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欲》白渔入粥

4、班长 她们都是施

　　我杀人了。

　　吴新柔坐在床上抽了根烟，将烟头碾灭在床单上，趁着夜色将行李简单收拾干净，她选了最喜欢的包，将包塞得鼓鼓囊囊，最后扫视房间，将桌子上的动漫吊坠扔进了下水道。

　　她对这座城市异常熟悉，所以她并不打算离开这里，吴新柔找了本市最出名的酒店，花尽身上的钱开了间大床房，她让前台送了瓶酒上来，在夜色中将红酒一饮而尽。

　　深夜，眼前的光亮微弱刺眼，男人揉了揉眼睛，划掉面前理出的所有头绪，盯着黑色的笔迹发呆。

　　千览是刚上任的刑警，接到报警电话的那瞬，他几乎是弹射起步，在老刑警的带领下赶往现场。

　　现场处理的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血，多余的肉块，多余的，不来自水族馆的东西，只有一袋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的肉块，每一块都被冲洗得干干净净，黄色的脂肪和几乎失去血色的肌肉纤维，最顶端一截人手，宣告着这起凶杀案的危险程度。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受害者头颅下落不明，留在现场的仅仅是一块被切割完整的大腿肉和左手，水族馆开业前断过一次电，自监控接起后，那袋黑色塑料袋便一直隐匿于黑暗中，悄无声息。

　　警方仔细检查了塑料袋上的指纹，却无法收集到一个完整指纹，他们只好调转方向往断电方向调查，却发现断电纯属意外，开业前几天天气并不好，水族馆考虑到人流量甚至需要延迟开业，电是在开业前一天断的，不过维修工来得十分及时，开业那天是个晴天，推迟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令人费解的事在于，水族馆因天气延迟开业的事情并没有外传，而断电也出乎了所有员工的意料，凶手是如何精准判断出水族馆会在哪一时间段断电，并毫无痕迹的留下这袋尸块?

　　难道是水族馆的内部人员？

　　死者的身份仍在确认中，因为左手上的指纹被烫熟，头颅不知所踪，警方一直无法确认。

　　走失人口发布了好几天，始终无人认领，林归思前想后，在人际关系上圈了个圈，是否是因为死者无亲属在世，所以就算死亡也无人发现？

　　从那截断掌初步判断，死者年龄不大，骨骼未发育完全，应当为女性。

　　如果是社会边缘化人士，凶手挑其下手的缘由也非常耐人寻味，首先，他能熟练的将骨与肉剔除，并且可以分辨出关节连接处进行分尸，应当具备一定医学基础，而他这么做的缘由，看起来似乎也只是为了挑衅警方和引发社会慌乱。

　　千览望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敲击桌面。

　　关于这位“志愿者”的故事，吴新柔也是后面才有所了解。

　　天气晴了一些的时候，她从网吧里一脸嫌恶地起身，手中没有包，只余一串亮晶晶的粉色手链。

　　吴新柔想再看看这所城市，转着转着，转到了本地一所重点高中门前，现在正好是放学点，学生吵嚷着路过，人挤人，吴新柔注意到他们身上的校服，停留了片刻，她移开视线，在校门前张贴的荣誉榜上张望。

　　她找到了那张她想要找到的面庞。

　　高三十一班，江迟秀。

　　女孩留着黑长直发，眼睛凝视着镜头，微微扬起嘴角，不过那双眼睛里没有参杂任何情感，像潭无机质的死水。

　　还是个班长。

　　吴新柔回想片刻，确实是有班长的样子，那股多管闲事的劲。

　　星期天的下午，暴雨来临，居民楼的门窗紧闭，狂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尸块的主人就在这样一个暴雨天得到身份确认。

　　江迟秀，女，十八岁，高三学生，高三十一班的班长。

　　千览走访了这所高中，发现当时在现场的学生有一位与死者同班，叫纪黎。

　　但这条线索最后还是断了，江迟秀的人缘很好，各方面都十分优秀，家庭情况有些堪忧，父母早逝，只留下了一个智力障碍的奶奶。

　　警是班主任报的，因为监护人智力残缺，班主任无法断定江迟秀是否有事留在家中，上门拜访后才发现事情严重性，马上报了警。

　　警方在人际关系上花了许些功夫，却发现江迟秀跟所有人只是交好，却根本没有人了解她的全部，关于江迟秀家庭状况的信息还是由班主任口中得知。

　　“小迟是一个很负责的班长，跟她坐同桌是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情，她总是会特别照顾我。”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她朝空位望去一眼，眼泪止不住滚落，“她怎么会，怎么会……”

　　千览欲言又止，想帮忙拍背却又觉着不合适，最后只是递了几张纸巾。

　　学校课间仍旧吵闹，而女孩下一瞬扬着笑脸跟同学打招呼，“警官，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可以离开了吗？“

　　他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点点头，把人放走了，青春期的孩子可能确实有些没心没肺，但情绪转变过快就好似一切都是演戏，但无论如何杀人凶手都不可能是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女生，且不论分尸难度，但也无法断定其不是帮凶的可能。

　　千览路过班级的时候，恰巧是体育课，教室里空无一人，教室后排的黑板上贴着一块海绵板，板上是五颜六色的便利贴，是毕业愿望，他开始寻找那张写着江迟秀的便签纸。

　　没有。

　　他数了数，十班五十六个人，便签只有五十五张，恰巧就少了江迟秀这么一张，千览敏锐感知到了什么，江迟秀作为班长，不可能带队不参加老师组织的活动，更不可能所有学生都参加了她一个班长不参加。

　　或许是被吹走了呢？如此巧合么？

　　千览去了教师办公室询问情况，据班主任所说，江迟秀并没有不参加此次活动，甚至有好几位同学并没有填写，还是江迟秀把缺上的便利贴补齐的。

　　“不见了么？”班主任扶了扶眼镜，“前几天还在的呀。”

　　千览问：“江迟秀在班有什么异常行为或者敌对同学吗？她跟她的同桌关系如何？”

　　“异常行为……没有，她管理班级管理的很好，也没有听说闹过矛盾什么的，她跟同桌的关系感觉还可以呀，莫玲在班里有点难管，跟迟秀做同桌之后安分的很多，还要感谢迟秀呢……”

　　江迟秀的同桌刘莫玲，是十班里混混群体中的一员，上课讲话怼老师打架，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行为，久而久之，班主任只能给她安排飞机位，可是这些行为都根本无法抑制住对方的举动，最后只能把好学生往她身边排，试图让学生管理。

　　在得知这些消息后，千览有些吃惊，毕竟刘莫玲看起来小小个的，安静腼腆，根本不似班主任口中说的那个“无恶不作”的钉子户。

　　面对这些“势力”的存在，千览有些不相信矛盾的不存在，想要管理好班级，那么必定会有不满存在。

　　“迟秀？迟秀……迟秀是谁？”

　　面前的老人坐在塑料凳上，表情有些疑惑。

　　“您有个孙女，叫江迟秀，可以想起来吗？”

　　“哦……迟秀，迟秀呀，迟秀怎么了？是不是又忘带红领巾了，你瞧瞧这孩子。”奶奶笑着，脸上的皱纹层层堆积，这幅场景映在千览瞳孔中央，他没有表情，只是看着对方到处找红领巾的身影。

　　千览起身，扶起身前半蹲的老人，“没事奶奶，她找到了，说在书包里，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老师慢走。”

　　学校里恐怕发生过什么事，关于江迟秀遇害前的行踪，只能通过大面积的监控搜寻确认，千览觉得两者怕是有较大关联，特意叮嘱了一遍江迟秀在学校内的社会关系。

　　天渐渐暗了，千览对着线索板上贴着的人头照片发愁，头颅是前不久在垃圾车里发现的，凶手应该是直接将其混入了垃圾车中，借助长时间垃圾堆积的臭味掩盖尸臭，不过在垃圾场被流浪猫狗翻出来了。

　　那颗因缺失眼睑，直直盯着前方，腐烂发臭生满蛆虫的眼球，残留在残缺不全的面部中，使目击者瘫在原地报了警。

　　剩余的部分包括躯干，缺失的手臂，都零零散散在垃圾堆里找到，警方想从那熟悉的黑色塑料袋中获得线索，却发现除了确认死者身份再无其他信息。

　　尸检结果显示，死者生前有安眠药中毒迹象，□□含量浓度极高，直接死因为呼吸衰竭，根本死因为药物抑制中枢神经。

　　尸块高度腐烂已无法分辨生前是否有过挣扎痕迹，骨骼未见骨折，颅骨完整，四肢长骨正常，这让千览怀疑，死者是否主动喝下药物，但自杀并不会出现分尸。

　　第二天，千览再一次走访了学校，这次他的重心着重放在了打听江迟秀的同桌刘莫玲身上。

　　暗访十班部分同学后，事情仿佛转变了风向，刘莫玲与江迟秀的关系，并非班主任口中互帮互助的同桌，而是共同组成的，一场校园霸凌的施暴者。

作者有话说

　　最近比较多事都是随缘更，下篇转视角咯，法医知识方面只是乱看乱写，切勿当真，有重大偏差问题我会及时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