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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西桐(二) 老伯,你越 ...

  •   青哲返校后,他的娘亲金烨夫人收拾房间时,在他的枕头下发现了那个写着桐字的玉牌,她拿着端详了好久,这难道是爱慕青哲的女妖送的?
      晚上,青哲的父亲康云舟从税务部回来后,金烨夫人拿出玉牌给他看,云舟却瞬间变了脸色。
      “这玉牌是哪里来的?”他拿过玉牌,满脸严肃地问道。
      “有什么不对吗?我在青哲房间发现的。”金烨看到他的反应有点奇怪,一个玉牌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这是星月楼的入门牌子,一般的妖拿的都是木牌,上面写个桐字,我因公务需要,有时也会到那边去,也有一个。而这个牌子是玉牌,一般只有比较重要或尊贵的客人才会有,青哲怎么会有?”云舟皱起了眉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去什么楼还要带个牌子?我怎么没听说过。”金烨很不解。
      “这星月楼是子时开门的,专供夜行的妖消遣,你没听说过很正常。星月楼有不少规矩,夜行的妖去那边玩,也是要遵守规矩的。目前这种场所最受欢迎的只有这一处,所以这个牌子几乎可以看作微澜山境夜行妖的必备之品。玉牌嘛,很少见,我只知道山主有。听说持有玉牌者都是星月楼尊贵的客人,得罪他们就等同得罪了星月楼,会受到星月楼的封杀,所以大家都对持玉牌者心存敬畏。”
      “这难道是山主丢的?你明天去问问吧。小孩子捡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不知者不为怪。”
      “好。”云舟收好牌子,明天他刚好有公务见山主。
      第二日,云舟和山主谈好公事后,拿出了这个玉牌,问:“山主,这个可是你的玉牌?”
      山主接过看了下,又问了下百灵:“我的玉牌一向是你收着的,你去看看还在吗?”
      百灵回去找,没多久就回来了,手上拿了个一样的玉牌。
      山主把两个牌子正反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区别,他把云舟的玉牌又还给了他,自己的那块也让百灵收起来。
      “看来不是我的,这玉牌你从哪里得到的?”山主问。
      “在我儿子青哲的房间发现的。怪了,也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等他周末回来我问问吧,只要不是山主的就好。”云舟也把玉牌收起来。
      “星月楼的桐老板,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了。她发行的这个牌子,还挺有意思的,把夜行妖治理得服服帖帖的,都怕她收掉牌子,不给他们到里面玩。不过她那里的乐曲确实精彩,娱乐项目也不少。”山主笑着说。
      “那里适合放松,山主天天这么劳累,有时间也要去适当放松一下才好。”云舟提议说。
      “不行啊,我做不了夜猫子。”山主笑着摇了摇头。
      白泽找了桑布,问他如何找信鸦买信息,桑布听她说了桐夫人的事后,说会帮她打探一下。一周后,白泽傍晚回到山主府时,没看到桑布,却看到他留的一封书信,里面写了些与星月楼和桐夫人有关的事。
      信中先提及了星月楼的前身。说两百多年前,星月楼所在的地方叫夏日客栈,小楼有两层,后院也很大,外地的客商都喜欢在那里歇脚。客栈的老板姓佟,很好客,性格豪爽又讲义气,走南闯北的妖都喜欢和他交往。客栈里饭菜口味丰富多样,客房也干净整洁,生意一直不错。佟老板有一位美丽的夫人,勤劳贤惠,做事干净利索,也在客栈内帮忙。
      有天晚上,客栈内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起了大火。也是天意不作美,当时风大,火苗蹭蹭蹭地往上窜,大火进展神速,一开始是一间房,后来蔓延到多间,然后到楼上,火势迅不可挡。当时不少妖在一楼大堂吃晚饭,大家争相奔告,忙着逃命,大都没事。佟老板忙着救火和疏散人员,没在意佟夫人在何处,后来清点时才发现她竟没跑出来。
      佟夫人彼时有孕在身,常感困倦,她在查看楼上一间空客房时感觉倦意袭来,不觉倒在床头睡着了。等她被热浪热醒时,浓黑的烟雾已使她快喘不上气了。她用枕巾掩住口鼻,挣扎着去开把窗子开大点儿透透气,没想到门窗一开,外面的风吹进来,火苗直接窜到房间里了。当时跳窗是最好的选择,但佟夫人多年未孕,她担心跳下去会失去这个孩子,一直犹豫不决,火势越烧越旺,她也错失了良机。好在她开窗时楼下有妖发现了她,佟老板确定她的位置后跳了上去。
      佟夫人昏迷前看到丈夫时还以为产生了幻觉,佟老板把她从窗外推了出去,楼下的妖们接住了她,而佟老板却因火势过大瞬间被热浪吞没,再也没出来。佟夫人后来不知所终,但听说她身上脸上多处烧伤,性命堪忧,胎儿也没保住,很是凄惨。客栈最后烧成了废墟,大家都觉得那场大火烧得诡异,没有妖敢接手这里,这块地一直处于荒芜状态。
      多年后,这片废墟上建起了星月楼,星月楼的老板是个自称桐夫人的女妖,但没有妖知道她的真面目,她的脸都是以半妖半人的状态出现。对于她的来历,也众说纷纭,有妖说她是外地来的富商,也有妖说她就是以前的佟夫人,她自称的桐夫人实是佟夫人之误,但均都未得到证实。桐夫人凭超高的妖术,能杀妖于无形,震慑了一众妖们,当之无愧地坐稳了星月楼的老大。最初夜行的妖们都在街上游荡,没有娱乐之处,经常打打杀杀,让大家心生惧意。星月楼,则为他们提供了一处休闲娱乐和放纵的场所,极大地降低了夜行妖的戾气。夜行的妖们都是以妖怪的形态出现,他们千奇百怪,以丑怪为美,完全放下了做人的束缚,有时难免会有些过激之处,因此星月楼对这些顾客是有些约束的,算是对顾客的一种挑选。他们对符合要求的顾客发一个写有桐字的木牌,可以自由出入星月楼,若客户违规,牌子则会被收回,进入星月楼的资格也会被剥夺。夜行的妖们一开始觉得星月楼的规定有些荒诞,但去过之后却发现那里新奇有趣,都对那里赞不绝口,并自觉遵守那里的规定,且他们都以能拿到那个牌子为荣。如今星月楼成了夜行妖最佳的娱乐休闲之地。
      白泽读完,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桐夫人可能就是佟夫人,她曾告诉过青哲,她丈夫被烧死了,她也被烧伤,只能以半妖半人的面目出现,这些都与佟夫人的遭遇相符。只是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建起星月楼的?她高超的妖术又是如何得来的?还有她的地洞如何来的?这些仍是个迷。
      白泽吃过晚饭,去找青哲,给他看了书信里的内容。青哲说:“我上周把玉牌落到家里了,被父母发现了。他们也给我说了一些星月楼和桐夫人的事情,原来这玉牌很少,以前只有山主有,我爹还以为那是山主丢的。如果桐夫人告诉我的都是真的,你的推断是对的,她应该就是火灾后幸存的佟夫人。我最近也想了很多,发现我可能忽视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白泽饶有兴致地问。
      “桐夫人经常去美音阁的琴房弹琴,琴房有响动,那里的守门妖晚上巡视的时候肯定会发现的,也就是说,那里的守门妖是知情的。”
      “是啊,也对,要不我们今晚去找他问问。” 白泽说。
      “好,你稍等我一下。”青哲出去了一会儿,从父母那里把玉牌要过来了,“看到这个玉牌,他或许会告诉我们一些实情。”
      白泽和青哲快步向美音阁走去,天气渐暖,路上来往的妖还不少,他们没多久就到了。美音阁的门房内亮着灯,靠马路的窗户映出一个人影,青哲上前叩窗,窗户吱呀一声开了小半扇,“什么事?现在已经关门了。”一个苍老的面孔露出来,大声说。
      “老伯,可以进去说吗?我想问您关于桐夫人的事。”青哲说。
      “什么桐夫人,我不知道。”老伯作势要关上窗户。
      “等一下,这个牌子您认识吗?”青哲忙拿出那个玉牌,“这是桐夫人给我的,我在琴房见过她弹琴,她还带我去过地下。”
      老头仔细看了看玉牌,又看了眼青哲,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这是桐夫人给你的?”
      “是的,她传授我乐术,还给了我这个牌子,但是她只在子夜后出来,我找她不方便。”青哲说。
      老伯没说话,关上窗,一会儿后开了美音阁门房旁的小门,让他们进去。
      门房是木头搭建的,看着不大,进去感觉也不小,还是个套间,他们进去的地方有一张大桌子,几把椅子,后面的套间里还有床。老伯坐到靠窗处,让他们两个也坐下来。
      “小伙子,你想知道什么?”老伯问。
      “这个桐夫人是不是两百多年前夏日客栈的那个佟夫人?”青哲急切地问。
      老伯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你为何有此问?”
      “桐夫人说她的丈夫因火灾丧命,她的容貌也因火灾受了很大的伤害,当年的佟夫人也是如此,而且桐与佟同音,过于巧合。”
      “嗯,也对,有道理。既然她都告诉你这些了,你还想问什么?”
      “她赠我书籍,教授我乐术,还赠我玉牌,恩情深重,我希望能为她做点儿什么。”
      “这倒大可不必,她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不过乍看一下,你与她的丈夫佟易佟老板倒有几分相似,尤其眉目之间。”
      青哲大吃一惊:“真的吗?竟是这个原因吗?”
      老伯点点头:“十有八九吧,西桐一直觉得是她害佟易葬身火海的,心里愧疚不已。如今看到你,可能把你看作佟易的替身,所以对你很好。不过看年龄,如果佟易转生投胎,说不定也有你这般大了。”
      “老伯,你越说越玄乎了,当真如此吗?”青哲听得目瞪口呆,声音也有些发颤,白泽也屏住了呼吸,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伯。
      “呵呵,小伙子,开个玩笑。转世的事情,我活这么久,也没见过。你们有几分相似倒是真的,不过仔细看看,还是不一样的。”老伯看他俩如此紧张,感觉很有趣,心情也大好。
      白泽略宽了心,把目光收回。青哲长吁一口气,定了定神,说:“劳烦老伯将桐夫人的一些往事告诉我们吧。”
      “好,你们先坐坐,我去泡杯茶。”老伯起身拿来茶壶茶杯,泡了一壶白茶,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我那时也在客栈内帮工,晚上帮忙看大门,喂喂马,佟易和西桐都对我很关照。火灾后,大伙帮她办理了佟易的后事,她在一个朋友家里耗了大半年才养好伤,但脸已毁容,精神也不好,经常独自悲伤流泪。彼时,我已找了份美音阁看门的工作。有次半夜,月光很好,我看到一只耗子从院内假山下的一个洞内溜走了,我当时也无聊,就准备挖洞捉它,没想到向下挖了几铲子下去,意外发现了那个很大的山洞。我觉得那个山洞不错,地势开阔,冬暖夏凉,还有水源,很适合西桐静养,于是我悄悄把洞口拿木板树枝遮掩起来,然后带西桐来看,她看过后很满意,就从朋友家搬离,从此栖身此处。”
      “桐夫人的音乐都是住在美音阁下面时学来的吗?”青哲问。
      “大部分吧,她以前也会点儿,但不多。她在美音阁下面住着,日日听那吹拉弹唱,渐渐不再伤悲,对音乐慢慢有了兴趣,她有时也会偷偷上来,隐在旁边观摩学习,晚上再反复揣摩练习。那些年利用美音阁的便利,她学会了不少乐曲,我看她弹唱起来,也不比那些有名的乐师差。她后来还无师自通,把妖术同音乐融合,有了能杀妖于无形的技能,着实厉害。”
      “是啊,她的乐术的确很厉害,恐怕我们这里没几个妖比得上她。”青哲赞叹说。
      “但是,那星月楼是怎么回事呢?”白泽怕他们继续就这个话题聊下去,忍不住问。
      “星月楼?说来也怪,那场大火后,西桐已身无分文,她全靠以前好友的救济过活,但三个月后,她竟收到了一笔不小的钱财。据说那是佟易和以前的一个好友吕涂投资项目的分红,西桐对此并不知情,但她记得佟易提过吕涂。吕涂说他和佟易很早前认识,之前他俩投资的酒楼很久未有起色,佟易可能以为钱都打水漂了,所以不曾提起,现酒楼生意很好,以后每季都会将盈余送来。有了那笔钱,西桐付清了医药费和在朋友家的生活开支,衣食无忧。后来西桐乐术练得不错,经常出来夜行,也认识了不少朋友,还觅得了商机。她用多年积攒的钱财,在朋友们,尤其是吕涂的帮助下,建立了星月楼。”
      “吕涂也是星月楼的老板吗?”青哲问。
      “是啊,星月楼花费不少,西桐积攒的钱财恐怕不够,因那块地是她的,所以占了大头,她是名义上的老板。但其实恐怕吕涂才是真正的老板,他也有股份,而且西桐主要是在他的指导下经营的。不过对西桐来说,这已经很不错,她终于又能有份正常的事可做了。”
      “桐夫人的确是个很厉害的妖,经历了那么大的伤痛竟然还能好好地走出来,很难得。不过那个吕涂,我总觉得他也有些不寻常。”白泽听后说。
      “是啊,出现的时机也很巧,我也觉得他不简单。”青哲也说。
      “哈哈,小鬼头们,你们想多了。那个吕涂,整天看着病歪歪的,心思不坏,很重情义,而且很聪明。不过说起来,他最近不太好,星月楼每天那么多的休闲娱乐项目,他竟然还放松不下来,严重失眠,西桐每天为他弹奏安神曲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她还在想她的乐术是不是退步了。”
      “他没外出就医吗?”白泽问。
      “去过附近的几家医馆,大夫也只开了些安神的药,吃过几次,效果没预料的好,他一直病歪歪的,也不太当回事。”
      “可能是某些疾病导致的,可以让他去南区的百草堂医馆看看,那是家专治疑难杂症的医馆,大夫见多识广,兴许能治好。”白泽说。
      “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带他过去,周末我都有时间。”青哲很庆幸终于可以为桐夫人做点儿什么。
      “好,你们的话,我会转告西桐的,不过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老伯望了望外面说。
      白泽和青哲忙起身辞别老伯,往家赶。街上的妖只有零星几个,他们一边赶路,一边闲聊。
      “白泽,你觉得那个吕涂,他会去百草堂吗?”
      “不好说,不过,过段时间,我可以找姜老师问问。我觉得这个妖身上疑点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也在想,会不会当时的火灾与他有关,他当时每季给桐夫人的钱财实际是一种补偿呢?”
      “是啊,我也有这种想法。他莫名对桐夫人这么好,桐夫人当时一无所有,容貌也被毁,他图什么呢,不会是同情心泛滥吧?他若真的是佟老板的旧友,为什么之前很少联系,火灾后几个月才出现?也有些说不通。”
      “不过,既然我们能想到这些,桐夫人或许也早已怀疑过,我们会不会是多事了呢?桐夫人现在过得也不错。若我们怀疑的事情是真的,她知道后,应该很难面对吧。”
      “也是,恩人原来是仇人,换谁也难以接受啊,希望只是我们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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