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小台明月

10、噩梦 果然梦都是

　　沈寻青还以为常弋会问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吹完头发就走了。

　　房间只剩他，沈寻青又不由自主想起赵元泽的话，那个问题侵占了他的思绪，怎么也甩不掉。

　　有所思就有所梦，现实的他没思考出答案，梦里的他却很清楚自己喜欢常弋，还表白了。

　　但常弋没答应，也没有很直接的拒绝，甚至没有说不喜欢他，只是说：“对不起寻青，爱情很脆弱，只有友情才会长久，我们就一直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那个沈寻青接受了，以为真的能继续像以前一样相处，可根本不能，常弋回避他了。

　　他还是爱哭，但常弋再不会给他擦眼泪，不会拥抱他，更不愿意陪他一起睡觉，尽管他真的很需要。

　　他只会悄悄拉开他们的距离，以前一切习以为常的接触瞬间变成了奢侈。

　　沈寻青眉头紧锁，知道这一定是梦，迫切想从压抑的梦境里醒来。

　　他终于挣脱，回到笼罩着暖黄色灯光的房间，却仍然恍惚。

　　沈寻青怔怔地盯着床头的夜灯，眼前的夜灯突然模糊成一团，泪水顺着眼眶滑下，掉到枕头上洇开。

　　就算醒来了，那个梦依旧不断在脑中回放，让他沉浸在患得患失的情绪走不出来。

　　突然房间的门被小心翼翼推开，沈寻青见到常弋。

　　他止住的泪意又再次上涌，坐起来委屈无措地看着他。

　　常弋一愣，用袖子蹭去沈寻青的眼泪，轻声问：“做噩梦了？”

　　沈寻青点头。

　　“别怕，都是假的。”

　　沈寻青摇头。

　　梦是假的，带给他的难过是真的。

　　静默了一瞬，沈寻青打手势：「抱我。」

　　常弋就坐下将他揽入怀里，拍着背安抚。

　　沈寻青没回抱，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肩窝上。

　　过了会儿他抬头退开，挪到床的最里面。

　　「今晚和我一起睡。」

　　常弋没立刻反应，沈寻青微微蹙眉，又拍了拍床上为他空的位置。

　　“好。”

　　常弋躺下后沈寻青向他靠近了些，闻着他熟悉的淡淡的味道逐渐平静。

　　明明自己跟常弋是一个味道的，但偏偏只在常弋身上才有效果。

　　沈寻青想明白了，既然恋人间的喜欢一定会有心动，那他对常弋就不是，靠近常弋只会让他心安。

　　至于想要常弋的接触陪伴、想无时无刻见到他……这些都不能作为判断的标准，毕竟从小到大都想。

　　所以他对常弋只有朋友的喜欢，不过是他们的感情太好了，他才会犹豫弄混。

　　沈寻青不再恐惧那个梦，现实的常弋依旧会给他擦眼泪，抱他，陪他一起睡觉。

　　果然梦都是反的。

　　—

　　南方的春天总是阴雨连绵，淅淅沥沥下了几天雨，终于在周末迎来了明媚温暖的阳光。细细的风轻柔地拂过一切，带来一阵雨后的清新。

　　沈寻青难得在放假时间早起，跟常弋一起去买菜，清早的街上冷清，市场却充满了烟火气。

　　经过一个买蔬菜的摊位，沈寻青听到那位阿姨对他们招呼了声，接着用方言说了句话。

　　他只听明白一句“靓仔”，知道是这里叫人的客套话，其他几乎一个字都不懂。

　　沈寻青突然有些好奇，拿出手机迅速打字问常弋：[刚刚阿姨说的话你能听懂吗？]

　　“她叫我们看看她的番茄，都是今早摘的，很新鲜。我们不用买，家里还有两个。”常弋说。

　　沈寻青点点头，又问：[你会说吗？]

　　“会一点。”

　　沈寻青立刻在备忘录写下“我想听”，饶有兴致地递到常弋面前。

　　常弋就用白话叫他名字。

　　沈寻青神情懵懂，没反应过来。

　　常弋又一字一顿地念了一遍。

　　沈寻青大概明白了，[是我的名字吗？]

　　“嗯。”

　　好奇妙啊，跟普通话比起来节奏短促了许多，语调也比较重。

　　最特别的是“寻”字，普通话的声母是“x”，常弋刚刚说的像是“c”。

　　他觉得有趣，又期待地问常弋：[你的怎么说呢？]

　　常弋顺着念给他，“我的有点儿拗口，还是你的好听。”

　　沈寻青：[都很好听，我喜欢你名字]

　　沈寻青也喜欢听常弋这样讲话，又问了好几个。

　　他只顾着看手机打字，不小心被松掉的鞋带拌了一下，好在被常弋及时稳住。

　　常弋在沈寻青面前半蹲下去，利落地替他将鞋带系好。

　　“先好好走路，回家我再和你说。”

　　沈寻青朝他笑了下，点点头将手机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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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弋在挑虾，沈寻青被一旁大筐里游来游去的鱼吸引，凑上去看。

　　“睇中边条啊，我同你捞上来。”老板热情招呼问。

　　沈寻青有些怔愣地跟他对视。

　　“听不懂白话啊？”老板换成口音有些重的普通话，“我看你跟那个靓仔一起的，以为你会呢。”

　　沈寻青回不了话，对他露出一个万能的笑容。

　　“你要买鱼吗？喜欢哪条我帮你捞上来啊。”

　　老板瞄了眼，指着其中一条对沈寻青说：“这条就不错。”

　　“叔。”常弋朝他们的方向喊了声，“我们等会再看看。”

　　沈寻青也对老板点点头，跑回常弋身边。

　　虾捞起来时会挣扎扑腾，常弋提醒沈寻青：“别靠太近，容易被水溅到。”

　　沈寻青听话远离了些，等常弋挑好后翻出纸巾，拉过他的手擦了擦。

　　老板在一旁对常弋感叹：“你弟弟啊，真是乖仔。”

　　“是很乖。”常弋微微勾唇笑了下，没有解释老板的误会。

　　沈寻青想起赵元泽曾经也误会过他跟常弋，以为常弋是他的哥哥，如果周乐安没提起，他也是不会解释的。

　　他突然觉得可惜。

　　东西买完，走路的时候沈寻青低头打字，常弋怕他又摔，将他揽着。

　　话有点长，沈寻青将手机递到常弋手上。

　　[如果你真的是我哥哥就好了，我想我们是双胞胎，那样一出生就能在一起]

　　沈寻青其实不知道哥哥弟弟是怎么相处的，大概也很亲密，就像他跟常弋那样。

　　他实在羡慕他们的血缘关系，这层关系无论如何都会存在，是永远抹不去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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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上见到一家水果店，沈寻青突发奇想拉着常弋进去，给他解释：[我想试试在饼干里加水果。]

　　“行啊，你想加什么？”

　　沈寻青不太确定会做成什么样，怕浪费就只挑了些草莓跟芒果。

　　回到家，他将材料放桌子上摆整齐，又去厨房看常弋处理水果。

　　见他进来，常弋拿起一个草莓递到他嘴边。

　　沈寻青下意识就着咬了一口，反应过来常弋没空就自己接过。

　　按季云给的配方混好面团后分成两份，将脱干水分的芒果跟草莓加了进去。

　　饼干的模具是沈寻青准备的，他在店里挑了几个喜欢的，又自己画了三个找商家定制。

　　本来只画了他跟常弋的Q版大头，但常弋又将当时夹的那个娃娃拿来，让他对着多画一个。

　　他不知道常弋怎么这么喜欢它，虽然不理解，但常弋想要就照做吧。

　　怕常弋太过偏爱那个丑娃娃模具，沈寻青事先告诉他：「你不要做太多这个。」

　　“还嫌弃啊。”常弋笑了下，“不应该觉得很有成就感，很值得纪念吗？”

　　「不要，我喜欢可爱的。」沈寻青果断比划。

　　他没少玩夹娃娃，那个娃娃却是出生到现在夹出来的唯一一个，听起来确实值得纪念。

　　但娃娃实在不太符合自己的审美，沈寻青不觉得有成就感，也就没什么好纪念的了，还不如把这唯一留到以后。

　　“怎么样才算你要的可爱？”常弋问。

　　沈寻青拿起常弋那个模具压出一片饼干，指了下，「这个可爱。」

　　“…你画的是很可爱。”常弋说着，又拿起擀面杖在擀好的面皮上滚了滚。

　　余光注意到沈寻青有动作，又抬眸，看见他微微笑着。

　　「你本身就很可爱。」

　　—

　　看见常弋将桌上的东西挪走，沈寻青知道他下一秒就该叫自己写作业了。

　　等常弋看向他，沈寻青赶在他说话前抬手，「我们出去散散步吧，刚吃完饭就该出去走走。」

　　……很有道理。

　　常弋拿他没辙，点头拿起沙发上的黑色夹克，“去穿衣服，晚上外面会冷很多。”

　　沈寻青真切体会到室内跟室外的温差，大概是外面会被风吹到，可白天的风明明只是凉爽，现在却又有点秋冬的寒意了。

　　两人走到了广场，那里有一座忽高忽低的喷泉，在五颜六色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漂亮。

　　沈寻青见到前面有椅子，停下来快速对常弋打手语：「我们坐一会吧。」

　　“嗯，你坐那等我，我去旁边买点喝的。”

　　沈寻青点点头，看着常弋进了一家咖啡店，又将视线移到那座绚丽的喷泉。

　　一个女生拉着装了花束的小推车走了过来，对沈寻青灿烂地笑了下，“你好呀帅哥，有女朋友吗？”

　　沈寻青摇头。

　　女生就转身从小推车里挑了一束花递给沈寻青，“那我送你一束花，你可以给我你的微…”

　　“多少钱？”

　　女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止住了话音，看着常弋走到面前，依旧没反应过来。

　　常弋就又问了一遍，“你好，这花多少钱？”

　　“哦哦，三十五。”

　　常弋扫二维码付了过去，接过女生手上的花，转身给沈寻青。

　　……女生暗暗惊讶。

　　原来有男朋友啊！

　　她干笑两下，说了句“谢谢”，快步拉着车走了。

　　常弋在沈寻青旁边坐下。

　　沈寻青将花束小心靠在椅子上，指尖点了下其中一朵花，比划问：「它叫什么？」

　　“洋桔梗。”

　　沈寻青又点了点另一种花，看着常弋微微歪头。

　　“这是茉莉。”

　　沈寻青眉眼含笑，「我很喜欢，谢谢你！」

　　想起花有花语，他又好奇问。

　　常弋轻轻摇头，“不太记得了。”

　　沈寻青就想着自己查，可刚拿出手机常弋就站起来。

　　“该走了，回去写作业。”

　　沈寻青将花抱在怀里跟上，正要继续搜，又听常弋说：“走路不许看手机。”

　　接着他的手机抽走，替换成一杯温热的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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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寻青将花插在花瓶，客厅没合适的地方就拿回房间摆着，忙完就被常弋拉去写作业了，直到洗完澡休息才有机会碰手机。

　　他没忘记没搜成的花语，终于在收到这束花的几个小时后知道了。

　　原来白色洋桔梗的花语是纯洁真挚，茉莉的花语是纯洁与忠贞。

　　都象征纯洁无瑕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