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好好告别 这次酒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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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祝清安醒来，发现外面天色已是大亮，阳关顺着窗棂漫进房间，暖融融地铺满了大半张床。
她愣了一瞬，忙不迭收拾好推门出去，正好碰到祝清远也从隔壁房间里出来，正揉着太阳穴，眉头微微皱着。
“大哥难得见你也起的这么晚啊。”祝清安道。
“嗯，”祝清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过年的，反正没什么事，好好休息呗。”
“二哥呢？”
“还睡着呢。”祝清远往另一间房间瞥了一眼，语气无奈，“不管他。”
祝清安想起昨晚回来看见的景象，摇了摇头。
后堂隐隐传来饭菜的香气，祝清远忙不迭道：“我先下去帮忙了，你一会儿也早些下来吃饭。”
说着，便先一溜烟地跑下去了。
“诶——”
祝清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一串咚咚咚的脚步声。
她又没多说什么，跑这么快做什么。
祝清安迟疑地收回目光，正准备也跟下去一起帮忙，路过客房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不禁放缓了脚步。
“什么？！你说你把那些花全放了？？”姜洵之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也听得清清楚楚。
“对啊，”祁霁的声音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无赖，“你那总共也没几个好吧，一会就放完了。”
“哇你知不知道那几个我也做了好久的！”姜洵之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好似被人踩到尾巴尖，“结果最后我一个没看到，全被你拿去哄别人开心了！”
哄别人开心？我吗？
祝清安抬起准备敲门的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屋内传来一阵追逐及东西被碰掉的声音，叮铃咣当，夹杂着两人继续争吵的声音。
“是你自己在那光顾着和别人喝酒猜拳好吧！”
“那你去放之前也可以喊我一声啊！”
“喊了，你没理我啊。”
“我不管！你赔我烟花！”
“行行行，我回来把烟花的钱给你，行了吧。”
“谁要你那三瓜两枣啊！赔我烟花！！”
……
祝清安收回手，摇了摇头，脚步轻轻地离开了客房门口。
中午，祝母留下了祁霁和姜洵之二人一起吃了午饭。席间，得知二人明日就要启程，祝母放下筷子叫上祝清远便去了后厨，再出来时，二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卤肉、几包新做的糕点、自家腌的酱菜，甚至还有一小坛自酿的米酒。
“夫人，这……”姜洵之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这快要堆成小山的包裹。
“路上吃。”祝母笑吟吟地往二人手里塞，“万安到临都路途遥远，总不好顿顿啃干粮。”
祁霁起身，双手接过祝母递来的包裹，微微躬身，“多谢夫人。”
祝母拍了拍他的手臂，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
午后，二人才提着大包小包出发回客栈。祝清安在二楼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这时，祝清淮才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站在廊间的妹妹，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们要回去了？”
“嗯。”祝清安淡淡应了一声。
“怎么，舍不得呢？”祝清淮调侃道。
“说什么呢。”祝清安默默收回目光，转向祝清淮。
他的头发还乱糟糟的，止不住地打着哈欠。
“下次不能喝就少喝点。”
“诶？谁说我不能喝了！”祝清淮立刻炸了毛，睡意一扫而空，“我和你讲我昨晚可是……”
“快去吃饭罢。还有点剩菜，热热凑合一下。”祝清安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转身就走。
“诶？妹妹……”祝清淮话没说完，楼梯口又冒出了祝清远的身影。他眼睛一亮，立刻转移了目标，“大哥我和你说，昨日没分出胜负，不如我们今日……”
祝清安摇了摇头，准备回去再补会觉。昨晚好像一直在做梦没睡好，今晚还得去找那家伙，不知道又要说点什么。
祝清安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走到衣柜前，翻了翻，手指掠过几件衣裳，最后停在了一件水色素缎长衫上。
她同他第一次一起到万安时，穿的便是这件。
祝清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件衣服抽了出来。
舍不得吗？
祝清淮问的那句话好似还在耳畔，祝清安垂眸看着手上的衣服。
怎么会，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只是阴差阳错一起走了一段路而已。
现在，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昨夜不知为何好像一直在做梦，虽然她不曾记得具体内容了，不过这会时间还早，反正无事，补个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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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祝清安一人走到了祁霁入住的那间客栈前。
她穿上了件水色素缎长衫，腰间系着墨色宽带，一如第一次同他一起到万安时的那样。
客栈也还是两人第一次来时入住的那间客栈，只是换了新掌柜，整间客栈也重新修缮一新，看起来气派了许多。
虽是恰逢春节，客栈住客还不多，但此刻楼上却也有不少房间亮着灯，暖黄的窗纸一格一格地亮着，映着楼下门前高挂的两盏大红灯笼，显得十分温馨。
她不知道他住在那间，不过也不碍事，反正他是约在房顶。
祝清安看了一眼，身形轻巧地一纵，不多时，便翻上了房顶。
祁霁正一个人坐在房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恰巧也穿了那时的墨色衣袍，整个人的背影几乎要和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
“一个人跑到房顶上干什么呢？”祝清安说着，在他身侧坐下。
祁霁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
他侧过头来看她，看见了她的衣裳，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墨色衣袍，笑了笑。
“在想……令徽那天晚上在这儿，想什么呢？”
祝清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前方，夜色四起，华灯初上，主街上暖黄色的灯光如长龙，行人三三两两地在灯影里穿行，言笑晏晏。
同样的地方，下面一幢幢房子不再像是沉睡墓碑，窗格里透出灯火，门缝里漏出炊烟，整座城镇，好似重新活了过来，充满了生机。
“那时我在想，”祝清安道，“这万安怎么会突然衰败至此，竟连一盏灯都没有了。”
“这样啊，”祁霁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在想，万安这个样子，我做的是不是还不错，令徽是否满意呢？”
祝清安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带着一贯的那副温润无害的笑意，远方的灯火映在他的眼里，好像碎星般。
她忙不迭转了回来，垂下眸子。
“还不错……”
祝清安开口，好似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又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些。
“算了，很厉害，短短几个月，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祁霁有些意外，眉毛微挑，目光悄然转到面前。
“真是难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能听到令徽这么直率的夸奖。”
祝清安没有接话。夜风穿过，吹起她耳边落下的碎发。
“你今晚找我来，到底要说什么。”祝清安问道。
“不是令徽说的吗，讨厌不告而别，”祁霁笑着，从另一侧取出一坛酒和两只陶碗，“上次的事，对不住。这次重新补上，可好？”
说着，他将一只陶碗递到她面前。
祝清安的目光落在那只陶碗上，却没有接。
“不用了吧，”祝清安道，“殿下若是想喝酒，可以找姜大夫，或者找我大哥二哥都可以。”
祁霁笑了笑，没有在意，将那只陶碗放到了她身侧，自顾自地先给自己的碗斟满，端起，一饮而尽。
落手时，碗底碰在瓦片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就算我先行赔罪了。”
祝清安没有说话，伸手，默默将自己身侧的那只碗拿了起来，没有斟酒，只是将碗拢在手心里，来来回回地转动着。
“不过时间过得真快啊，”
祁霁的声音又响起来，伴随着酒液导入碗中的清亮声响，他自顾自地又给自己斟满一碗，“只可惜，这次到这里不是要与你同行，而是要与你分开了。”
祝清安摆弄着手中的陶碗，没有接话。碗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粗陶的边缘有一处极小的豁口，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
“没想到从这里开始，一路经历了这么多呢……”
祁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想到吗？”祝清安忽然开口，“我感觉，好多事好像都在你意料之中啊。”
祁霁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是吗？”
“不是吗，”祝清安转过头，正对着他。
“琮山的路，临关的埋伏，江安的赵知府，临溪郡的徐茂……”她掰着手指一件件细数，“总感觉殿下好似开了天眼似的，总是料事如神。”
她将手放下来，目光却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祁霁沉默一瞬，端起陶碗又喝了一口，碗中的酒转眼便又要见了底。
“昨日不还直接唤我表字吗，”他笑着，将碗放下，偏过头来，正对上她那双带了几分愠怒的眸子，“怎么今日又这般生疏。”
祝清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又不是神仙，”祁霁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面前的街道上，“怎么可能事事都知道。”
“谁知道呢，”祝清安盯着他的侧脸，“这次酒里，没有下药吧？”
“怎么会，”祁霁笑了笑，又拿起酒坛给自己斟满，甚至站起来自如地在她面前转了个圈，“若是下了药，怎么这么久都无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