　　兰海辰慢慢接近石门，手电对着黑暗中照射过去。
　　她觉得紧张，心口怦怦跳。
　　“里面，里面有什么吗？”田珊宁声音中有些颤抖。
　　这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瞬间感染了她。
　　刚刚那种安心平静，顷刻又不见了。
　　不由得深吸口气，跟上兰海辰，同时对后面说：“保持距离，不要乱动。”
　　乔茉茉紧抓着田珊宁胳膊，大气都不敢出。
　　梅阳身周正气涌动，随时坐好准备冲上去！
　　萧易扫视着四周，生怕别的地方有东西冒出来。
　　一步一步接近，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般，这等紧张和诡异，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是个强敌。
　　灯光照过去。
　　光柱扫出了尘埃，缓慢飘在空气中。
　　“没有东西吗？”兰海辰低声说，表情凝重，小心翼翼打量着里面。
　　“没有？”她上前去，到他身侧，借着手电的光朝里面张望。
　　，强光手电的照射范围似乎被缩短，光只是破开了数米的距离。
　　范围内，从石门边，地面是平整规则的灰白色，不过却是修葺得很整齐的石板地面。
　　“嗯？”兰海辰看到地面，发出声疑惑：“利用原有地貌重整的内部？”
　　“是的，”她顺着石板路看向前方：“你看，两侧范围很宽，估计整座庙里都是这样的，但是山壁距离我们应该是很近的，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能是利用山壁往里面继续修的，”他说，手电探入门内，往上照去：“我记得山壁离墙有十米左右。”
　　果不其然，一座沉重帽子一样的巨石出现在眼前。
　　石壁，宝顶也出现了影子。
　　而下方，却是黑漆漆的。
　　宝顶与宝顶之间，所隔不远，然而都是雕刻在山壁之上，下方更多的情况则隐藏在石墙之中。
　　“有点像悬空寺，依着悬崖峭壁开凿。”她说。
　　兰海辰嗯了下，一只手顶上石门，用力推动。
　　见状，她马上去帮忙。
　　“很沉。”他脸色憋得有些发红。
　　“萧易，过来帮忙！”她回头喊。
　　“好的肖队！”萧易几步跑过来。
　　“我们把石门再打开些。”兰海辰让出些位置。
　　“好的。”
　　手电被放到旁边，三人开始同时对着石门用力。
　　滋啦滋啦……石门摩擦着石头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乔茉茉不禁捂了下耳朵，满脸痛苦：“好难受的动静！”
　　田珊宁一听这声音，浑身难以抑制地起了鸡皮疙瘩，赶忙抖抖，想要抖下去。
　　好在声音只响了一小会。
　　厚重石门被三人推开些许。
　　里面的情况更多的暴露在众人眼前。
　　门呈现一个75度的斜角，漆黑幽暗的内部被光柱来回扫视。
　　宝顶下方，深入石壁之内，出现了七开扇的殿门！
　　“庙。”梅阳小声说。
　　七开扇殿门亦是花岗岩制成，高一丈左右，和庙门几乎是同等尺寸。
　　门扇上，雕梁画柱，繁复花纹遍布其上。
　　有争奇斗艳的牡丹，容雍华贵的芙蓉，清丽高洁的梅兰竹菊，还有苍劲挺拔的古松。
　　构成了七副气质不同内容又相互关联的画。
　　精美绝伦，惟妙惟俏。
　　肖肃仿佛能闻见花朵飘过来的香气，和山涧间古松苍然的气息。
　　“雕工真精美啊，”兰海辰忍不住感叹：“如此生动形象，雕刻的也是个大家吧！”
　　“很有可能，你看这庙宇规模不小，和上层的雕像应该有某种关系。”她说着，清一铃伸入石门中，微微晃动了两下。
　　其他人看到后，赶忙跑过来，在两人身后伸长了脖子打量。
　　“不会真的就是我们说的什么纪念先祖的地方吧？”乔茉茉说。
　　“太壮观了，”田珊宁赞叹道：“居然有这么精美的建筑！”
　　萧易震惊不语。
　　清一铃清脆地颤抖了几下。
　　她知道，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勉强放下心。
　　“干净。”率先迈出一步，跨向石门。
　　后面几人赶忙把手电同时照向前方。
　　灰白色石门瞬间洁白明亮。
　　门扇图画之上，是镂空的窗扇。
　　她小心翼翼放下左脚。
　　此时，半个身体进入到了石庙之中。
　　飞快观察着两侧。
　　灯光尽头依旧是黑暗。
　　两侧各有五座灯柱一样的东西伫立着。
　　不大，约摸有一丈高。
　　和两道门的高度基本一致。
　　所以在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灯柱也是花岗岩所制成，灰白又斑驳，上面有些许灰尘，像是经历了很多的孤独，无人打扫。
　　为什么会放灯柱呢？她不理解。
　　这建筑外表看上去是庙，其实具体拆解后，发现并非完全是庙，倒像是庙与殿的取中。
　　仿佛建造者并没有完全按照庙的形制来建造，而是随心所欲，想到哪里建到哪里。
　　是受环境限制吗？
　　她摇摇头，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脚踩着花岗岩石板地面，注意到灯柱两侧，是更加厚重的黑暗。
　　不过被石墙挡住了。
　　“两边有路。”她对外面的人说。
　　“啊？两边还有路？不是往里面去吗？”乔茉茉惊讶。
　　“肖队，里面有什么吗？”梅阳问。
　　“灯柱，其他的没有，很空荡。”说着，她迈入另一只脚，彻底进入到庙内。
　　石墙仿佛瞬间割开外界。
　　死寂感顷刻间扑面袭来。
　　她似乎感受到这座古庙有千年的历史，厚重气息环绕过来，像是回到了悠久的古代——
　　建造者们忙碌着搬运石材，却无人讲话，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黑暗。
　　黑暗，火把刺不破似的，暗流涌动。
　　建造者们突然惊慌起来！不由得聚在一块，火把同时对向了黑暗。
　　暗流更加明显。
　　波澜泛起——
　　“肖队？”兰海辰轻呼。
　　一下子把她拉回到现实。
　　猛地哆嗦后，她看到男人在自己身旁，眸色惊讶好奇。
　　徒然，身体感受到一股疲惫，十分强烈，汗珠滑过眼角，带起阵阵酸涩。
　　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对劲！
　　“怎么了？”他问。
　　“没事，没事……”她快速扫视着四周，尤其是灯柱两侧的黑暗，由衷感受到些许后怕：“想到了些事，你怎么进来了？”
　　“你进来后，突然定住了似的，怎么叫都没反应，直勾勾盯着那，”他指着一侧灯柱：“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心底蓦地抽搐了下，她抿起唇，缓慢摇头：“还没有，只是这里似乎不太对，我们快点检查快点离开！”
　　这话，兰海辰马上明白了，对着外面挥了下手：“跟紧！千万别掉队！”
　　“等下，兰队，还让他们进来？”
　　“这种情况，在一起是最好的。”他说。
　　想了想，她点点头：“你说的对。”
　　几人进来后，她依旧打头，向着殿门口谨慎走去。
　　乔茉茉下意识憋气，眼睛四下乱瞟，显得非常害怕。
　　田珊宁和她并排走，铁镐攥在手中，用力得指尖发白。
　　萧易沉着眉，紧张异常。
　　梅阳则断后，正气微微搅动起波澜。
　　到达殿门口，肖肃观察着花岗岩的门扇。
　　“有门缝，没有看到合页构造，”举起手电对着镂空窗扇的地方照进去：“先看下里面。”
　　雕梁画柱之间，镂空地方形成一个个小斑点，瞬间刺破黑暗。
　　几道光彩鲜亮的颜色闯进她眼眸。
　　大殿内，并排坐落着一众彩塑！
　　“是彩塑？！”她颇为惊讶。
　　“什么？有色彩？”兰海辰眼眸内闪动起微光。
　　“是的，上了油彩！”困惑冒上心头：“这里的雕像怎么上了油彩？和上层的区别这么大？”
　　“还有什么吗？”
　　她巡视着内部。
　　灯光依次从左到右。
　　依旧是花岗岩石板地面，雕像密集在大殿内排列。
　　形体颇有些高大，加上梁柱，根本看不到头，只能看出衣袂飘玦，仙气飘飘，每个塑像下方都是白色的石基。
　　“没有了，没有贡台供桌之类的，只有神像。”
　　目光回到外面，她看着兰海辰：“进去？”
　　“进！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毫不犹豫：“万一有出口呢？！”
　　话音落，两人双手一齐放在了石门上，目光对视，同时点头。
　　“推！”
　　石门嘎吱嘎吱地响起来。
　　声音厚重沉闷。
　　一阵尘烟迅速从地面和四周飞扬起来。
　　肖肃马上屏住了呼吸，双臂竭尽力气，推动着石门。
　　冷意袭来，门缝一点点扩大。
　　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提起来。
　　幽色忽地冲出来，淡淡灰尘味道还是钻进了她鼻腔。
　　乔茉茉和田珊宁在后面低声咳了起来。
　　石门打开了九十度。
　　她松了手。
　　梅阳把手电对准了里面，身周正气浩然，搅得周围灰尘久久未散，形成了一道小旋风，扑扑地冲进大殿之内。
　　光柱下，灰尘清晰又明显，追随着光，点亮了殿内最中央的部位。
　　那是一个巨大得瞧不见头颅的彩塑。
　　衣角翩飞，璎珞垂地，露出最里面的衫裙。
　　裙角轻轻卷起，好似有风吹过似的，双足下的灰白色花岗岩石基与仙履界限清晰，坠满了珠宝玉石。
　　“好华丽啊！”乔茉茉不禁发出一声感慨：“是位神女。”
　　她微微抬起腰，往上看。
　　光柱直挺挺照射着这位头颅被遮挡的神女之像，衣着繁复又层峦起伏，把山河都穿在了身上一般。
　　虽看不到脸，但依旧宝相庄严，肃穆慈祥。
　　两侧，则各有一仙童随侍，手中执着一只荷叶。
　　荷叶上滚动着露珠，翠绿中显得极为清澈透明，并且朝着神女方向微微倾斜过去，十分自然。
　　“哇……”乔茉茉忍不住又感叹道。
　　仙童旁边，则是其他神祇，与神女像高度类似，被大殿入门处的高梁所遮挡，都无法看到脸。
　　四周静悄悄。
　　灰白色花岗岩石板延伸到石基前，像是有一层淡淡灰尘，又像是没有。
　　整个殿内气息淡淡，灰尘味也渐渐散去了。
　　“供奉神人的殿？”兰海辰语气疑惑：“周围没有其他东西？”
　　“干净。”梅阳说：“什么都没有。”
　　“进去。”她马上说，迅速迈进一只脚。
　　兰海辰没有反对，立即跟上了。
　　入殿后，耳畔愈发安静。
　　神女像也慢慢彻底露出真容。
　　那是一张雍容华贵的脸庞，头佩璎珞华簪，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是在笑。
　　她看到脸后，却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
　　“啊！！！眼睛！眼睛！！！”乔茉茉紧跟着惊声尖叫！
　　“眼睛……她，她没有眼睛！！！”田珊宁下意识就想跑，可是一看到神女真容后，身体冻结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一动也动不了！
　　萧易惊呼，梅阳身形凝顿！
　　兰海辰更是掏出了天和法印，就要施法！
　　“眼睛……”她脑中轰地一声，身体竟然动不了。
　　神女像上，竟然没有双目！
　　一张完美无缺的脸上，没有眼睛！
　　不是眼睛被人为扣除，不是色彩掉落，而是压根就没有！
　　在一开始雕刻的时候，就没有将双目纳入雕刻的范围！
　　微翘起的唇瓣，华贵的服饰，飘玦的衫裙，一切都很完美！
　　只是没有眼睛！
　　眼睛的部位，是空的！
　　隆起的鼻梁两侧，空空如也！
　　诡异万分，像是心底某处被堵塞一般不舒服！
　　“没有眼睛……”片刻后，她才恍恍惚地回过神，余光扫到了旁边的仙童。
　　荷叶垂下些许角度，正好遮挡住了仙童的上半张脸。
　　在殿外时，觉得生动活泼。
　　可只需要在往前一步，就能透过垂下的荷叶，窥探到童子的双目。
　　她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两步。
　　荷叶阴影下，童子额头硕大，鼻子两侧光秃秃的！
　　“没有……眼睛！！！”
　　忍不住倒吸冷气。
　　现在，站在这里，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是工匠故意设计的！
　　仙童……同样没有！
　　那么……
　　脖子僵硬地移动，转向了其他彩像。
　　高梁下，一切尽显！
　　旁边的天王，没有眼睛！
　　道士，没有眼睛！
　　远远望去，一溜烟的彩塑，全部都没有眼睛！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现在，没有眼睛，代表了什么？
　　是不想被人发现神像的内心，还是……另有原因？！
　　所有人都惊惧得不敢讲话。
　　兰海辰握紧天和法印，仔细辨别着空气中的气息。
　　一抹淡淡灰尘味道。
　　四周静谧。
　　仿佛时间陷入了凝滞，在这里被停止。
　　彩塑则失去眼睛，不再能感受到时光变化。
　　这里……是被遗弃的吗？
　　肖肃望着神女像，心中充满了惶然。
　　没有眼睛，实在是诡异得难以描述。
　　而是……所有塑像的方向，好像朝向同一个方向？
　　她注意到彩塑的异常，快步跑过去。
　　此举惊动了其他人，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
　　兰海辰：“肖队，干什么去？！”
　　“肖队？！”梅阳惊呼。
　　“有问题！”她说，手电飞快扫视着彩塑：“你们看！”
　　几秒钟，跑到了彩塑下方。
　　油彩遇见了灯光，竟然飞速地消散！
　　眨眼之间，鲜亮丰富的色彩，全部褪去，彩塑自下而上，飞速变成了黑漆漆的模样！
　　“这，这！”乔茉茉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往后退！
　　“不要害怕，是氧化反应，我们进来打破了这里的空气平衡，”她站在彩塑下方，手伸向了神女像的裙角，用力剋去：“彩塑不是花岗岩，也不是泥岩！它是泥土！”
　　“泥土？怎么会是泥土？”
　　“是啊，这里哪里来的泥土？”
　　“这么多都是泥土塑造的吗？”
　　兰海辰皱着眉头走过来：“说明了什么？”
　　“还不清楚，另外，你看这些塑像，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虽然弧度很小，但是，”手电顺着塑像方向照过去：“仔细看，能看出来！”
　　他望着黑暗中的那抹光，直挺挺射向右手边黑暗深处。
　　光与暗之间。
　　他咦了声，马上发现了问题。
　　“它们……确实是朝着里面……”
　　“是的，我怀疑里面有更重要的东西，可能关系到神像没有眼睛。”
　　梅阳听见两人的话，忧心忡忡：“队长，肖队，我们还要往里面去吗？”
　　“嗯？”
　　“我有点担心，这里情况越来越复杂，出口还没有找到……”
　　肖肃眉头微蹙，凝望着黑暗。
　　“我们下来有两个小时了吧？”
　　“有了。”梅阳不明所以。
　　“先退出去休息？”她小声询问兰海辰。
　　他目视着远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缓声说：“好。”
　　众人刚要离开。
　　黑暗中仿佛出现了某种东西。
　　梅阳最先反应过来，正气赫然化成利剑，飞速朝着远方冲去！
　　肖肃和兰海辰马上察觉到细微异样。
　　肖肃一面大喊让大家往后退，一面冲上去。
　　兰海辰早已冲上前去，和梅阳一同与黑暗中涌动出来的暗流缠斗在一起！
　　微光浮现，空中传来厉厉风啸！
　　乔茉茉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就要跌下去。
　　田珊宁用力拽着她，也是直打晃。
　　萧易勉强反应过来，一手拽着一个，连连往后退！
　　彩塑低垂着头颅，像是在默观着一切。
　　黑暗中冲出来的是几道冷气。
　　凌厉非凡。
　　肖肃接近后，发现竟然嗅到一股淡淡腥气，心中不由得悚然起来：有动物？！
　　下来这么久，第一次嗅到了活物的味道！
　　难道是灵物离开，恢复了正常？！
　　还是……庙宇在镇压着某个怪物，此刻，苏醒了？
　　数个念头一股脑挤上来，她思绪烦乱，动作也杂乱无章起来。
　　几下子被梅阳和兰海辰挤出了缠斗。
　　她急促喘息着，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丝力气，咬着牙才站稳没倒下。
　　另外两人动作也逐渐落下峰，越来越缓慢。
　　心知不好！下来有近三天，没有好好休息，连食物都不足，如此高强度战斗，根本无法坚持太久！
　　“退！退出去！”她大喊。
　　飞快回头寻找着乔茉茉三人。
　　他们在一尊神像下哆嗦，脸色煞白。
　　几步跑过去，大吼：“快走！走！”
　　抓住一个人，带着那人便往外跑！
　　兰海辰意识到情况越来越不妙，对梅阳喊：“你先撤！我断后！”
　　“队长！”梅阳不肯。
　　“服从命令！”
　　梅阳犹豫不决。
　　兰海辰看准时机，抓着她便脱离了那股寒意，飞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