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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麻瓜 大概就是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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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前,妈妈要求我和西弗暂时放下那些厚重的魔法典籍,学习点“麻瓜的东西”。这是妈妈定下的规矩,她总说,了解麻瓜世界,对巫师而言绝非无用之功,甚至可能是保命的关键。
妈妈坐在画像中那张熟悉的书桌旁,摊开一本用普通纸张印刷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数学书。阳光透过画框架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温婉沉静的轮廓。她有一头柔顺乌黑的秀发,五官与我那种带着点攻击性的明艳截然不同。
她的眉形细长如远山含黛,眼眸似浸了春水,眼尾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挑的弧度,眸光流转间藏着几分温婉与不易察觉的灵动。小巧挺直的琼鼻下,是天然带着一抹柔弧的樱唇,不点而朱。鹅蛋脸线条柔和,肌肤在光影下更显凝脂般的光泽,眉眼间晕开的东方古典韵致,清雅含蓄,越看越有味道。她说话时,声音总是温声细语的,像春日里拂过新叶的风。
她的教学方式对于两个满脑子都是魔法回路和魔药配方的孩子来说,尤其是对一个坚信“魔法即力量”的实用主义者西弗勒斯而言,简直自带催眠效果。这感觉,就像大学里那些不得不上的“水课”,老师讲得再好再用心,也难以点燃我们灵魂中名为“求知欲”的火把。
西弗的情况尤其明显。他骨子里刻着实用主义。
在他看来,11岁之后的人生将在霍格沃茨的高墙内展开,注定远离麻瓜社会的喧嚣。数学和麻瓜科学对他而言,背会九九乘法表应付一下日常计算已经算是完全够用了。此刻,他虽然出于对我妈妈的敬重,强打精神试图将那些公式和概念塞进脑子里,但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迷茫几乎要满溢出来,小眉头无意识地蹙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某个复杂的魔文结构。
妈妈何等敏锐,她停下讲解,目光温和却洞悉地落在西弗勒斯紧锁的眉头上:“西弗,是不是觉得……这些麻瓜的数学,离你的魔法世界太遥远了?学了也没什么用处?”她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有纯粹的询问。
西弗勒斯的脸颊瞬间浮起两团窘迫的红云。他感觉自己辜负了这份善意和辛劳,阿姨耐心地讲解,而他却心生抵触,这让他感到羞愧。
但他终究不是一个习惯掩饰真实想法的孩子,尤其是在关于“有用”和“无用”的判断上。他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是的,阿姨。我不太明白……我们是巫师。我们拥有魔力,我们的世界规则与他们完全不同。这些……”他看了一眼那本数学书,“似乎……与我们无关。”
“嗯,我明白你的想法。”妈妈轻轻颔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端起画框里的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她的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西弗勒斯那双与自己一样深邃黝黑的瞳孔上,语气变得异常郑重:“是的,西弗,我们是巫师,我们拥有魔力,这是我们与麻瓜最根本的不同。但是,让我们先看看一些数字。”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仿佛在强调接下来的话:“你知道,全世界,像我们这样的巫师,总共有多少人吗?根据巫师联合会的估算,大概只有……三十万左右。”这个数字清晰地吐出,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而麻瓜呢?”妈妈微微停顿,让这个对比带来的冲击力在寂静中发酵,“他们的总数,已经超过了三十五亿。西弗勒斯,是三十五亿。”
西弗勒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这之前,他只是个被困在蜘蛛尾巷讨生活的孩子,三十五亿……这个庞大到他几乎无法想象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深潭般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震惊的涟漪。三十万对三十五亿……这不再是简单的不同,而是如同浩瀚星河中一粒微尘般的悬殊差距!
妈妈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用她那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引导着:“还记得霍格沃茨建立的初衷吗?萨拉查·斯莱特林、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罗伊纳·拉文克劳、赫尔加·赫奇帕奇四位伟大的创始人,他们在猎巫运动最黑暗的年代建立了这座城堡。不是为了彰显力量,西弗勒斯,是为了‘庇护’!是为了给那些拥有巫师血脉的孩子,在麻瓜的恐惧和迫害狂潮中,留下最后一点生存的火种,提供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她的声音里带着历史的沉重。
“西弗,”妈妈轻叹一声,那叹息里蕴含着无尽的忧虑与洞见,“麻瓜,是危险的。这份危险,恰恰源于他们个体的‘弱小’和集体的‘强大’。因为他们无法掌控魔法这种超凡的力量,恐惧便滋生了排斥和迫害。人类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本能地想要消灭或控制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事物。这是深植于人性深处的规律。”
“看看现在的巫师界吧,”妈妈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悲哀,“我们在邓布利多的引导下,在霍格沃茨的围墙内,被保护得太好了,安逸得太久了。许多人,尤其是那些躺在古老姓氏上沉睡的纯血们,早已忘记了这段浸满血泪的历史,忘记了麻瓜群体所蕴含的、足以倾覆巫师文明的潜在威胁。他们沉浸在血统的荣光里,傲慢、封闭、固步自封,失去了对力量本质的清醒认知,更失去了对世界应有的‘谦逊’。”
她的目光扫过我和西弗勒斯,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画布,带着沉甸甸的期许:“我要求你们了解麻瓜,了解他们的世界,了解他们的科技,了解他们的历史与人性,并非指望你们成为什么力挽狂澜的‘救世主’,去唤醒整个沉睡的巫师界——那太沉重,也太不切实际。我只希望,我的孩子们,”她着重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西弗勒斯,“能保持一份对世界的‘清醒’,能真正‘重视’麻瓜的存在和力量。唯有如此,你们才能在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世界里,更好地生存下去,做出真正属于你们自己的、明智的选择。”
说到这里,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又讽刺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自嘲的弧度:“呵,用麻瓜那边流传开的一句话来说,或许就是——‘学魔法,救不了巫师界’。”
“你们知道,”妈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异常严肃,带着一种紧迫感,“就在我们说话的此时此刻,麻瓜的世界已经发展到何种令人心惊的地步了吗?”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仿佛要将接下来的信息深深烙印进我们的脑海:
“就在去年,1965年,在遥远的中国,麻瓜们成功完成了他们的‘空中核爆炸试验’,并试爆了第一颗可以由飞机投掷的核航弹,这意味着他们的核武器已经实现了实战化部署!”妈妈的声音清晰地吐出那个令人胆寒的名词——“核武器”。
“核武器……”她重复了一遍,确保我们理解这个词的分量,“它一次爆炸释放的能量,足以瞬间将一座像伦敦那样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夷为平地!化为焦土!让百万生灵在刹那间灰飞烟灭!”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空气。“而我们巫师……我们引以为傲的防护魔法、强大的咒语、古老的传承……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又能支撑多久?又能庇护多少人?”
窗外,蜘蛛尾巷冬日的阴霾似乎也随着她的话语变得更加浓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我和西弗勒斯,两个沉浸在魔法世界中的孩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力量的、冰冷刺骨的巨大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