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桃源(清宫文)》我在风端

33、第八章(九) 我不是不想

　　忽然，帘子一卷，有人进来了。
　　木兰、胤祥双双看去，来人是海里达。
　　海里达也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走进来，先就把木兰扶了起来，扶得理直气壮，看得胤祥感觉岂有此理。
　　“贝子爷！巴雅尔带的兵全部杀了。”
　　“你说什么！”刚刚坐下的木兰又跳了起来。向着海里达吼道。
　　“那些士兵煽动作乱，统领下令，将他们就地正法。”海里达不急不慢得说到。
　　“煽动作乱？胡说八道！”木兰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为什么要作乱？被什么人煽动？”
　　“木兰小姐，这些事情不是您该管的。”海里达不卑不亢的回答，眼睛却望着胤祥。
　　胤祥转过脸来，看着木兰，说到：“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木兰正要与胤祥理论，忽然又有人进来了。
　　来人脚步匆忙，神情慌张，也顾不得有旁人在，或者他认为木兰不是旁人，看见胤祥，脱口而出：“巴雅尔的家里人都死了！”
　　此言一出，屋里三个人都大吃一惊！
　　胤祥连忙向木兰看去，想扶住她的手。
　　然而，木兰别过脸，不理他，吸一口气，冲出了帐篷。听到胤祥的脚步响起，但最终并没有追了出来。

　　跑到一处帐篷，没有人看守，木兰就进去了，没想到见到了小草。原来，没有人看守是因为是女眷所在，不便看守。
　　“小姐！”尽管躺在榻上，小草还是挣扎着想起来行礼。木兰连忙阻止了她。
　　“小姐，都是我不好。”小草自责，就要哭了出来。
　　“关你什么事！”木兰笑了笑，看着裹得像个粽子的小草，眼前闪过自己亲手接生的那个婴儿的小小脸蛋，心里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小姐，其实，我，”小草断断续续地说不下去，满脸懊悔。
　　“我明白，我都明白。有时候，为了爱，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木兰温柔的声音令小草低下了头。“但是，自己总要知道这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得。”木兰在心里又默默地加了一句。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值得的吗？木兰苦笑着问自己，没有答案，只知道为了某些东西，某些人，自己连累了许多人。眼前的小草，自从跟着自己，受了多少苦？哪怕当时，她是被个恶婆娘买了去，不过受些皮肉之苦，哪里像现在，时时有性命之忧？巴雅尔的家里人，说到底，他们的遭遇，自己也多少有点责任。回忆过去，自己停留过的地方，庄格家满门抄斩，县丞家不幸灭门，现在又添了巴雅尔一家。虽然这些灾难并不都是自己引起的，但是自己能当作没有看见吗？而往后呢？如今，自己连胤祥都信不过了，往后，自己还要连累多少人呢？明月已沉，心如死灰。
　　木兰凄然起身,往帐篷外走去。
　　“小姐，您去哪里啊？”小草依依不舍地问道。
　　“我有点饿了，去外面看看，拿点东西来给你吃,好不好？”
　　“好啊，谢谢小姐。”小草高兴地又躺了回去。然而，木兰并没有去别的地方，径直走向最先自己呆过的帐篷。

　　走进帐篷，果然看见胤祥一个人站在灯下，细细地看着地图。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迎上了木兰的眼光。
　　“你回来了，饿吗？”胤祥走过来，扶着木兰坐下，又拿过一盘点心。
　　那是正当时令的香枣糕，清香四溢，看来还是从京师里带来的。木兰笑了笑，取了一块慢慢嚼着。
　　胤祥坐在她身边，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巴雅尔家的人，不是我们杀的。找到你以后，我们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等到了地方上，他家眷属早就遇害了。”
　　“我知道。”木兰并不抬头，低声说道：“就算是巴雅尔，只要把我送到本该送到的地方，也会被灭口的。他的那些士兵也难逃一死。现在你不过帮别人动了手。”
　　“那些士兵，我本也不想的。他们并不知情，有统领加以约束，平安到京，也就罢了，谁知道，有人煽动他们与统领的手下动起刀剑来，两边打了起来，也就顾不上别的了。”
　　“那到底什么人煽动的呢？”
　　“不知道。”胤祥看着灯火的方向，微微冷笑：“带头闹事的那几个已经被海里达杀了。”
　　胤祥的口气表示他对海里达起了疑心。其实木兰对这个貌似阿扎力的小伙子也是疑心重重：有时候，他似乎是要害自己，但有时候，他确实是救了自己。
　　“胤祥，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事呢？”
　　“这种私自带兵的事情是难以处理的，既然原本以为他们是马贼，那就先当作是剿灭马贼处理吧。至于，海里达，他是唯一的知情人了……”胤祥的话里杀机渐显，木兰连忙阻止了他：“这一次死了很多人，我心里很不安。”
　　“我知道你受苦了，放心……”
　　“我的意思是，死去的我无能为力了，可是既然有人还活着，那就饶了他吧。”胤祥望着木兰，并不言语。
　　木兰无奈说道：“说起知情人，这里统领的手下还有上千人呢，难道他们都是傻子？再说，你我小草都是知情人，难道你连我也不能放过？何况，这一路上，海里达到底救过我，要不是他，我也不能逃到这里来，就冲这点，你也要放了他。”
　　“更重要的是，”木兰神情忽然变幻，语音也呆滞了：“我知道你对他有了疑心，可是你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的手下吧，杀了他，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了，只有留着他，你才能知道。要是他心志不坚定，你还可以反过来……”
　　“不要说了！”胤祥低声喝道：“我不许你再想这种卑鄙的事情！”
　　“卑鄙？可是这种事情，你们不是天天想着吗？”
　　“是的，这种阴谋鬼计，我是天天想着的，可是你是女人，不应该想这些。”
　　“原来是瞧不起女人。”
　　“不”胤祥忽然深情地看着她，眉眼之间充满爱怜、疼惜之意：“木兰，你是万众无一的聪明女子，审时度势的本领仿佛天生，我如何瞧不起你？然而就是因为这样，才引得八哥要来挟持。我不是不想你聪明，但是我更希望你幸福。女子的幸福终究不是在阴谋鬼计、算计他人的战场上赢得的，而是在夫妻和美，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中才有的。”
　　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木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胤祥伸出手，将她搂在怀里。“兰儿，回到京师，你就回我府里去吧，也不要开医馆了，我们早点成亲，你照顾我一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