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桃源(清宫文)》我在风端

15、第六章(三) 逆天之举

　　看到十八阿哥，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木兰还是抽了一口冷气。小小孩童，脸涨得通红，已经不能说话了，四肢都卷缩着，窝在一个50岁左右的老年男子怀里。那男子满脸焦虑，无法掩盖的悲伤之情让他的脸孔都有些变形了。不管是什么人，爱子伤逝之际都那样的脆弱。老年男子身边还有个30出头的男人，清瘦苍白，一脸戚容。眼见着小孩呼吸困难，他伸出了手，要从老年男子手里把小阿哥抱走，但那老年男人不放手。于是他抿抿嘴，忍着眼泪，说：“皇阿玛，十八弟弟要升天了，您让他走得舒服点吧。”
　　“滚开！”那老年男子悲伤难忍，一脚踹开了他，吼道：“好个贼子，眼看着幼弟病痛，却不知伤悲，没有半点慈爱之心！哪里配得上太子的德行？”
　　啊！周围的人全都跪了下去，木兰也在震惊中伏在了地面，心中疑惑重重。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脑子里飞过去许多想法，但没有一个是木兰看得清楚的。抬眼一看，十八阿哥已经奄奄一息了，再不出手，就什么都完了！
　　太子也跪了下去，但他仍然磕着头，苦苦说道：“皇阿玛，节哀！您就让小弟弟……”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一片沉默，而就在这沉默里，木兰腾地站了起来：“皇上，把孩子给我看看，我能救他！”
　　明知是逆天之举，木兰也顾不上了：如果命运是可以改变的，那么就让我救了这孩子吧；如果上天是那么的顽固，那么就让我在康熙皇帝的威严下死去吧，也好过未来受那无穷无尽，命运的折磨。

　　已经过了很久了，帐篷里的人都出去了，即使是康熙皇帝也无法忍受煎熬，在太监的陪伴下离得远远的。但是允祥始终在帐篷外候着，看太医进出，心也七上八下。
　　“祥弟。”身后传来平稳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胤缜。
　　“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木兰姑娘。”胤缜的脸上十分平静，但布满血丝的眼睛暴露了他的焦虑。他拍拍允祥的肩膀，无声地跟他并肩站着。
　　“不知道十八弟弟会不会……，万一……皇阿玛会不会……”望着帐篷，允祥的声音很无奈，很忧伤。
　　“不管小弟弟是早登极乐还是在这人间多受些苦楚，这位木兰姑娘的性命已经不在她自己手上了。”身后又有人说话，胤缜、允祥回头一看，竟然是太子。
　　太子挥挥手，不让他们行礼，也望着帐篷，喃喃道：“救得了病，救不了命。既是生在最无情的地方，这性命总归都不是自己的。又何苦依恋？”
　　“太子！”察觉了太子的异常，胤缜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眼下风雨飘摇，您……”
　　“不要说了，我早已经厌倦……倒是你们，”太子转身看着两个心爱的弟弟：“多提防，有我在一日，总可以为你们挡，但总归有一日……”
　　“二哥！”允祥激动地叫了一声。
　　“别伤心，也不是说没了就没了的。”一种看透世情，云淡风清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十三弟，你天生豪侠，有一副天下为公的衷肠；四弟，坚忍克己，千夫不可夺其志，都是我家的好儿郎。而为兄的，只愿驾鹤吹萧……”太子背过身，再也不多看一眼，渐行渐远。
　　帐篷外，胤缜、允祥望着太子远去的背影，无言相对；帐篷里，木兰听到太子的说话，再回头看看安然沉睡的十八阿哥，也不禁想问问自己：这样做，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