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救星》宝菀空雀

3、猫

　　冬天有一阵子我要很早就去办公室，大概六七点多，那会儿天还没亮，暗沉沉的，墨绿色的天光铺盖在雪地上。公司门口的咖啡店亮着灯，是这昏沉里的一抹温暖。

　　排队买咖啡时经常会碰上一个老太太。她大概家就住在附近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早就到了咖啡店里，还几乎天天都来。

　　老太太总是抱着她的猫一起来。排队时，她有时在我前面隔着几个人，有时在我后面。人很宁静地在队伍里等待着，怀里暖洋洋地抱着她的猫。

　　那猫是很乖的，从不乱动乱跑，在近处有时能听见它喵喵的叫声，而每当它叫，老太太就会怜爱地摸一摸它的小脑袋，摸一摸它白色的小身体。这在冬日的咖啡店里是很温情的场面。

　　那天清晨我照样走进咖啡店里，排在队伍的末尾。

　　而老太太刚好在我前面。隔着她的身体我听见嘤咛似的猫叫声，心里因此愉快了一点。

　　轮到老太太点单了，柜台后的店员奇怪地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多了那么两三秒。等轮到我时，我听见店员低低地嘀咕着一个单词，weird.

　　他把咖啡递给我时，又瞥了一眼已经落座的老太太。

　　她呆呆看着窗外还没彻底亮起来的天光，那不时轻叫一声的小猫就在她面前的桌上，经由她枯老的手一遍遍被抚摸着。

　　我再定睛去仔细看那猫，发现它呆呆傻傻的一动也不动。甚至脖子是僵硬地挺着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可它刚才的确在叫啊？

　　店员又小声嘀咕起来, oh my god a fake cat.

　　那猫是假的。

　　不知道是本就是个玩具还是被制作成的标本，总之，它不是个活物了。因为装了发声装置，所以能发出细弱的猫叫声，它就那样一天天地陪着那个老太太。

　　我带着烫手的咖啡杯离开时，感到一阵诡异，又感到一阵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