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FLOWERRONG

7、第 7 章 ——

　　——
　　二零五五年。
　　五月，KPL春季赛落下帷幕。

　　曾经的大魔王 AG 超玩会时隔九年再度联赛冠军捧起冠军奖杯，这座冠军奖杯在电竞圈引起轩然大波。微博热搜词条大半被 AG 超玩会屠榜，热度之高，仿佛回到了当年他们夺得第二座冠军奖杯时，在短视频平台热搜挂了整整一天的盛景。

　　而后，公众的注意力才逐渐被即将到来的转会期吸引。

　　——

　　周家。

　　江挽对着爱人周一道：“带我去趟周羡家，有事。”

　　云栖与周家距离不远，所以周念蓁经常回家看望家人。今天听见大哥大嫂要去别人家，那个人她印象里是大嫂退役前的队友，而且杨淼曾说过，这个人与他的爱人一直同队的中野联赛上第1个中单的爱人，最后一个中单也是他的爱人。她想去看看，于是道：“我也要去。”

　　周一看了眼两人，转身就走，不过在转身前留下一句：“走了。”

　　——

　　周羡家。

　　江挽三人按响门铃，在楼下等了将近半小时，还未见人下来，心生疑惑。

　　而楼上房间内，却是一片旖旎。

　　江越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喘息：“轻点。”

　　周羡听后轻笑一声：“越崽，刚还叫我快点呢。”

　　门铃突然响起。

　　江越迷迷糊糊地问：“你不去开门吗？”

　　“等一会儿。”

　　周羡俯下身，吻去江越眼角的泪水才起身，随手套上黑色运动短裤和白色 T 恤，下楼开门。

　　而楼上的江越，因刚才与周羡的胡闹的影响，身体正隐隐不适。

　　——

　　楼下。

　　江挽三人快等了一个小时，终于见门开了。

　　门内的周羡见是小队长，愣了一下：“小队长，你……”

　　江挽沉默几秒，开口：“一年前周源转会estar，从那之后estar引进冠军打野徐屿又补强了上中辅，易峥主教练子阳坦然助教estar便有了冠军相……今年KPL 夏季转会期开始了，YG 的赛训组想请你和江越做助教。你…这么长时间了，考虑得怎么样？”

　　周一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人。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眼神不自觉地朝下扫了扫。同是男性，他自然懂。再者，眼前人身上有一股很浓的味道——据江挽所说，味道的主人正是周羡的伴侣江越。

　　见周羡欲言又止，周一正欲开口，周羡却先一步道：“江越刚睡下，赛训的事……过几天再说吧。”

　　江挽点头：“行，那先走了。”

　　待小队长三人离开后，周羡转身上楼……

　　——

　　回到周家。

　　路上便感到困倦的周念蓁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看向窗外，已是傍晚。

　　下楼梯时，周念蓁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是自己的大哥和爱人。

　　——

　　楼下。

　　罗云裳对周一道：“谢家公布继承人了，是谢随。”

　　周一看了眼江挽：“谢二少爷呢？”

　　“……从军。”罗云裳淡淡道。

　　说完，他就见周一露出了少见的怪异表情。

　　江挽也沉默了。

　　罗云裳补充道：“谢家准备两天后办晚宴，到时会正式宣布谢随为继承人。”

　　“谢随若是继承人，也好。”周一沉吟道，“不过你和念蓁今晚留下来吗？”

　　罗云裳故作思考状，片刻后道：“留。念蓁想家，就让她留下两个星期，我下班后过来。”

　　周念蓁在楼梯拐角听完，轻笑一声。

　　两人回头。

　　此时，在厨房做饭的许鑫蓁也回头看了眼三人，指挥周诣涛：“去喊他们吃饭。”

　　“吃饭——！”

　　周念蓁想：

　　自己的家人和爱人都在身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

　　六月初，魔都的暑气已经悄然漫上街头，KPL 职业联赛夏季赛，在KPL 电竞中心正式拉开常规赛帷幕。

　　本届夏季赛开局便是王炸——揭幕战直接复刻春季赛冠亚军：成都AG 超玩会 vs武汉TC。

　　场馆外，各家粉丝的应援灯牌早已连成一片星海，呐喊与应援声隔着老远都能震耳欲聋。场馆内冷气开得极足，中央巨大的电子屏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红蓝双方选手席一字排开，镜头扫过之处，全是年轻而紧绷的侧脸。

　　14 点整。

　　杨笑与杨宇箫检票入场，在观众席落座。

　　两人都是前职业选手出身，退役后转型王者荣耀主播，游戏理解本就远超普通观众。今天特意停播来到现场，不为热度，只为看几位真正的老熟人。

　　解说席上，站着当年一起并肩作战的老队友周羡。
　　评论席上，坐着圈内公认的前辈、人气选手一诺——徐必成。

　　场馆灯光渐暗，全场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15:15，BP 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AG 超玩会先手拿下版本强势打野，前期节奏便牢牢握在手中。野区入侵、线权压制、资源控龙，一环扣一环，打得老练又凶狠。

　　杨笑和杨宇箫看得极专注。

　　职业出身的她们不需要解说铺垫，上帝视角下，选手每一个走位细节、每一次技能释放的犹豫、每一波团战的站位破绽，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里不该上。”
　　“视野漏了。”
　　“支援慢了一步。”

　　两人低声交流，话语简短，却句句点在要害上。她们未必知道选手当下的临场压力与决策，但失误在哪、机会在哪，一眼便明。

　　比赛进行到中期，一波关键风暴龙王团爆发。

　　红色方试图强开，却被 AG 超玩会反手拉扯，打野被秒，双C 撤退不及，瞬间溃败。屏幕上跳出 ACE 的瞬间，全场观众轰然起立，掌声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

　　周羡在解说席上声音清亮，节奏稳准：
　　“AG 这一波团战零换四，直接奠定胜局！运营、配合、执行力，全部拉满！”

　　评论席上，徐必成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锁屏幕。
　　作为前辈，他比谁都清楚这波团战的含金量，也比谁都更明白场上选手肩上的压力。

　　第二局、第三局，双方有来有回，互有胜负。
　　有极限守家的高光，有被翻盘的遗憾，有秒换装备的手速，有指挥失误的叹息。每一次团战爆发，观众席都跟着屏息，每一次击杀响起，都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呐喊。

　　杨笑和杨宇箫看得心潮起伏。
　　这就是职业赛场——不到水晶爆炸那一刻，永远不知道结局。

　　28 分钟，第四局决胜团。

　　AG 超玩会抓住对手一波走位失误，果断开团，控制链拉满，瞬间融化对方双C。伴随着水晶炸裂的特效，系统宣告比赛结束。

　　最终比分：AG 超玩会 3:1 拿下胜利。

　　全场沸腾，灯光大亮，选手们摘下耳机，互相击掌。
　　欢呼、掌声、应援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场馆都在震动。

　　没人注意到，评论席上的徐必成，在镜头移开的那一瞬，悄悄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线微微放下，指节舒展，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才缓缓散去。

　　17 点多，比赛彻底结束，观众开始陆续离场。

　　杨笑与杨宇箫随着人流往外走，路过场馆侧面一条僻静的消防通道拐角时，脚步忽然顿住。

　　墙角阴影里，两道熟悉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是刚刚结束解说的周羡，和他一直护在身边的爱人江越。

　　杨笑刚要扬声打招呼，目光落在江越身上时，声音骤然卡住。

　　杨宇箫也瞬间敛了笑意，脸色微沉。

　　再仔细看一眼，两人心里同时一紧——

　　江越脸色不太正常，身子虚软地靠在周羡怀里，连站稳都费力，呼吸轻而不稳。

　　再这么下去，用脚想都知道——
　　前一夜发生了什么才导致脸色不正常，身体虚弱

　　两人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轻轻转身，悄悄退开，把那点不为人知的狼狈还给拐角的阴影。

　　后来的后来，想想也知道。

　　——

　　六月盛夏。

　　武汉市天河国际机场。

　　吴双与徐风、杨淼检票登机。

　　【注：据杨淼所说，徐风只处理紧急事务，剩余的都由林晚处理。
　　是的没错，就是林晚。
　　林晚 os：以前被父母当苦力，现在被牢哥当苦力，为我花生。】

　　——

　　此时的京都。

　　吴暄被闹铃吵醒，看了眼手机时间——6:26。

　　又看了眼日期——6 月 26 日。

　　这是自家哥哥的生日，也是国际禁毒日。

　　——

　　政法大学图书馆内。

　　吴暄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日期——六月二十六日，深吸了一口气。

　　点进短视频平台，推送的首个视频便是：

　　【自 20xx年 1 月 1 日起实施的《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治安违法记录封存制度，将吸食违禁品记录也纳入封存范围，引发社会热议。】

　　吴暄看了眼评论区，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凭什么？

　　凭什么我哥哥长眠地下，我和姐姐还要依靠徐家的权势庇护？

　　连徐家那样在海外也有地位的家族，都从未触碰过非法交易！

　　凭什么那些吸食违禁品的儿女，还能光鲜亮丽地活在阳光下？

　　凭什么我和姐姐要小心翼翼地生活，连出门都要考虑安全？

　　中国从来都应该是个禁毒大国。

　　贩卖非法东西的人，和吸食违禁品的人，都该去死！

　　他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中国是个禁毒大国。
　　这八个字，我在初中历史课本、高中政治课本上都见过。
　　既是禁毒大国，自要对得起无名战士的家属。

　　写完，他看向窗外。

　　夏风拂过，本子被风轻轻吹起，翻了一页。

　　他回神，看向那一页——

　　上面是用红笔写的誓词：

　　我宣誓 我志愿成为一名人民警察。我保证忠于中国共产党，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严守纪律，保守秘密;公正执法，清正廉洁;不怕艰苦，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坚决维护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我愿献身于崇高的司法行政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他看着这几行字，想起自己的哥哥对自己说起的场景，久久未回过神。

　　直到手机响起——是姐姐连打三通电话。

　　他才想起，自己今天还要去接姐姐。

　　——

　　政法大学校园外。

　　“姐。”

　　吴双抬头，见自己的弟弟迎光而来，穿着简单的白 T 和牛仔裤，倒是有几分温柔学长的模样了。

　　“这段时间还好吗？”吴双看着渐渐长大的弟弟，眼底满是担忧。

　　“嗯，挺好的。”吴暄笑了笑。

　　徐风想起什么，开口道：“小暄，从你上大学开始，有没有人找过你？林晚她们也挺想念你的。武汉不比北京，多加小心。”

　　杨淼知道，他们说的是 QUEEN 的残余势力。她看了眼徐风，补充道：“徐家权势虽大，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尽量多和慕阳、鑫恒一起，不要一个人行动。这里是北京，不比武汉安全。”

　　徐风点头，继续叮嘱：“在学校多加注意，和慕阳一起行动，这边的人都认识慕阳，你会方便些。另外，吴叔叔他们很想你。”

　　“嗯，多谢啦，杨淼姐，徐风哥。”吴暄笑了笑，“愿你们万事如意。”

　　他看着姐姐担忧的样子，安慰道：“别担心啦姐，现在没人敢找我了。我和慕阳、鑫恒一起，那些人还是忌惮徐家的。下周二我就放暑假了，下周二就能回武汉。”

　　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

　　——

　　校园之旅结束后，吴双三人决定去曾庆龙叔叔家。

　　曾庆龙开门后愣住了：“你们怎么来了？”

　　吴双道：“我们去看了我弟弟，想着顺便来看看您和李叔叔。”

　　李宇浩从厨房走出来：“谁啊？”

　　看到三人，他也愣了一下：“你们……”

　　这次，徐风开口：“我们三个去看了吴暄，想着来看看你们。”

　　“哦哦哦，进来吧。”

　　——

　　饭后，沙发上。

　　杨淼犹豫着是否开口，最终还是道：“那个……你们知道曾宇和念垚，慕垚和悦星的事吗？”

　　李宇浩脸上出现一丝怪异，开口：“……知道是知道，但……”

　　杨淼三人见他停顿，对视一眼，才注意到李宇浩有些不自在。

　　李宇浩犹豫着问：“他们是谁在前，是……怎么在一起的？”

　　杨淼解释道：“曾宇和念垚大学时期就在一起了。他们认识，是因为先在校园社团比赛中见过，后来又通过线下游戏活动熟悉起来，早于慕垚他们。慕垚和悦星本就一同在市局工作，慕垚升任副支队后，和思鑫一起出任务难免会受伤，一来二去，就走到一起了。”

　　李宇浩沉默许久，回过神来，对曾庆龙道：“曾庆龙，准备好东西，去和罗思源、黄垚钦他们解释吧。”

　　曾庆龙无奈地开口：“老婆……”

　　吴双三人忍着笑意，起身告辞，前往首都机场，返回江城。

　　——

　　半月后，罗家。

　　罗思源看着门外不远万里从北京赶来的两人，皱眉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曾庆龙顶着李宇浩的死亡凝视，硬着头皮道：“来提亲。”

　　罗思源愣了一下：“谁？”

　　见罗思源脸上露出少见的震惊表情，曾庆龙更不敢开口了。

　　毕竟，虽然罗慕垚也把宝贝悦星“拐跑了”，但自家臭小子在前。

　　最后，还是李宇浩不自在地开口：“曾宇和念垚，慕垚和悦星。”

　　罗思源：“……”

　　黄垚钦此时开口，打圆场道：“现在提，还过早。而且这种事，得先问问孩子们的想法。不如等他们都有空，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待送走两人后，黄垚钦感觉怀里的罗思源像极了只受了委屈、找主人求安慰的萨摩耶。

　　也对，罗思源就是萨摩耶！

　　他觉得耶塑罗思源的简直是天才！

　　“好了，耶耶。”黄垚钦安抚着罗思源，“我知道，你舍不得慕垚、念垚，但也要问问他们自己的想法，好吗？”

　　黄垚钦怀里的罗思源闷闷道：“好吧。”

　　——

　　时光流转，转瞬而过。

　　转眼，年关将至。

　　临近年关，各大企业都已放假，市局的年假也终于来了。

　　罗云裳回到凌越，给员工发了薪水，又包了大红包，才与周念蓁一同回到云鹤——罗家住宅。

　　不过，罗云裳这次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之前说的“过年回罗家”，更是因为自己的弟弟妹妹要办订婚宴。

　　走进云鹤内里，早已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红灯笼沿着回廊挂了一路，朱红的廊柱上贴着烫金的福字，厨房里传来阵阵饭菜香，夹杂着长辈们的谈笑声，热闹得不像话。

　　罗云裳刚踏进院门，就被好友拉着问东问西；周念蓁则熟门熟路地去帮着黄垚钦他们张罗，手脚麻利地把带来的年货分门别类放好。

　　傍晚时分，罗慕垚和悦星并肩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曾宇和念垚，手里还拎着不少礼物。

　　念垚一进门就扑到罗思源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爸，我们回来啦！”

　　罗思源板着脸，想摆出点长辈的威严，可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伸手揉了揉念垚的头发：“回来就好，冻着了吧？快进屋暖暖。”

　　黄垚钦看着满屋子的人，笑着转身去厨房添碗筷；曾庆龙和李宇浩也凑过去帮忙。一时间，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众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最热闹的年节序曲。

　　夜色渐浓，老宅里亮起了暖黄的灯。

　　一桌丰盛的饭菜摆上桌，众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间，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两对新人的订婚宴上。罗母拉着念垚和悦星的手，细细叮嘱着订婚宴的细节，眉眼间满是笑意；曾庆龙和罗思源这两个平日里针锋相对的人，此刻也难得达成了共识，讨论着要把订婚宴办得体面又热闹。

　　吴双三人也赶了回来，席间说起半月前曾庆龙夫妇去罗家提亲的窘态，惹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罗慕垚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悦星的头发，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温柔；曾宇则悄悄牵住了念垚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窗外，夜色正浓，星光璀璨；屋内，暖意融融，笑语满堂。

　　这场迟来的提亲，终究成了年关里最温暖的序曲，而属于两对新人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