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桃源(清宫文)》我在风端

39、第九章(五) 峰回路转

　　自从那天的谈话之后，木兰有意无意地躲避着姚夫人。她在院子里时间长了，金大娘也放松了，有些买卖杂物的差事，也常常让她去。于是，木兰更借机不在院子里呆着，总在街上跑。
　　这一天，木兰买了姑娘们常用的胭脂水粉回来，经过隔壁家的院子看见许多人围在一起议论，不仅好奇地看了两眼。隔壁家的院子虽然不如金大娘的规模，在南京也是了不得的，管事的焦大娘也是浪迹风尘多年的。
　　抬眼看去，院子前门似乎有个男人抱着个女人与焦大娘说着什么，语言激动，神情颓废。而焦大娘似乎一直冷笑，忽然声音大了：“不要罗嗦，就是这样的命！”那男子听到此言，神色呆滞，忽然脸上凶光一闪。木兰暗叫一声不好，只见那男子抱着女子一头撞到了焦大娘院子前门的铜锁上，那铜锁足有三十来斤，两人撞了上去，立刻便死了。木兰本能地想上去看看，却听到叫焦大娘一点都没有变的声音在说：“银宝想汉子，老身不是不识趣，只是既然被官家看上了，赎了身的也要先应了官家！本不是三贞九烈，一定要自找苦吃，立贞节牌坊，撞死活该！”周围看客嘘声渐起，焦大娘却一点都不在意。下人早就出来动作麻利收拾那两人的尸体。不多会了，地上也清洗了，围观的人群也走开了。四下里，安安静静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木兰抱着胭脂水粉的盒子，一个人站在墙角，看着人来人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这一切就发生在自己眼前。等了良久，既没有看到为民伸冤的青天大老爷，也没有看见拔刀相助的潇洒侠客。那两条性命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地消失了。
　　夜晚，木兰才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院子。不理会姑娘们的责骂，她一头跑进了屋子，一把将叮叮从姚夫人怀里拽了出来，抱在自己怀里，紧紧地，紧得叮叮忍不住叫唤。
　　木兰紧闭着双眼，不敢看叮丁，不敢想象如果叮叮也有那么一天，她会那样离开人世。木兰紧闭的双眼藏不住泪水，她含着泪，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一旁的姚夫人并不说话，也不拉开木兰，深远的眼神望着窗外，脸上有一丝劫难后看透世情的微笑。她知道，木兰醒了。

　　第二天，木兰轻易地就从大夫那里偷了副药出来，煎了浓浓的两碗，要姚夫人和叮叮喝下去。“这是什么？”姚夫人略有疑问。
　　“这是吃了之后，就变得像我一样的药。”
　　“这……”
　　“你不用担心。其实这不过是激发体内寒气的药。体内寒气发散出来，会在皮肤表面形成大大小小的斑点。时间长了，自然会消失的。你看……”木兰掀起自己的衣袖，左臂上洁白无瑕，右臂上仍旧是青青红红。木兰微笑着，又揭起了一块斑点，原来那些疙瘩是用面粉、碳灰和蜂蜜调和的，粘在手臂上的。“我在厨房，要找这些东西，容易得很。”
　　叮叮看看母亲，姚夫人点了点头，叮叮就将药喝了。姚夫人将自己那碗小心地泼了。
　　“您这是？”
　　姚夫人摸摸孩子的头，道：“大家都变成丑八怪了，谁来挣赎身的银子？”
　　“夫人！”
　　“不用再说了。你已经为我做了最多了，我一辈子都感激你！”姚夫人拉住木兰的手，恳切地说：“但愿上天护佑，我们终于能逃出生天。”
　　第二天，叮叮的身上就出现了不少小小的红点，接着就是手上、脸上，不到三天，她全身都长满了像木兰一样的斑点。大夫看过却不明所以，不敢治。
　　一棵摇钱树就这样折断了。金大娘愤恨不已，道木兰把自己的丑病过给了别人，怒火冲冲地带着一帮人，要将木兰吊起来毒打。
　　“大娘，饶命啊，饶命啊！”木兰被吊在空中，不住哀求。姚夫人和叮叮更是难过不止，哭着喊着向大娘求情。
　　“打，给我往死里打！”金大娘不为所动，咬牙切齿道。下人们立刻一棍子一棍子向木兰身上招呼。
　　“救……命啊，救……命啊！”渐渐的，木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意识也渐渐模糊，心想难道自己就这样不光彩地死去了吗？
　　一旁的姚夫人看不下去了，扑上去，抱住了木兰，用身体护着恩人，却没有棍子招呼到自己身上。回头一看，原来是刚进来个龟奴在金大娘耳边说了几句话。金大娘脸上现出十分诧异的神情，手挥挥，下人便停下了。
　　这时，木兰也睁开了眼睛，听到金大娘自言自语道：“九贝子请客？”她声音不高，但九贝子三个字清清楚楚进入了姚夫人和木兰的耳朵里，两人都是一震。再看金大娘，她的神情也是飘忽不定的，没有平日镇定之情，看来她也觉得应酬九贝子是件难办的事情。金大娘又想了想，做个手势放下了木兰，便出去了。只留下姚夫人木兰和叮丁三人。
　　待到金大娘一行走开，叮叮便哭着向木兰怀里钻。木兰伸手楼住了她，笑着向姚夫人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帮助别人会这么痛！”姚夫人也是泪中带笑，道：“痛，总比不痛好！要是连痛都没有了，你早就死了。”
　　“是，您说的很对，今天，木兰才又活了过来。”
　　灵犀相通，姚夫人、木兰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