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15、海域霜国15

　　邓蕊发现了两人共吃一包牛肉，低低嬉笑了两声。
　　这声笑没逃过她耳朵，马上看过去，眼神奇怪。
　　似乎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邓蕊对视上，吐了下舌头赶忙收了笑，装作忙碌的样子：“小川川，我帮你弄阵法的铜钱吧！”
　　“好啊，蕊姐，阵法五个方位，每个方位需要按照卦象的不同，放置数量不等的铜钱……”
　　“哎呀我学过的，虽然比不上你，但也都知道的！”
　　两人说着话到桌子另一边去了。
　　高子毅正要过去，肖肃叫住了他。
　　“老高，队里你阳气最旺，需要在阵法正阳方位作为主阵者，过来我给你布法。”
　　“好的队长。”
　　然后瞄了眼齐梁。
　　一包牛肉大半被吞进肚子，腰板也直了些。
　　眼眸中含着浅笑，看着肖肃背影。
　　却和高子毅目光不期而遇。
　　当即眯了下双眸，露出危险神色：“老高，队长亲自给你布法，”说着，手中牛肉被用力攥紧：“真让人羡慕啊。”
　　高子毅马上嘿了声：“这股酸味，我在这都闻见了，老齐，队长没让你做主阵者，可怪不到我头上。”
　　男人暂且填饱了肚子，手脚恢复了力气，咽下最后一口牛肉，把包装袋扔到旁边，悠悠起身走过去。
　　“呵，少来挑拨我和……”话到嘴边，突然顿了顿，眼睛不自觉在肖肃身上徘徊。
　　他想叫她肃肃的。
　　不过……摇下头，很快认清自己的身份——让人嫌弃的前男友——
　　“少来挑拨我和队长的关系！我们之间……”
　　“怎样？”听出他话里隐藏的小意思，马上回头打断。
　　上下瞄着男人，没好脸色：“快去准备！时间紧急还在这磨磨唧唧！回去看我怎么罚你！”
　　“嗯，我愿意受罚。”男人笑颜显露，似乎被她罚是一种荣耀。
　　在两人旁边转悠了圈，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身上，深处涌动着异样情愫：“队里，队长说了算，我没有反驳的权利。”
　　才转向邓蕊那边。
　　倚着桌沿，拿起铜钱，依旧悠哉悠哉地看着两人。
　　瞧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她冷下声，叫他全名：“齐梁。”
　　非常严肃。
　　男人这才收敛了些，捏着铜钱用符箓包好：“队长，我在做呢。”
　　她哼了声，注意力回到高子毅身上。
　　高子毅龇着牙，低声嘟囔：“我看他就是欠揍！”
　　“说的好。”她点点头，同意他的看法。
　　拿出符箓，手指隔空，飞快画起符文。
　　很快，符箓闪现出几抹光芒，又迅速隐藏起来。
　　按照三阳穴位，她把符箓贴在高子毅的两肩和心口。
　　然后走到他身后，双指从后颈开始，轻轻下滑，口中低吟着符文咒语。
　　齐梁目不转睛看她，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邓蕊偷瞄了下，对于川小声嘀咕：“这家伙，完全被队长迷住了，被甩也不气馁呢！”
　　“啊？”于川神色有些迷茫：“真的吗？他俩……”
　　“嘿，你个呆瓜！”她撅起嘴，手上速度快了很多。
　　日头彻底从地平线升起。
　　铅色的云却更加厚重了，沉沉垂向海与天的交界。
　　虽然太阳升起，但完全没有明媚的意思。
　　布置好正阳法位，她看着窗外，心也跟着沉重起来。
　　偏偏风又大，吹打着玻璃，呼呼地响。
　　海面呈现出一种鱼鳞似的波纹，颜色深沉，看上去又深又无边际。
　　愈发萧瑟了。
　　又让人头皮有些发麻。
　　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冬季。
　　自己只有六七岁。
　　爸爸在部队里忙碌，家里只有自己。
　　时近黄昏，像是要下雪一样，天上堆满了这种颜色的云。
　　家里没有什么声音，自己坐在床上，抱着妈妈的照片，想着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
　　一想，就是一整夜。
　　“队长，准备完毕。”邓蕊打断了她思绪。
　　她赶忙看过去。
　　几人已经穿戴好，腰间挎包塞得鼓鼓的，整装待发。
　　齐梁把哈马刀背在后面，腰铃挂在腰间，铃铃铃地脆响。
　　腰杆挺得很直，目色里多了些严肃认真。
　　“队长，我也准备ok了，没有给你拖后腿。”
　　“嗯。”视线匆匆掠过几人，她小心掩饰好过往，拿起作战服麻利穿上：“太炎阵法五个方位，老高在中央，位置是东西中轴线中间点。我去压载舱和立柱。小蕊老高负责吊机，齐梁，你和小川把守井架。”
　　“收到！”
　　“出发。”
　　她扣好头盔最后一个扣子，大步迈出会议室。
　　走廊里没人，很安静。
　　玻璃门禁外，偶尔有几个人经过，都没有往这里看。
　　她领着队员离开休息大楼。
　　寒风瞬间扑面。
　　虽然有面罩遮脸，但她依旧能感受到寒气更重了，比预计的还要寒冷。
　　完全不像是开春的温度。
　　甚至有种身处数九寒冬的错觉。
　　齐梁在后面嘶了声：“它手段很厉害啊，还能影响天气，这种级别的，一般都极难对付。”
　　“哎呀我说梁哥，这还用你说？”邓蕊嘟囔着：“很明显的事嘛！毅哥，走了走了，布置完阵法，还得找张达明呢！”
　　两人很快离开，向着吊机方向前进。
　　齐梁对她点点头：“队长，有消息我会及时联系你。”
　　“嗯。”她目送着齐梁于川跟上邓蕊。
　　然后快步向着西面泥浆泵区走去。
　　风更加强劲，从管道周围，空旷的地方，疾速拍打过来。
　　甚至让她有些迈不开步。
　　心里愈发对这个东西产生难以置信的惊愕。
　　到底是什么，能影响范围如此之大？
　　连风力都强到几乎台风登陆级别！
　　脑中来回想着，却没什么结果。
　　很快到了泥浆泵操作室门口。
　　意外的，里面还亮着灯。
　　第一反应就是有人！
　　马上推门进入。
　　“王志伟？”看到屋里的人后，她大感震惊。
　　王志伟回头看到她，也非常愕然：“这位，额，队长，你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说不允许出休息大楼吗？”她皱起眉，快步进屋关上门。
　　热气烘烘，让她能稍微喘息一口。
　　“没有接到停工通知啊？”她带进来一股寒气，显得气势更加凛冽，王志伟下意识站起来。
　　“没有？张达明没有和你们说停工？”她心中暗惊。
　　“没有啊，这里轻易不会停工的，”王志伟看着她，不知道如何相处，有些尴尬地左右搓手：“您，您坐。”
　　她摇头，快速扫视着监控室。
　　压载舱修补完成后，黑洞似乎真的被困在里面了，外面只能看见参差不齐的焊接点，被海水拍打。
　　④号立柱上的黑洞也没有变化，极为细微的一条黑线。
　　不知情的看过去，还以为是摄像头或者屏幕有问题。
　　但……她想到一路下沉的井架内的黑洞，非常明确它的目标是钻管，这些不过是障眼法，迷惑人的。
　　它想要毁掉这里！
　　利用爆炸，彻底炸毁钻井平台！
　　马上说：“你现在回到休息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一步！现在就走！”
　　“这……”他有些犯难。
　　“张达明不顾你们的死活，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这……”他马上显得慌乱起来，像是脑中在激烈思考。
　　见此，她也不犹豫，上前一步拽起王志伟，直接拖向门口，语气又急又冷：“马上回去，我不是和你商量！”
　　门打开，寒气瞬间吹散门口的暖意。
　　她脑中更加清醒。
　　王志伟这才反应过来。
　　“马上回去。”她指着休息楼松开手。
　　“好，这……”又回头看了眼屋内，像是下定了决心：“好，我听您的！但我还有工友在井架那边呢！得有四五个人！”
　　“有我的队员在那里营救。”看到他愿意离开，心底松口气，快步奔向楼梯。
　　很快消失在王志伟眼前。
　　中年男人裹紧工服，斯哈斯哈着，口中不停吐出白气：“这么冷呢？天气可忒反常了，也不知道领导怎么安排的！”赶忙跑向休息楼。
　　下了楼梯，她发现海面浪头很大，撞到立柱上，颇有些势不可挡的劲头。
　　平台又是一阵剧烈摇晃。
　　而这里接近海面，四周没有遮挡，风也就更大。
　　她不得不伏低身体，抓紧楼梯踏板，才能避免被狂风吹下去。
　　风却肆无忌惮从四面八方袭来，即使这样，身体还是能够感受到强劲的推力，不把自己推下去誓不罢休一样！
　　“好邪的风！”她咬着牙，牙缝间的话只崩出的前半句，后半句马上被堵回到嗓子眼。
　　反倒灌进去了些许寒意。
　　肚子马上咕咕叫了两声。
　　饥饿感传来。
　　蓦然想到，布置完任务后……自己刚吃一口的牛肉好像……顺手给齐梁了？？？
　　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赶快把饥饿感往下压压，继续向下。
　　有惊无险到达楼梯平台后，海面距离得更近。
　　温度倒是暖和了一丢丢。
　　嗯，也只是一丢丢。
　　指尖泛着冷意，连特殊材料制成的作战手套都无法抵御这股寒意。
　　她心里预估，此刻温度起码零下十五度。
　　面罩下，她板着脸，迅速从腰包内拿出六张符箓，夹在指间。
　　风呼呼吹来。
　　符纸呼啦啦地在手指间疯狂摆动。
　　伴随着海浪声，她看到④号立柱处的黑洞，似诡异的一只独眼，空洞无神望着自己。
　　从未有过的超自然现象。
　　科学和法术似乎都无解的东西。
　　一丝惧意萌生出来，在心底缓缓盘旋。
　　她面无表情回视黑洞，手上动作却飞快。
　　口中低念着咒语，将符箓在自己双肩和心口各是一点。
　　软踏踏的符箓竟然霎时坚硬起来。
　　风再次呼啸着奔袭。
　　眼眸微动，符箓闪现金芒，犹如离弦之箭，顷刻间向着立柱飞驰而去！
　　另有三张，则飞快没入水下！
　　丝毫不受狂风的影响。
　　倏然之间，水下也散发出点点星光似的光芒。
　　海水颜色深沉，这仅有的星光就特别显眼。
　　符箓就位后。
　　她双手置在胸前，一只手执清一铃，另只手快速变换着印记。
　　“清一法印，借三清上尊之神威，天地浩然之清气，助我斩除邪祟！”
　　铃铛清脆，海风呼啸。
　　两者一强一弱，一高一低。
　　相互交合着，空气中也弥漫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像是两股势力在暗中争斗着，抢夺着上峰。
　　符箓在④号立柱的黑洞边界迅速旋转起来，很快变成一抹光芒。
　　她上下摇晃着法铃。
　　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液。
　　声音低沉却清晰。
　　“太炎之阵，辉辉煌煌，日光昭昭，威力非凡。
　　西之金属，火之克金，火之南降，清除四方。
　　威神降临，天道朗朗，冥冥幽幽，无人能敌！”
　　咒语出口，空气中又散开了另一波涟漪。
　　符箓绕着黑洞，赫然显示出金色符文。
　　在周围闪动了几秒，又倏然消失。
　　符箓也没了踪影。
　　而柱体与海面下，不时有金色光芒闪动飞过。
　　极为迅速，若不提前知晓，都会以为是眼花看错。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轻松了几分，呼出一口气，白色哈气被风很快吹散。
　　还不等擦下汗，斜前方突然像是有个东西掉了下去。
　　速度很快。
　　一眨眼。
　　扑通一声。
　　溅起白色水花。
　　又迅速被海浪打碎。
　　心里马上警惕起来。
　　仔细盯着掉下去的方位。
　　海浪极大，把深色水面搅得白浪纷飞，翻来翻去，沸腾一样。
　　根本无法锁定刚才的位置。
　　“落水……！！！”远方声音缥缈。
　　当即心中一紧。
　　有人落水？！
　　手中又多出张符箓，飞快向着落水方向甩去，嘴里快速呢喃着咒语：“乘风之令，御之而去！”
　　符箓化成道光芒，疾速窜向那方。
　　浪花翻滚着。
　　那边声音愈发急切：“快！救生艇！曹睿掉下去了！”
　　她仔细盯着符箓，手指迅速结印。
　　这时，上头突然飞过来一道光芒。
　　速度极快，朝着她冲来。
　　心念一动，两指对准来处轻轻一夹。
　　光芒顷刻停留在手间。
　　化成道符箓。
　　一打量，便知是齐梁发过来的，符箓上几个字符飞快闪过。
　　眼眸蓦地紧缩：“有工人落水！”
　　马上松开手，看向落水处。
　　符箓探入海下，犹如星星的光点，在海浪中快速搜寻着。
　　浪头却异常汹涌，符箓被水波冲得四下乱颤，难以稳定住身形。
　　想也没想，把清一铃挂在腰间，迈开腿飞快跑上楼梯，向着井架方向跑去。
　　视野内，白霜爬满了金属，管道外壁、甲板、甚至连仓库墙壁也生出了透明冰晶。
　　脚下也渗入了寒气。
　　跑起来后，寒风更冲，像是在拼命扇着耳光，疯狂阻止着她往前奔去。
　　强劲到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咬紧牙关，低头俯冲进狂风中。
　　心里也多少有些理解为什么会有工人掉下去。
　　风实在太大了！
　　比起台风，有过之而不及。
　　从没有领略过大海起风，竟然会是如此狂暴突然。
　　顶着风，她竭力全身力气飞奔。
　　齐梁远远看到她跑来，马上跑过去，心里没有松气。
　　“队长，”风呜咽着把男人的话吹散，显得很凌乱：“风实在太突然，把一个甲板工吹了下去！但这天气吊机无法启动！刚才我看见道符箓，就知道队长你也发现了。”
　　被风顶着，话都堵在了嘴边，她只是点头，快步走过去。
　　发现甲板这边乱成了一团。
　　三四个工人抱着井架勉强稳定住身体，不敢向前，神色担忧慌张，纷纷看向他们。
　　于川站在甲板5m处，脚下有符箓闪烁光芒，才能够在狂风中站稳身体，两手还拿着一张，迅速甩向大海。
　　她马上发现少了两人，眉头皱起：“小蕊和老高呢？！”
　　“他们下去了！”齐梁嗓音中藏着忧虑，紧随其后：“曹睿落水后，他们马上绳降下去准备救人，小川在上面护法！”
　　“什么？！”她眼眸骤然缩起：“太危险了！这么大的风，下绳索无法固定！”
　　到了井架附近，风向乍地改变。
　　变成了顺风向。
　　她毫无防备，瞬间被狠狠推了一下，疾速奔向甲板边缘！
　　速度极快，眨眼竟然被吹出去了八九米之远！
　　眼看着要掉下甲板！
　　齐梁脸色刷地变了。
　　“队长！！！”
　　身体马上放松，抽出后背的刀，顺着风的方向竭力奔去！
　　“队长！！！”
　　肖肃一眨眼，发现半个身体已然悬空！
　　海浪在脚下翻滚，汹涌咆哮着！
　　来不及细想，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
　　双手顷刻勾住甲板边缘凸起，两脚猛地往上用力蹬起！
　　霎时止住了身体继续下坠。
　　然后看到边缘有两条间隔五米左右的绳索。
　　念头刚冒出就被打消。
　　海风再次袭来！
　　她快速翻转身体，紧紧贴着甲板趴好，借助甲板上的金属孔洞固定，小心翼翼往上挪动。
　　然后看到了齐梁。
　　他已拆开下降索，对着她抛过来。
　　另只手握住哈马刀，对着狂风用力劈斩，高声喝着：“神灵之魂降我身！驱散风邪，即刻定止！”
　　索头精准无误地落在她手边。
　　她迅速系在身上，并将自己的绳索锁在甲板孔洞上。
　　然后摸出符箓，口中低吟着从甲板上爬起。
　　符箓光芒闪现，绕着她快速飞舞。
　　风疾速从身边刮向大海，又掀起一阵巨大浪涛。
　　声音咆哮愤怒！似天雷一样，让她心中不住地震颤。
　　有符箓的加持，她和齐梁在于川旁边站定，钉在甲板边缘，稳定住身形，符箓一张又一张的飞出。
　　顺着绳索，直冲向下方。
　　邓蕊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看到人了！”
　　这功夫，她才觉得冷汗把内层衣服浸湿了。
　　贴着皮肤，加上寒风刺骨，不由地打了几个冷颤。
　　心跳得特别剧烈，眼睛瞄着海面，生出几丝后怕。
　　“这风古怪。”齐梁也收了刀，眼眸中冷意涌现：“曹睿也是被突然来的一阵妖风吹下去的，谁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