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莫毛】南枝》万草千枝

1、第 1 章 南枝

　　南枝
　　“小兄弟，你们可知，往那个方向走，是往哪里的路？”
　　穆玄英与莫雨从市集出来时，正碰上了个着灰衣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目光深邃，乌帽下的鬓角犹有霜白。
　　骤然被唤住，穆玄英不甚确定对方叫的是否是他们，可当他对上对方深邃的眼睛时，左右行个方便，却也不再犹疑。
　　“先生可是说此地往东南？往此处走便是玉门关了。”穆玄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辨了辨，弯弯眼，复打量他这圆领窄袖的长袍，又好奇问道，“先生可是要往中原去？”
　　此话一出，男人似是有些愣神，乍同失魂落魄的浮萍荒草。穆玄英自觉失语，正要道歉，可那变化不过须臾之间，下一刻便作了如常，男人温了眉眼，未答他的是与不是，只道：“每欲归家便听人问起罢了。”语调平和，偏肖似静波之下翻滚着笑与叹的惊涛骇浪。
　　再举步欲走时，又让穆玄英看出了几分蹒跚的狼狈。
　　“今日风大，先生莫不是有什么不适？”他是以仍关心道，“若您要往驿站去，不妨让我与兄长捎您一程？”
　　男人这回细看他几眼，倒是真切笑了开来，抹了把鬓边汗水，冲他摆摆手：“老毛病，过阵便无事。”算是要独行的拒绝。
　　穆玄英也不再坚持，只目送他向着远处的人丛，隐去了踪迹。偏头倒是瞧见一直默然站在他身侧的莫雨，仍然盯着那条远去的方向，似是若有所思。
　　“雨哥？”他的注意很快转至与他同行的兄长身上，牵了他的手，干脆将那点困惑道出，“可是有什么发现？”
　　“说不上，姑且再看吧。”莫雨摇摇头，再瞧他似是充满揶揄，“倒是穆少侠一番好心肠。”
　　“哪有的事？”穆玄英赶紧摆摆手，推着他往食肆里去，生怕他下一秒又想着什么陈年旧账，再大肆发挥。
　　“哥，你不是方才还说这家的瓜果看着好吃么？”装乖卖巧，转移话题，讨饶意味做了个十足十。
　　莫雨笑了笑，攥着腕子将他从身后拉了过来，倒没再说什么，任他将此页轻悄揭过了。
　　二人此番同行，算作一场不期而然。莫雨自长峰出关半年有余，却因着恶人谷内诸项事宜，一直在谷内忙活，亦未通传在浩气盟同样连轴转的穆玄英。直至月前，两人在昆仑山麓里猝不及防地撞上，才成一桩真切的久别重逢。又两厢对峙，方知晓缠着两人两盟的要事，分明纠缠成向着河西的一道线索，而谢采与鬼山会的阴鸷诡谲消息并从一处来，更是分外扎眼。是以计较之下，恶人浩气默契般战转河西，如此誓要将这多年的逃犯收进恢恢天网之中。
　　未料先前的探报人追随至沙州时便失了线索，思量之下二人决意索性在此暂作休憩，并一同再行探查。
　　如此，在疾行后便有了这几闲暇日，也一并促成了此前这桩，与这不知名人的倏然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