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痕[ABO]》天青游

4、祷告诗

　　拥有腺体者本身就拥有强大的生物磁场，这种磁场会同地磁场相感应，即人体的磁受体在感知和传导信号时，也对周围的地磁场产生了影响，信息素波动就是这个原理。
　　腺体的强大和生物磁场的覆盖范围成正相关，场域即诱导型信息素磁场外延的图景化，等级越高，场域越真实。
　　唐睿星来不及感慨调香师之间的顶级对抗，躲过子弹又开了一枪。
　　5号，A级小天使。
　　8号，超A预言家。
　　这27人不像团队协作，没有形成战术模式，他把攻击型，防御型和诱导型放到了最后，优先解决治愈型和预演型。

　　3S级的玫瑰场域强悍，身处中心的赫利特眼神犀利，琥珀色眼珠上下飞速转动，无数玫瑰根茎从她背后的肩胛骨突刺出来，弯折生长成两对椭圆形翅膀，前翅猩红硕大，后翅短窄锋利。黏连翅膀的网状组织薄如膜，像花瓣脉络也像人体的皮肤纹理。
　　肖栉雪调动八成信息素才勉强干扰了她的视线和准头，躲过了第一次枪击。
　　赫利特的枪是非军方的，脑机接口的意控MC1228式，可折叠，轻量化，超导储能，唯一的缺点是AR火控功能易被信息素干扰，也就是准头不咋样。
　　肖栉雪猜她是为了某种仪式感才带了这美丽废物，她更依赖自身的信息素。

　　“你真正的观众在哪？”肖栉雪随口问。
　　赫利特翅膀大张，优雅地悬浮半空，信息素如利剑无间断攻击肖栉雪。
　　肖栉雪咳出口血，场域拉到极致了也没挡住，海风消退，椰子味越来越淡，赫利特找到缺口，疯狂攻击薄弱点。
　　如果有个守护者在就好了，来个桑湛那样的斯巴达硬刚也能多撑一会儿，肖栉雪恍惚了一下，视线开始模糊，他忙收回场域，迅速闪避一边，扔了个烟雾弹。
　　字面意义的烟雾弹，带电磁干扰，能短时间削弱信息素，从桑湛那顺的，不知道效果。
　　趁着这紧张的喘息时间，肖栉雪灌了两支补剂。

　　赫利特被干扰，整个人像撞进雾里的无头苍蝇，茫然摆动了两下翅膀。
　　“刚刚不是挺能说吗？别装哑巴，让我死个明白。”肖栉雪始终秉持嘴硬的优良传统。
　　烟雾弹坚持不了几分钟，肖栉雪把信息素当成小箭矢，乱七八糟射了一通，对赫利特来说跟挠痒痒一样，但是是个绝对省力的干扰。
　　赫利特找不到他在哪。

　　“你是超S级调香师？”赫利特落回地面，收起翅膀，举枪对准某个位置。
　　“女士，讲点礼貌，我先问的。”
　　“你是哪边的？”赫利特开了一枪，没打中。
　　“真是说不明白。”肖栉雪躲到长桌后，又丢出一枚烟雾弹。
　　烟雾弹时效五分钟，效果不错，打八分。

　　赫利特太急功近利了，集体吸纳耗了她不少信息素，不然她的场域将无比强大，范围能覆盖整片星枢海。
　　也多亏她急于表演，现在的场域只有半个礼堂大。
　　肖栉雪丢出烟雾弹的同时，跑到了唐睿星背后。
　　“握草！”唐睿星精疲力尽又被吓得猛打了一激灵。
　　肖栉雪啪地又扔出一枚烟雾弹，拽着唐睿星就跑。
　　“不，不打了？”
　　“打什么打，不活了？”
　　“那那那现在干嘛？”
　　“报信息素轨迹。”
　　“啊啊啊啊？谁的？”
　　“全部，快点。”
　　就剩一个烟雾弹了。

　　唐睿星最大的优点，听话。
　　“玫瑰三点钟”
　　肖栉雪释放信息素干扰。
　　“斯巴达1，A，5点。”
　　肖栉雪直接强攻。
　　“小天使1，A+，左侧。”
　　“这个你来。”肖栉雪咬掉补剂瓶盖又灌了一支，呃，难喝，茶味儿。
　　唐睿星立马调转方位，预判小天使的信息素然后攻击，小天使回血很快，唐睿星卡着点攻了好几下，最后补了一枪。
　　“还有哪些，别管那个。”

　　游轮很大，他们在顶层，出了礼堂就是环形长廊，四周是透明的全景玻璃。
　　“15个，赫利特，最近的离我们8米，赫利特10米，6点钟。”
　　肖栉雪扔掉最后一枚烟雾弹，迅速构建起场域，他喘了口气道：“打碎玻璃，让海风海浪的声音进来。”
　　唐睿星立马懂了，他把所有补剂掏出来丢给肖栉雪，才担忧地问：“阿雪，你还可以吗？”
　　“不太可以，10分钟。”
　　迷雾中率先出现的是轰鸣海浪。

　　唐睿星一咬牙，连开数枪，调动信息素猛打玻璃，一整面长达近十米的玻璃幕墙应声崩裂，碎片剥落飞溅，一时间，冷气，风声，海声纷纷找到了出口，争涌着灌了进来，唐睿星被冲得差点没站稳。
　　军用枪就是好用，但，枪械声音令他们的位置瞬间暴露。

　　“给桑湛发求救，然后隔五分钟给顾应澜发，谁先来看命。”额头浸满冷汗，肖栉雪声音发颤，呼啸的大海与他的场域融合。
　　唐睿星听话照做，他不是小天使，治愈能力一般，和肖栉雪匹配度也一般，只能勉强释放安抚信息素。

　　场域不断扩大，自然是最好的助力。忽略满嘴血腥味儿，肖栉雪弹出手环暗仓的针剂，注射进了腺体，撕裂般的疼痛令他全身发抖，咬牙撑着信息素，缓慢编织的巨网扩大，再扩大，直到整艘海伦号被场域覆盖。
　　唐睿星差点尖叫，下意识屏住呼吸。
　　游轮本体消失，他们瞬移进了恐怖无际的深海，四周没有光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温度骤降，水压挤压心肺，深渊中像有无数未知危险，无数双眼睛蛰伏着，等待将他们伺机捕杀。
　　太真实了，真实到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干嘛？假的。”
　　肖栉雪踉跄站起来，意识昏沉，仅存的清醒用来跟唐睿星说话。
　　“哎哎哎，没见过这个模式，你新练的吗？”唐睿星反应过来，调动信息素恢复感官，浓郁的椰子味儿夹杂着腥咸海水涌进鼻腔，他顿时一阵安心。
　　“刚刚练的。”肖栉雪腿一软。
　　“阿雪！”唐睿星的视角就是他要掉进更深的海了，赶紧用力抱住肖栉雪，疯狂给他灌安抚信息素。
　　肖栉雪全身像被糊了层粘腻的芒果，非常不舒服，这就是不匹配的结果。

　　“跳海。”肖栉雪抹掉嘴角的血，分出丝信息素造了个门。
　　“真正的海。”
　　光亮骤然照亮深海，尽头连通破碎的玻璃幕墙，幕墙后是真实的世界。
　　现在是星枢市晚12点整，深夜的星枢北海巨浪滔天。
　　唐睿星抱着他，扭头看向黑沉沉如深渊般的海水。
　　“好。”

　　“砰！”赫利特对准了肖栉雪的心脏。
　　唐睿星察觉信息素立刻格挡，还是慢了一步，他失声惊叫：“阿雪！”
　　变故仅在瞬间，肖栉雪躲避不及，肩膀被洞穿，信息素溃散，场域摇摇欲坠，一会儿是船一会儿是海，甚至有器械嘶鸣声，像故障了的彩电。

　　赫利特驱使荆棘翅膀飞过来，不屑地俯视狼狈的两个人。
　　破开肖栉雪的场域也让她废了不少功夫，此刻她像完全丧失了人的意识，皮肤外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褐色绒毛，骨骼变形，肌肉退化，身体只靠那两对翅膀吊着。
　　五官也变得诡异，脸颊凹陷，眼白全黑，嘴巴大张，牙齿拥挤尖锐，像一排排弯刀。

　　唐睿星翻遍全身也没找到补剂，只能先迅速给肖栉雪止血，潦草处理他的伤口。
　　“阿雪，她不是自然进化。”
　　肖栉雪皱了下眉，然后彻底气笑了：“你现在才看出来？”
　　“不是不是，我也没那么傻。”
　　“吓死我了。”

　　赫利特提起裙摆，歪了下头，审判一般又神神叨叨念了句蜂巢永远祝福你。
　　“阿雪，你先跳海，我……”唐睿星调动全身信息素抢先预判了赫利特的信息素，然后拼命挡住，开了一枪。
　　赫利特翅膀回缩将自己包裹成茧，充沛的信息素加固了茧，她嗬嗬笑了两声，轻而易举弹开了唐睿星的全力一击。
　　肖栉雪掐紧手心，不知道能不能再拼一把。

　　“砰！”
　　随着一声终止符般的枪响，世界扭曲破碎，玫瑰和椰子混乱交织的场域彻底溃散，他们被拉回到了游轮长廊。
　　赫利特身子一歪。
　　一枚子弹打穿了她的额头，血洞位于眉心正中，粘稠的血滑过鼻梁，将脸分割成了两半。
　　她像是没反应过来，茫然舔了下染血的嘴唇，然后扭动脖子，看向了空无一人的长廊。

　　这一幕令肖栉雪陡然僵住。
　　又是两枪。
　　赫利特翅膀断裂，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咚一声，如破败的昆虫瘫软在地，空气中传来腐化烧焦的味道。
　　肖栉雪眼前一片血色，他狠狠战栗了一下，呆呆看着赫利特。
　　赫利特满身鲜血，已经说不出话了，用尽力气拼命仰起头，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唐睿星完全傻了，死死抱紧肖栉雪，搞不清现在的局面。
　　游轮忽地震动摇晃，破空声从头顶传来，唐睿星抬头看，旋翼高速切割空气，流畅凌厉的银色机身镶嵌着四架电磁炮，是联盟军部特别行动组的专用直升机。

　　“阿雪，刚刚…谁？”唐睿星茫然转向赫利特。
　　“你掩护我。”肖栉雪突然道。
　　“啊？”
　　“你去救礼堂的人，我先走。”
　　“啊啊啊？”
　　“记住，先救赵以羲。”
　　“为啥？我好多问题还没…”
　　“她是顾应澜未婚妻。”
　　唐睿星哽住，一连串问题卡在了喉咙：“不是，我他喵怎么不知道？”
　　肖栉雪快速释放信息素，在赫利特怨毒的眼神中，吸纳了她的信息素。
　　终于有了力气，肖栉雪扶着唐睿星站起来，临走时不忘扭头对赫利特道。
　　“桃源永远祝福你，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