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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喵,酒店落地窗看过今夜的你我 ...

  •   此刻,穆忍冬心灰意冷,他强撑着病体,正要推开车门,电话就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201的业主穆先生吗?”

      “嗯,我是。”穆忍冬强忍着不愉快,不想迁怒于人,“你是?”

      “哦我这边是物业的小赵,是这样的,刚刚我们物业得知,您家邻居202号的房门口被人恶意泼了油漆,好像也有波及您家。我们这边已经报警了,同时也想跟您说一下,您看今晚要不要先换个地方住?”

      穆忍冬皱了皱眉,松开门把手,点了公放。
      “202的租客在我旁边,你需要和她沟通吗?”

      “哦,迟小姐,是您吗?”

      “嗯,是我。怎么了?”迟味瞥了眼穆忍冬,尴尬地靠过来。

      “是这样的,您家门被人泼了红色油漆,刚好您的房东孙女士来物业办事,现在已经报警了,您看您今晚要不要先去朋友家住一晚?等明天这边有进展,确认安全您再回来?”

      “哦好的......”
      一时间,恐惧从虚空中压迫而来,迟味整个人都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的脑中一片虚无,嘴巴张了又闭,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微凉的手掌覆上来,她如溺水旅人一般握紧这唯一的浮木。
      穆忍冬顺势回握,心无旁骛地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以表安慰,然后沉声对着听筒回:“好的,那也麻烦你们能不能找人帮忙处理一下我们的门口,费用不是问题,直接发给我就好。”

      挂了电话,迟味呆呆地愣了半晌,直到穆忍冬用被她紧握的手晃了晃,她才忽然惊醒,沉默地松开穆忍冬的手,默默系上安全带。

      正要开车的时候,她的手腕再次被穆忍冬攥住。

      “你要去哪儿?”
      男人的声音是从未有的温柔,似乎她是什么易碎品,碰到就再也拼不回。

      “去找裴夏。”迟味扁着嘴,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穆忍冬把她的手腕放下来,然后耐心地问:“你确定?”

      看着迟味懵懂望过来的眼神,他想问,“你确定要让裴夏知道你现在正和我在一起?”;想问,“你确定要让我把你送到裴夏家?”;还想问,“你确定你要这个时候开车?”。

      但最后,他只是动了动嘴,问:“你确定要把他也牵扯进来?”

      迎着穆忍冬悲戚的视线,迟味想了想,然后如他预料,理智地摇摇头。

      男人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坠上更重的负担,正要说话,迟味却突然塌了眼角,可怜巴巴地看过去:“对不起,但我把你牵扯进来了。”

      穆忍冬被她的后知后觉气笑了,刚刚的愤怒还梗在胸膛,对裴夏自认低位的挫败感也还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但此刻,好像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嗨,多大点事,不就是再次被利用,被忽视,被放弃嘛。
      做正牌男友时都受了,现在有什么不好受的?

      毕竟现在的他,像当年的裴夏一样,不过是别人感情里的第三者。

      而他最近进修过的无数影视作品都在告诉他,第三者不该愤怒,不能质问,也不好较真。
      第三者只能承受。

      其实,能被利用,已经算是一件好事。

      男人的态度突然就软了下来,他的目光柔柔笼过来,轻声道:“没关系,是我愿意。”

      他说,他愿意。
      迟味的眼角突然坠落了一星液体,她后知后觉地摸上去,才发现原来那是泪滴。

      于是再也忍不住。

      眼前的穆忍冬安静地坐在副驾,听着她话不成句地诉说满腔的委屈,然后终于迎来了她的嚎啕大哭。

      迟味忍了一天的情绪在此刻尽数泄洪,她也想努力地做一个能扛事的成年人,但是做成年人的每一刻,都能压弯她的脊柱和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个“对不起”,等迟味终于从大雨转小雨、小雨再转啜泣,穆忍冬才开了口。
      “走吧,现在我们两个谁开车都不安全。这栋楼的顶楼有个酒店,我刚定了个套房。”

      迟味擤着鼻涕,从废纸堆里猛然抬头。
      她如梦初醒地望向穆忍冬,却发现一向气定神闲的男人此刻竟也有些不自在。

      “迟味,现在问这个问题,可能不太恰当。但是......”
      穆忍冬顿了顿,接着,迎着女孩泛红的脸,他继续说了下去——

      “今晚你是想一个人住,还是我在房间里陪你?”

      ……
      听到这个问题,迟味的心里说没有波动是假的。

      现在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她刚迎来一场迟来的成长痛,心里满是对自己事业前途和人身安全的担忧,即使是和穆忍冬刚分手、仍旧默默无闻的那段时间,她都没有如此迷茫过。

      在这种情况下和旧情人共处一室,自己还肖想过他的身子……
      怎么想,她都很难承诺什么都不会发生。

      直到两人到了前台,迟味都沉默着没有回答穆忍冬的问题。
      于是在她的目光里,穆忍冬体贴地在前台加定了一间。

      录入信息时,两人之间流转的尴尬氛围,和定了套房再临时加房的事实,让值夜班的小男生瞥了他们好几眼。
      而等他们在餐吧吃完饭,已经接近凌晨。

      整个长廊洒落着夜间昏黄的灯光,他们的房间在同一层,却一个在走廊尽头,一个在电梯边,穆忍冬当然选择先把她送回走廊尽头的房间。
      于是他们尴尬地在迟味的套房门口道别,迟味看着男人的嘴巴张张合合,“晚安”二字梗在喉头,最后穆忍冬僵硬地朝自己摆摆手,转身离开。

      迟味看着穆忍冬消失在拐角,正要扭头刷卡进房。

      突然,不过转身时的一次眨眼,她目之所及整个楼道的白门,全都被泼上了鲜艳的红色。

      迟味睁大双眼,看着所有的门又重新变回白色,就在这时,她紧靠着的房间门随着她的不安抖了抖,冷意顺着房门贴上她的脊柱。
      擂鼓般的心跳砸向她冰冷的身躯,迟味的手死死地扣住掌心,僵持了一秒,她突然朝前快走几步……

      “穆忍冬……”
      刚开始只是呢喃,但随着迟味的脚步渐快,她的声音也逐渐变大,到最后飞奔扑倒在男人身上时,那声音已经演变成了惊慌的呼喊。

      被揽入怀里安抚半天,迟味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于是,穆忍冬留了下来。

      ……
      此刻,迟味尴尬地原地转了一圈,突然想到什么,她再次打开了浴室门。

      女生探出个头,看向手足无措站在不远处的穆忍冬,问:“那个......我洗完澡穿什么?”

      “浴室是不是有浴袍?”穆忍冬站起身来,正准备过来帮她确认,却骤然僵住了手脚。

      “啊......好!”迟味也觉察到两人之间已经开始莫名燃烧的空气,她迅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
      好险,差点就又对上火花了。

      不知过了多久,紧贴脊背的浴室门被敲了敲,刚平复了呼吸的迟味打开一个小缝,望出去:“怎么了?”

      穆忍冬刻意地隔了一段距离,伸手给她递了一个袋子:“酒店有桑拿房,我找前台帮我们拿了两套桑拿服,今晚先当睡衣?”

      “哦可以。”
      迟味把门拉大了些,迅速地从缝隙中扯过袋子,然后控制着、尽量小声地锁上浴室门。

      直到浴室里升腾起温暖的雾气,迟味才觉得尴尬的氛围已然远去,自己真正放松下来。
      然而今晚注定是尴尬之夜——洗完澡,迟味打开穆忍冬递过来的袋子,拽出汗蒸服的时候她才发现,在袋子最下面,男人竟然不知道从哪儿连一次性内衣都给她准备妥当。

      迟味的脸顿时变得通红。
      她靠着洗漱台漫不经心地吹干头发,又兀自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才轻手轻脚推开门,小声地唤:“穆忍冬?”

      空荡荡的套房没有人回应。
      隐隐的恐慌再次袭来,迟味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最后,在落地窗前的一人沙发上,她终于找到了已经熟睡了的穆忍冬。

      他的作息还是这么,规律……
      迟味轻笑,慢慢地挪过去。

      脱下的外套被随意地挂在沙发边,男人侧靠着沙发,里面的黑色内搭比上次的紧身衣更合身,却也被他怕热似的拽到了臂弯。
      迟味的目光掠过内搭下利落绷紧的窄腰和难以忽视的肌肉线条,最后礼貌地定格在男人英俊的脸。

      微蹙的浓眉,细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紧紧抿起的薄唇。

      年少时,迟味也曾见过几次穆忍冬的睡颜,如今再次看到,却觉得恍若隔世。
      男人睡觉时仍旧老老实实,双手规矩地环抱在胸前,但神色却从之前的坦然平和变成了如今的,阴郁痛苦。

      她这才想起来,重逢这么久,她甚至没有问过穆忍冬,为什么要从大厂离职。

      他经历过什么?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栋楼?在自己提出退出“喵不可言”时,男人突如其来的愤怒又是因为什么?

      迟味皱皱眉,跪坐在穆忍冬旁边,边思考边默不作声地看着穆忍冬发呆。
      突然,她整个身子微微前探,一只手撑着沙发边缘,另一只手轻轻落在男人的眉头,想抚平他的忧愁。

      下一刻,穆忍冬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一个小缝。

      隔着细密的睫毛,被抓包的迟味近距离地和他对视。
      一时间,她慌乱的心跳声透过两人紧贴的部分传递给对方,迟味的脸烧红起来,在男人的注视里,她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穆忍冬满脸懵懂地看着迟味的动作,仿佛在看老式定格电影,睡迷糊的他有点分不出这是梦还是现实。

      这是哪里?今夕何夕?

      困意再次涌来,他的眼皮沉了沉,却因为不舍得此情此景,再次费力地再次睁开。
      分开几年,迟味不常出现在他的梦中。

      然后,他闭上了眼,像抱住枕头一样,环抱住迟味的手臂,唤道:
      “甜甜。”

      毫无预兆,穆忍冬的气声在迟味的耳边响起。
      叫着她小名的同时,男人的头颅低垂,轻车熟路地在迟味的肩膀上蹭了蹭。

      迟味的身体猛地一僵,随着这声轻唤,无数不堪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滚滚而来,浓重的红晕从她的双颊蔓延到脖颈,再延伸到看不见的皮肤。

      下一刻,她猛然拔出了自己的胳膊。

      穆忍冬被她极速抽出的手带过了下颌,男人猛然坐起,瞪大眼睛,一脸迷茫地望过来。

      看着被蒸红的女孩,穆忍冬揉了揉眼睛,似乎是迅速掌握了情况,哑声开口:“哦,你洗完了是吧,那你睡吧,我一会儿洗完澡就自己睡这旁边的沙发了。”

      迟味点点头,好像在刚刚的摩挲中骤然失去了声带。
      她快走几步,就要进入卧室的瞬间,迟味突然扭头回到窗边。

      女生不明意味地问:“这个沙发这么小,你睡着会腰疼吗?”

      “啊?”
      刚睡醒的穆忍满脸怔忪,用脑内过载的计算机分析迟味此刻说这些的含义。

      男人想了半天,还是不明所以,于是回:“没事,反正也没几个钟头好睡了。”

      迟味清了清嗓子,吐出来的每个字却仍黏连不清:“我觉得,因为我的原因,你已经定了大床房却没办法睡了,如果还要你挤这么小的沙发的话,我这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而且隔着房门,我也有点害怕……”

      穆忍冬看过来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迟味的眼睛却可疑地错开。
      从穆忍冬的视角,她应该此刻直直望向了落地窗外蛰伏的景色。

      迟味浑身的血液都在血管里微微沸腾,身体的每一寸毛孔都在战栗,此刻,连她暴露在空气里的声音都跟着扭曲了些许。

      看着她异常的反应,穆忍冬的思绪骤然清晰,他的喉头一紧,刚发出了不明意味的一个音节,迟味就再次开口,打断了他。

      女人仍虔诚地盯着夜空,轻声呢喃,向是在给夜色里高悬的月亮寄一份密信——

      “不然……我的床分你一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喵,酒店落地窗看过今夜的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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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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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