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用妈妈的遗产养西弗》瑜悦龙门

52、布莱克视角 布莱克跟踪

　　冰冷的石头走廊里，脚步的回音沉闷地撞击着墙壁。又是这样。我隔着一段距离，再一次捕捉到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西弗勒斯·斯内普那瘦削的轮廓，永远包裹在那身洗得发白、可能还沾着魔药材料诡异气味的旧袍子里，旁边是那个该死的玛丽戈尔德。达芙妮·玛丽戈尔德。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他说话，一缕乌黑的头发垂落在脸颊旁，月光从高窗斜射下来，给她整个人镶上了一圈神秘的光晕。那光晕刺痛了我的眼睛。

　　一股极其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烦躁猛地冲上我的喉咙。又是她。每一次，每一次我故意绕路去截住斯内普，或者仅仅是想在那个阴暗角落里把他堵住时，她总在那里。像一根碍事的钉子，死死地钉在我和西弗勒斯之间。他们走得不快，但我停住了脚步，靠在冰冷的石柱粗糙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狠狠抠进石壁缝隙里蹭起的粉末中。胸腔里那股无名的火在灼烧，闷闷地，无处发泄。

　　我看着他平平的肩膀，看着他被油腻黑发半遮住的侧脸线条消失在走廊拐角。那背影，该死的，本该是孤僻的、惹人厌的、只属于我挑衅目标的！现在却和那个黑头发的、温柔的、碍眼的玛丽戈尔德重叠在一起。凭什么？凭什么他总是和她一起？一种尖锐的别扭感刺穿了烦躁，搅得胃里翻腾。我猛地离开石柱，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我自己都厌恶的、被狠狠甩下的意味。

　　黑湖的气息在深沉的夜色里弥漫开来，湿冷、粘腻，混合着水草腐烂的腥气，钻进鼻腔。湖面平滑如墨玉，倒映着破碎的惨白月光，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镜子。远处，两团更深的影子贴着湖边移动。西弗勒斯那身旧袍子几乎要融化在夜色里，只有他旁边那个女孩的轮廓——达芙妮·玛丽戈尔德的轮廓——在晦暗的月光下异常清晰，像一根扎眼的钉子。

　　我的脚步立刻钉在原地，冰冷的湖风卷起袍角，贴着皮肤往里钻。那股在城堡走廊里就烧起来的烦躁瞬间燎原，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刺痛感。他们要去哪里？黑湖散步？交换什么见鬼的魔药心得？我看见达芙妮微微侧头，似乎在对西弗勒斯低语，那姿态该死的专注亲密！

　　我倒要看看他们在干什么，现在在外面行动可是算夜游的，等我把他们的所作所为揭发给邓布利多。他们就等着被退学吧。

　　几乎是不假思索，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像一头被入侵了领地、嗅到陌生气息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下缓坡，钻进湖边茂密扭曲的灌木丛投下的张牙舞爪的阴影里。枯枝在脚下发出轻微的、令人心惊的碎裂声，每一次都让我浑身绷紧，心脏在肋骨后面撞得生疼。我必须更近一点，看清楚！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淤泥，每一次呼吸都耗费力气，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泥沼般的潮湿腐烂气味，令人作呕。

　　前面的影子离开了湖边，毫不犹豫地没入了禁林边缘那片更为浓稠、更为不祥的黑暗之中。那黑暗仿佛有实体，如同粘稠的沥青，瞬间吞噬了西弗勒斯那件破旧袍子的最后一点灰色边缘，连同达芙妮一起。

　　心脏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然后狠狠往下拽。禁林？该死！那地方晚上连费尔奇都绕着走！他们疯了吗？去那儿干什么？幽会？还是……更见不得人的勾当？脚下的腐叶厚厚一层，底下藏着湿滑的苔藓和纠缠的树根，每一步都像踩在陷阱上，发出令人心惊的窸窣声。我顾不上这些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两团融入黑暗的模糊影子，生怕一眨眼就彻底失去他们的踪迹。

　　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盘踞的古老树枝层层叠叠，像无数巨兽枯瘦的手臂交错厮打，将本就稀薄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惨淡的光斑，可怜地洒在布满苔藓的树干和盘根错节的树根上。空气变得更为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泥土和朽木腐败的气息。脚下的路几乎消失了，只有厚得能没过脚踝的腐叶层，底下藏着湿滑的苔藓和不怀好意的树根。每一次落脚都像踏进一个冰冷的陷阱，每一步都可能滑倒或者绊倒，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碎裂树叶的脆响。

　　前面的影子在扭曲的光影和错杂的林木间时隐时现，像雾气一样难以捉摸。我不得不眯起眼，汗水滑进眼角带来一阵刺痛，心跳沉重地擂着胸膛，盖过了自己粗重的喘息。该死的地形！该死的树！该死的黑暗！好几次，为了绕过一丛狰狞横生的荆棘或者一道深陷的土沟，我不得不偏离直线，视线被迫离开他们。每一次短暂的失去目标，都让我胸腔里的恐慌像藤蔓一样急速缠绕收紧。

　　又一次，为了避开一段覆盖着滑腻青苔的倒伏巨木，我急速地向侧面滑下了几步。湿滑的苔藓让靴子几乎失去控制，我狼狈地伸手扶住旁边一棵粗糙的橡树。冰凉的树皮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稳住身体，我猛地抬头——

　　不见了。

　　前方只有一片密不透风的、墨汁般泼洒的黑暗。歪斜的树干在微弱的光斑里仿佛扭曲的人影，静静矗立。风在高高的树冠顶上掠过，发出沉闷的呜咽，像压抑的嘲笑。除此之外，只有我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在死寂的林木间显得无比突兀和恐慌。

　　“鼻涕精？”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像样的声响。我往前踉跄了两步，徒劳地睁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疯狂搜寻。树叶投下的斑驳影子在晃动，像无声的鬼魅。

　　没有任何回应。黑暗沉默地笼罩下来，冰冷而庞大，带着绝对的恶意将我吞噬。只有风穿过高树的呜咽，和我自己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在鼓膜里疯狂擂动。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冻结了每一根神经。我僵在原地，耳朵里塞满了血液奔涌的轰鸣，盖过了林中所有的细微声响。

　　“该死！该死！该死！”

　　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粗糙的树干上，树皮碎裂的触感和痛感丝毫没有缓解那股灼烧灵魂的怒火。魔杖不知何时已被我死死攥在手里，冰冷的乌木硌着掌心，像攥着一块烙铁。

　　心脏疯狂地擂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像要将胸腔炸开。恐惧和暴怒混杂成冰冷的泥浆，淤塞在喉咙里。我像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徒劳地在原地打转，目光疯狂扫视着每一片晃动的阴影，每一根扭曲如鬼爪的枝桠。

　　“斯内普！玛丽戈尔德！你们滚出来！”嘶哑的咆哮终于冲破喉咙，在死寂的林中激起空洞的回响，旋即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更添几分令人窒息的绝望。汗水混合着冰冷的夜露，黏腻地糊在额角，滑进眼睛，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

　　就在我濒临失控，几乎要对着周围的黑暗胡乱发射咒语时——

　　一丝微弱的光芒，在右侧不远处的密林深处，悄然浮现。

　　那光并非月光，也绝非人造光源。它纯净、柔和、冰冷，像一片凝结的月光，又似一泓液态的珍珠，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静谧地流淌着。它驱散了周围几尺的墨色，照亮了覆盖着银霜般的苔藓和几丛挂着晶莹露珠的青草。

　　光芒的核心，矗立着一个生物。

　　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只独角兽。

　　它比我曾在禁林边缘远远瞥见的任何一只都要高大、圣洁。月光般的银色鬃毛如瀑布般披拂在优雅修长的脖颈上，闪烁着珍珠的光泽。它的身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寸皮毛都流淌着那种非尘世的光辉。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它额前那支独角。螺旋上升，尖锐笔直，像是用整块最纯净的月光水晶雕琢而成，正是那光源的核心，散发着一种威严而古老的气息。

　　它就站在那里，头颅微垂，似乎在啜饮那片被微光照亮的青草上的露水。姿态宁静、高傲，带着一种浑然天成、不容亵渎的神圣感。整个阴暗、腐败、充满恶意的禁林，仿佛在这一瞬间被这片光芒净化了一隅。它美得不真实，美得令人心颤。

　　然而，这极致的美景落入此刻布莱克的眼中，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被嫉妒、挫败和恐惧填满的心脏。巨大的反差带来荒谬的刺激。凭什么？凭什么在我像只丧家犬一样迷失在黑暗里，被那两个消失的家伙戏耍得团团转的时候，这样一个神圣得刺眼的东西，却在这里悠闲地沐浴着它自己的光芒？

　　一股尖锐的、近乎恶毒的烦躁猛地顶替了最初的震撼。

　　独角兽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巨大的、杏仁状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夏夜的星空，此刻精准地锁定了灌木丛阴影里的我。那里面没有暴戾，没有凶残，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洞穿灵魂的审视。那目光仿佛能剥开我所有的伪装，直视我内心翻腾的阴暗——那份跟踪的卑劣，那份窥探的龌龊，那份因嫉妒而扭曲的怒火，那份跟丢的恐慌。在那双纯净得不沾染一丝尘埃的眼睛注视下，我感到自己肮脏得像一滩烂泥。

　　一股冰寒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冻结了血液。不是恐惧死亡，而是一种被赤裸裸地审判、被彻底否定的寒意。

　　时间凝固了一瞬。

　　下一刹那，独角兽那双星空般的眸子里，冰冷的神性骤然被一种被冒犯的、纯粹的怒意取代！

　　独角兽讨厌这种恶意！

　　它没有嘶鸣，没有警告。一种无声的威严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瞬间绷紧，压迫得人无法呼吸。

　　它的前蹄猛地刨地，湿滑的腐叶和苔藓混合着黑泥四溅。紧接着，那道凝聚着月光的身影动了！

　　快！

　　快得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那圣洁的光辉瞬间化为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闪电，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和凛然的杀意，朝着我藏身的灌木丛直冲而来！优美的线条此刻绷紧成致命武器的弧度，那支闪烁着寒光的独角，目标明确地指向了我的心脏！

　　“不！！！”我喉咙里爆发出恐惧的尖叫。身体在本能驱使下向后猛扑，试图翻滚躲避。

　　太迟了！

　　灌木丛的枝条在神圣的力量面前如同薄纸般碎裂。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我的左侧身体——不是心脏，千钧一发之际，我身体的扭转让致命处堪堪避开了独角尖峰的正中。

　　但撞击的力量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夜骐迎面撞上！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剧痛瞬间炸开，肺部的空气被暴力挤压出去，我甚至听到了自己牙齿碰撞的咯咯声。

　　紧接着，是第二重尖锐的、冰凉的刺痛！

　　那支独角，在随着撞击力量摆动的瞬间，锋利的尖端划过了我的大腿外侧。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涌出，浸透了裤子和外袍。奇异的是，那血液在独角兽光芒的映照下，竟不是暗红，而是泛着一层诡异的、不祥的银光，如同被污染的水银。

　　冲击力让我像破麻袋一样向后飞起，重重砸在一棵粗壮橡树的树干上。后背传来骨头几乎碎裂的剧痛，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灌满了自己濒死的倒气声。世界天旋地转，黑暗和那炫目的银光疯狂地交替闪烁。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般飘摇欲坠。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捕捉到远处更深沉的林间，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独角兽圣光的、熟悉的荧绿色光点一闪而过，像是魔杖尖端的光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辨识不清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