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桃源(清宫文)》我在风端

24、第七章（六） 钓鱼：愿者

　　短暂的自我放逐后，面临的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木兰看着手中的廷寄（一种公文），之乎者也，一头雾水，只好抬起头问到：“高师傅，这到底在说什么呀？”
　　“怎么看不懂，这上面说得很明白啊：前段时间太子行为乖张，乃是大阿哥使妖法魔怔了太子；现妖法已除，太子复位。雍郡王、廉郡王拥立太子有功，加双王俸禄。”
　　“这雍郡王也就罢了，廉郡王几时也拥立太子了？”
　　“就在两天前，廉郡王向皇上上了密折，表示拥立太子。皇上真乃是古往今来第一号的明君啊，不动声色，竟令得诺大的朝廷八哥党分崩离析。”
　　“廉郡王是自己上折子的，跟八哥党有什么关系？跟皇上又有什么关系了？”
　　“呵呵，这正是皇上高明之处啊！”高师傅指着廷寄的附录说：“看，这就是廉郡王的密折。将密折明发，让天下百官都知道八阿哥拥立太子的心意，一来太子复位名正言顺，二来给天下百官敲记警钟：看吧，你们想拥立八阿哥抢班夺权，哼，八阿哥还没有这个胆量呢，他还在朕的五指山了！”高师傅越说越兴奋，像个猜中了谜底的孩子。“不过，”高师傅忽然止住了兴奋，很有点疑惑地说道：“到底是谁让八阿哥上了这道密折的呢？能劝动廉郡王，可不是一般的人啊！”
　　老狐狸，睁眼说瞎话！木兰在肚子里狠狠地腹诽了一句：要不是你跟我说了那些水能载舟也能覆舟的话，要不是我将那些话添油加醋地说给了八阿哥听，他能吓得上密折给皇帝，赶着澄清自己吗！再往深了一想，高师傅说那些话的时候，明明是奉旨来看自己的，难道那个时候皇上就想着要通过自己警告八阿哥吗？可是，皇上怎么知道八阿哥一定会找自己呢？就算是自己跟八阿哥有所来往，又如何肯定自己一定会把那些话传到八阿哥耳朵里？就算八阿哥是听了，但要是他一点都不相信，皇上的一番心思还是泡汤了啊？
　　想来想去，并没有什么肯定的结论，捶陲脑袋，木兰问道：“那现在太子、八阿哥怎么样了？”
　　“兄友弟恭，一团和气。今天皇上赐宴，在京的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去朝贺太子复位了。筵席上，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联袂舞剑，各得了柄如意。端得是好彩头！”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只是不知道，谁是项庄，谁是沛公？还有那如意，到底是如了谁的意呢？脑子里好像有一团麻绳，又像有几个小人，向着几个方向扯着那团麻绳，乱糟糟、闹哄哄，越想解开那团麻绳，那团麻绳就缠得越紧。到底怎么办？木兰不知道。只得敷衍了高师傅几句，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医馆。

　　回到医馆，已是华灯初上。进到大堂，却看见小草正在殷勤地招待着一个身着蒙古服饰的年青人。
　　那年青人见木兰进来，连忙起身，鞠躬行礼。木兰仔细一看，竟然是八阿哥身边，酷似阿扎力的侍卫海里达。灯光下看得清楚，他的容貌与阿扎力有九分相似，不过身着蒙古服饰，倒冲淡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木兰见着他，只觉得亲切，再没有了激动之情。
　　“原来是海侍卫，有什么事吗？”等小草敬上茶，木兰和气地问道。
　　“前些日子，下官奉廉郡王的命令，到东北一带办差，今天回京复命。东北有不少新奇的东西，廉郡王命在下送些过来，请高佳姑娘赏玩。”不同于木兰的客气疏离，海里达语气十分真诚。
　　“无功不受禄。廉郡王的心意，小女子多谢了，改日登门道谢。东西，还麻烦海侍卫带回去。”
　　“廉郡王说是要谢谢高佳姑娘点评《桃花扇》，点得很好，他正让人照着您说的改呢。”
　　什么！木兰失神了几秒钟，定睛看着海侍卫，他一脸傻笑，憨厚之极，看来并不知情。缓缓神，木兰轻描淡写地说道：“评论戏剧，怡情罢了，不用这么客气。”
　　“我家王爷说了，幸亏高佳姑娘指点，要不好好的戏差点演砸了。”似乎没有听出木兰的疏远，海里达还是十分热情。
　　再推下去，就要露出破绽了。而且，木兰也不想为难这个与阿扎力相似的年青人，于是摆摆手命小草把东西收了进去。
　　看到木兰收了礼物，海里达忽然有点不好意思，顿了顿，有点无奈地说道：“下官还想请高佳姑娘赐个字条，让下官复命。”双手抱拳，向木兰又行了个礼。
　　“这，”木兰笑了笑，转身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瓷瓶，对海里达说道：“海侍卫辛苦了。按理说，您这么冷的天，送东西来，怎么也要封一个大红包。然而，医馆简陋，拿不出多的银子。不过，刚才，海侍卫抱拳时，小女子看见你手腕上似乎有点瘀肿。天寒地冻，御马而行，难免伤痛。这是自制的化淤良药，请海侍卫笑纳。”说着，将小瓷瓶递了过去。
　　海里达犹豫着接过了。
　　只听木兰接着说道：“至于复命的字条，就不必了。若王爷问起，这个瓷瓶便是我受礼的凭证。”

　　送走了海侍卫，小草回到医馆，看见木兰还在灯下出神。“小姐，您在想什么呀？”
　　“没什么！”木兰摇摇头。看着小草把八阿哥送来的礼盒打开。
　　“啊！”忽然，小草叫了一声。近来达官贵人送的东西很多，金银珠宝，小草也见了不少，犯得着这么惊讶吗？木兰好奇地探头一看，也吓了一跳：盒子里是一根成形的千年人参。就是宫内御医院也不见得有这样的无价之宝。
　　“小姐，小姐！”小草在自己面前挥挥手，木兰才从震惊中恢复常态。再看一眼人参，连忙把礼盒抱了起来，走进内室，找到个铁皮盒子装起来，再看看四周，又跑出去，拖了架梯子进来，搭在墙上。
　　回头一看，小草傻乎乎地站着，木兰大喊一声：“站着干什么？过来，把这个藏到房梁上去！”
　　看着小草藏好了，木兰喘了一口气，坐到灯下，双手托着头，望着灯火发呆。眼前是一团火，心里却是一块冰：自作聪明终于惹来了祸事，这个人参哪里是救命的，分明是买命的！现在该怎么办？无计可施，朦胧中似乎想到点什么，但是什么都想不明白，竟然迷糊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