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达成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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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明细细看着画轴上的人，少白头是最明显的特征，其次是他那双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画师的技术不够精湛，还是因为他老了，他眼神中十八年前的倔强已然消失了大半。
“他还在书铺？”裴景明问。
十一点头：“他日常起居都在书铺后面的院子。”
“可发现其他人？”
十一摇了摇头。
裴景明不再多问，让十一把画轴收起来放进书房。
“那是谁？”杨老板随口问道，“一把年纪了，看着挺老的。”
“……人家那是少白头，不懂别胡说。”裴景明一下一下摸着白猫的脑袋，“跟来财酒楼合作的事情，具体事宜你自己看着办。”
杨老板摇着手里的纸扇，笑问：“我自己看着办？”
裴景明：“你要是办不好的话，有的是人办。”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杨老板老实收好扇子，屁颠屁颠地出门往来财酒楼的方向去了。
十一放好画轴出来时，裴景明还在摸白猫的脑袋。
“王爷，那个程书要盯起来吗？”
裴景明把白猫举起丢到十一怀里：“当然要盯，小心点，别给人发现了。”
“另外，”他又想起来什么，继续道，“去查查他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三三的。”
十一颔首，抱着怀里小声乱叫的白猫就走了。
“三三你们回来啦？”刘雁正在收拾桌子，随意一撇头，就瞧见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开心了起来。
“嗯嗯，我们回来了，”三三箭步过去帮她收拾，“今天忙吗？”
刘雁端着满是油污的盘子和碟子，小心翼翼地挪动：“还行，跟昨天差不多。”
“没人来闹事吧？”三三低声问。
刘雁瞧了瞧老板娘，也低声道：“没有，今天他们没来。”
“但是，百花楼的老板来了，我见你们都没回来，便带他上楼等，已经好一会了。”
三三立即反应过来，眼下快要到约定的落日时间点了，她急匆匆放下手里的抹布，又冲到后院水池洗了洗手，拉上准备拿出算盘算账的老板娘：“百花楼的杨老板来了，我们快上楼。”
老板娘一听，本来落后三三两步的，一下子就冲到了三三前头。
杨老板在茶间里已经喝了两盏茶了，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前看着远处还差一点点就要落下去的太阳。
“不好意思啊杨老板，让你久等了。”老板娘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比较厚实，把正在发呆的杨老板吓得一激灵。
杨老板稳住身子和情绪，慢慢转过身来，笑道：“没事没事，李老板贵人事忙嘛。”
三三拎起茶壶，发现空了一半，一下子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倒茶了。
老板娘见她发呆，轻轻拍了一下她肩膀，低声道：“发什么呆呢，赶紧倒茶啊。”
虽然老板娘觉得她声音已经很低了，但其实还是很大，杨老板只得拦住三三，垂手用扇子点了点茶杯：“不用倒了我已经喝够了。”
老板娘只当他客气，一手夺过茶壶，一手拿过茶杯，动作十分迅速地倒了一杯茶搁杨老板面前。
杨老板：“……”
三三：“……”
老板娘丝毫没有察觉到杨老板的无奈，一屁股坐下喝了口茶就问：“杨老板考虑好了吗？”
杨老板坐在她对面，看了一眼面前的茶盏，须臾才道：“考虑好了，我觉得你们说的十分有道理，所以打算跟你们合作。”
老板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可是百花楼，据说后面真正的老板是个朝廷大官，竟然真的要和他们合作？
她放下茶盏的手不稳，溢出了些茶水。
“真的啊？”老板娘问。
杨老板真诚地看着她：“真的，如果李老板没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拟契约。”
老板娘高兴得眯起了眼，但瞧见一旁的三三一直没说话，不由得谨慎了起来。
杨老板见状，饶有兴趣地看着三三。
三三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杨老板有什么额外的条件吗？”
她也说不上来为何要这么问，但她直觉百花楼的合作没那么简单。
“没有，”杨老板摇了摇头，摊开扇子又收起，“非说有的话，我希望以后来百花楼谈事的人都是三三姑娘。”
老板娘当即拍板：“这有什么难的？三三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我相信她。”
三三在老板娘的左一句相信右一句独当一面之中恍恍惚惚。等她回过神来时，二位老板已经拟好契约了。
老板娘拿到契约之后，笑得合不拢嘴。
三三便趁机问杨老板：“杨老板，是因为公主吗？”
三三不见得轻易就相信了杨老板的话，她记得很清楚，先生告诉过她，百花楼后面站着的是皇室中人，她想起今日见到了裴朝朝，又收到了她送的甜点，不由得疑惑是不是因为裴朝朝给她说了什么好话。
没成想，杨老板只是神秘一笑：“不是哦，三三姑娘放心好了，这完全是我个人的想法，与其他人无关。”
三三摸不着头脑，将他送出门之后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清时才突然灵光乍现——裴朝朝好像跟裴景明关系最好，难道是裴景明？
“珩清啊，”许微澜抱着酒壶，满脸通红，“陛下让我和张兄负责剿灭周边通天教的事情，明日就要出发了。”
“你说我过年那会还能回来吗？呜呜呜呜呜——”
他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一整晚了，每喝两杯酒就开始呜，呜得裴景明头疼。
“能，一定能，又不远，就在东京城周边，最远的也就离东京城八百里。”裴景明面无表情道。
谢序川在一旁笑得不行，拍了拍许微澜的肩膀，敷衍地安慰道：“嘉言啊，放心吧，距离过年还有三十多天呢，你一定能回来过年的。”
许微澜痛哭流涕地伸手就要去抱他，谢序川躲不过，被他扒着肩膀呜呜呜。
裴景明头疼得看着他：“他是不是真喝醉了？”
谢序川头一直往后仰，生怕涕泗横流的许微澜产生点什么不明液体往他身上沾。
“可能，以前也没见他这样醉过。”谢序川费劲道。
裴景明叹了口气，让十一去厨房煮了点醒酒汤。
许微澜呜呜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没声了，谢序川赶紧将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扒拉下来，手一转，直接把人扶到了桌上趴着。
谢序川轻声出了口气，还好还好。
“还好他睡着了，不然得嚎哭到大半夜，”裴景明放下空酒杯，问谢序川，“回来这几日怎么样？”
谢序川手搭在脖子上转了几圈，笑道：“我生在东京城长在东京城，虽然去了两年外地，但总还是习惯的。”
“习惯就好，这几日没遇到过裴朝朝吧？”
谢序川放下手：“没有，可能她也在躲我。”
裴景明揶揄笑了笑：“不是可能，就是在躲你，她很喜欢出宫玩的，每次出宫十有八九都会来我这，但最近几次都是直接吃了玩了就回去了，怕你在我府上。”
谢序川对这个将来舅哥的感情比较复杂，一方面他跟裴朝朝已经被赐婚了，就算再不愿意，将来也是要成婚的；另一方面，他跟裴景明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朋友变舅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裴景明对他的感情也很复杂，兄弟变妹夫，还是妹妹不喜欢的，怎么看怎么奇怪。
裴景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尴尬，但他不准备扯开话题，继续加大火力：“除夕夜宫宴你肯定是要去的，说不准还会被陛下问到婚事什么时候完成，到时候你准备怎么答呢？”
谢序川更沉默了，沉默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沉默地仰头一口闷。
裴景明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又问：“其樾，你是有心上人了吗？”
谢序川仰头又闷了一杯酒：“没有。”
裴景明眼眸微转：“朝朝也没有，依我看，与其就这样互相躲着，不如你俩试着了解一下？说不定就……是吧？”
谢序川闷声苦笑。
“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又闷又无趣，公主怎么会喜欢我呢？”
裴景明怀疑他也醉了，毕竟他可从来不说自己哪不好。
“缘分一事，谁说得准？我看你就是胆小，总是安心缩在自己的龟壳了，你一个男子都不主动，难道要朝朝主动吗？”
谢序川手握支翡翠酒杯，眼眸很是黑亮：“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哎，我就是怕她不自在。”
“到底怕谁不自在？你这都是借口。”裴景明道。
谢序川不再回答，自顾自喝起了酒。
裴景明知道他的意思，虽然他也可以跟其他被赐婚的人一样，婚后跟裴朝朝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但他心底是想要一个和自己两情相悦的人成婚的。
裴景明心里叹了口气。
“唉，这下有的忙了，”老板娘将三份契约都给小心锁到了柜子里，锁好后回身问三三，“明日我们就要去找人宣扬了吧？”
三三正啃着老板娘刚刚给她的大苹果，闻言顿了一下，嚼吧嚼吧几下嘴里的果肉才问：“不去问问摘星楼的老板了吗？”
老板娘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早打好的热水盆拉到脚边，动作麻利地脱掉鞋袜，将脚放了进去。
“我看是不用了，不是已经有英雄、百花和秋月三家了吗？再加上我们来财，一共四家，我觉得是够了的。”
三三啃着苹果，没出声，老板娘说得没错，四家卖芳菲酒已经够了，何况有两家还是大酒楼。
“那行，那我们明天就去找人宣扬这事，最好搞个仪式什么的，这样东京城的百姓就都知道了。”三三啃完最后一点果肉才道。
“不过，前期要花很多银子去宣扬哦，他们答应给的合作费要在拿到秘方后才能给我们。”三三想了想，还是提醒了老板娘。
老板娘双脚相互交叉地挫来搓去，盆里的水声扑通扑通的。
“知道了，我明天去柜坊取钱给你打点。”
三三点点头，拿着果核就出去了。
三三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窗户往下瞧。
只见街上点满了红灯笼，风一吹，这些灯笼就像糖葫芦一样串起来摇摆个不停，三三笑了笑，正准备关窗回去睡觉，突然瞥见酒楼西北方那棵枯树上挂着片黄色的布。
她定睛瞧了一会，确实是片黄布，先生此前说过，如果他有事外出又没来得及告诉她的话，会想办法在酒楼附近挂上黄布。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黄布，先生外出了。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达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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