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一场家宴 安平最近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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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祝清安从礼部离开后向着秦昭帝的偏殿方向走去。
今日礼部也派人来催了，让她去确认了随行人员的名单和三日后出发的具体流程。
祝清安也不知道自己对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决定权，随行名单上尽是些不相熟的名字，具体的流程细节也轮不到她置喙。不过这样也正好，省的她还要担心自己总是往礼部跑惹人怀疑。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在礼部送亲人员的名单上看到了周南行用的那个名字。
姜知焕，礼部侍郎，送亲正使。
祝清安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看向面前负手而立的周南行。
“姜侍郎竟是要自己亲自去吗？”祝清安看着名单一边质问着，一边悄然压低了声音，“现在这么乱你跟去做什么？好不容易都坐到今天的位置了。”
“历来惯例，礼部都会甄选优秀官吏随行送亲，以示我国对两国友好邦交的重视。”周南行面上挂着谦逊得体的笑容，平静地解释着，末了却借着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不然你顺利成亲了，大公主那边我就拖不下去了，都到这份上了，师姐难道真让我直接拒婚不成？”
“公主要是信不过，下官可以再上奏重新更换人选的。”周南行起身，音量也恢复了正常。
祝清安摇了摇头，语气淡淡，“怎么会，姜侍郎青年才俊，能有姜侍郎护送，是我的荣幸。”
紧接着，她却趁着将那名单推回去的间隙，再度压低了声音，“让你之前利用人家，你这一走，也就拖一时，搞得你不会再回来一样。”
“下官必将殚精竭虑，不辜负公主的信任。”周南行双手接过名单，躬身行礼，低头时悄然压低声音道，“先拖着呗，谁知道呢，而且万一我离开的这些时日，大公主她又看上新的探花郎了呢？”
“你……”祝清安声音差点一时没压住，她清了清喉咙，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顺带着将那股子想骂人的冲动一并咽了回去，“姜侍郎无需多礼，时间紧急，剩下的事便劳烦姜侍郎多费心了。”
“你这是玩弄人家感情！”末了，她借着茶盏的遮掩咬牙切齿道，“小心遭天谴！”
“一时权宜之计，事后若真有什么，我会好生向大公主请罪的。”周南行借着添茶的功夫，压低声音道，越说甚至越带上了几分委屈，“而且，十有八九，她只是把我当作那书生的替代品罢了。”
祝清安盯着他半响，轻轻叹了口气。
“时候不早了，姜侍郎想必还有众多要务要处理，我就不多叨扰了。”
祝清安放下茶盏，站起身。
周南行见状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恭送公主。”
祝清安踏出礼部门口时，暮色已在天边悄然拉开帷幕，她刚要想着寝殿方向走去，远远地便看见一名内侍步履匆匆地迎了上来。
内侍在她面前站定，躬身行礼，“安平公主，陛下今晚设了家宴，差奴才带殿下前去。”
祝清安微微一怔，“家宴？为何没提前通知。”
“陛下今日正巧得空，又想着公主回来还未与家人好生聚过，”那内侍垂着眼，答得滴水不漏，“方才奴才先去公主寝殿，未能寻到公主，得了消息才赶来礼部，耽误了些时辰，还望殿下见谅。”
祝清安垂眸，稍作思忱，颔首道：“那便有劳公公带路了。”
她跟在内侍身后，穿过漫长的宫道，暮色一寸一寸在她身侧沉了下去。到达偏殿时，日头已经完全落尽了，殿内亮着灯。
祝清安顺着灯光行至门口，殿门打开，殿内众人都已落座。
几位皇子公主分列两侧，覃承乾居左首位，覃衡之居右首位，覃婉玥坐在覃承乾身边，正偏过头与他说着什么。再往下，是几位她不甚相熟的年幼皇子与公主，每人面前已布好了菜。
秦昭帝坐在主位上，他手中端着酒杯，正侧头听着旁边的内侍低声禀报什么。听见殿门开启的声响，他抬起眼，目光落到门口的祝清安身上。
“安平最近刚回来便忙得很啊，”秦昭帝声音不高，殿内却骤然安静下来，“竟是比朕还要晚到上三分。”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祝清安身上。
祝清安面色如常，她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地走向殿门口末席，那个唯一空着的位置。
她站定，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端起了面前那杯斟好的酒，沉吟片刻，然后开口道。
“儿臣近日教习之余，奔波于礼部与尚衣局之间，恐有差池，再度影响两国邦交。没想到却因此耽误了家宴的时辰，颇为惭愧。愿自罚一杯，向父皇赔罪。”
说着，她抬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秦昭帝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安平言重了，朕没有要责备安平的意思，只是看安平最近似乎太过操劳，想提醒你，为国着想的一片心意，朕看在眼里，只是要注意身子，莫要影响了真正重要的事情。”
“父皇教训的是，”祝清安垂眸应道，“是儿臣愚钝，仍需父皇凡事早做指示，儿臣也好提前做好打算，必会尽早追上父皇的脚步。”
说着，她又斟满一杯酒，对着秦昭帝的方向，一敬，一饮而尽。
秦昭帝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沉声开口道：“你有这份心意便是好的，行了，别光杵在那，饭菜都凉了。”
随即，他收回目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是落下时力道似乎重了些许，酒杯落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有些明显。
李年适时上前，将那空杯重新斟满，秦昭帝没有去接，只是微微抬手。李年会意，拍了拍手，内侍们鱼贯而入，将后续一盘一盘珍馐端了上来，秦昭帝拿起银筷，众人也纷纷跟着动筷。
一道道珍馐，摆在精致的瓷盘中，祝清安看着却兴趣缺缺。
琳琅满目的种类，他的眼皮子底下，还要不动声色地分别是否安全，真累啊。
他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敲打前几日的那件事吗？
明明是他接二连三的算计自己，看祁霁那样子，就算自己没有那三日红的影响，真的要对他行什么不轨之事，都未必能成功。
那日在尚衣局，祁霁看上去好似并无大碍，明明他当日在宴上饮酒并不比自己少，为何看上去并没有受什么影响？是在屋内呆的时间还不够吗？
祝清安一边想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做出享用美食的样子。
但主位上的秦昭帝却重新端起了酒杯，看向一侧的覃衡之。
“衡之最近办差倒是越发得力了，户部那几个烂摊子倒是让你也收拾出了些眉目。”
一侧的覃衡之闻言，忙不迭起身敬酒行礼，恭敬道，“儿臣只是谨遵父皇教导，尽臣子本分，不敢当父皇夸奖。”
话虽如此，祝清安却看到了他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和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洋洋自得。
“做得好，该夸还是要夸。”秦昭帝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杯酒入喉，目光又转向一边的覃承乾。
“太子近日政务可还勤勉？”
覃承乾闻言连忙起身道：“儿臣不敢懈怠。”
“朕听闻，你近日时常批阅折子到深夜，”秦昭帝语气淡淡，“有这个心事好的，不过治国不能只靠勤勉，轻重缓急也要心中有数，衡之那边，你多学着些。”
话音落下，殿内刚热烈了些许的氛围瞬间又静了下来。
覃婉玥却忍不住放下筷子，抬起头，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愤愤不平，“大哥的勤勉从未落下半分，父皇若是也……”
话音未落，覃承乾却抬手轻轻摁住了她的手腕，打断了她。
“父皇教训得是，六弟确实能干，儿臣定当向他多学，而不是光做些无用功。”说着，他想着秦昭帝规规矩矩作了一礼。
秦昭帝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是太子，自是应当多学，只是学得如何，朕还要再看看。”
“儿臣定会努力不负父皇期望。”覃承乾恭顺道。
祝清安在末尾不动声色地看着，一旁覃衡之的下巴好似抬地更高了些，她厌恶地移开目光，却看到覃承乾的目光好似落到了自己身上一瞬，与她短暂相触，却又很快移开。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秦昭帝一壶酒也逐渐见底，李年换酒之际，秦昭帝搁下银筷，好似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时候不早了，朕也不多耽误，都是一家人，下次有机会，还是要多聚聚。”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
“行了行了，都说是家宴了，无需多礼，都自行回去吧。”秦昭帝摆了摆手。
祝清安垂眸，正准备随众人一同离开，却听到主位又传来声音。
“安平。”
祝清安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再留一下吧，”秦昭帝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既然觉得和亲之事心里还没有着落，那么朕便再嘱咐你几句，也好让你心里早有些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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