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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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夜不久，一轮清亮的明月挂在西方的天空。月色皎洁，却也惨淡。月光倾泻，照射在树里，草间，花丛。镀上点点淡光，在夜晚中，看不甚清晰，却又有几分朦胧的美感。
明月之下，这是将军府中鲜有人迹的一块清静地。只听得阵阵微风，只吹响了树叶微微的沙沙声，却吹不起那湖面的点点涟漪。
这将军府是就着原来的某座旧园修建起来的。这院中，还是原来的景致，却颇具新意。树，都是栽了许久的，原本的园中就带着的。可大多的花花草草却是新种的。各种混合的香气，阵阵随风，煞是好闻。
一道曼妙的身影，静静地倚在凉亭的柱子上。单薄的身影，微风阵阵吹来，勾勒出她的曲线玲珑。眼眸如星，清静如水，注视着平静无波的湖面，也泛着点点忧伤。怀中抱着雪白的兔子，亭亭玉立，那身段，精致，婀娜，恍若仙子下凡一般。
“白雪白雪！她们不让我们跟着进宫，我们看不到南姨了。”晚夕对着白雪，不住地叹息，眸中的惆怅一目了然。以前，还有个南姨静静地，含笑地听着她讲话。现在，只剩下白雪在她身边了。那个皇宫，她根本回不去。
今日，越思菱归省的日子，本以为可以跟着她们回皇宫见一见南姨。可是，向越思菱一提时，换来的，却是她的一堆辱骂的话。倒不是那堆辱骂的话如何，其实也早已习惯，即使越思菱同意了，也一样会附带些侮辱的言语。此时，不仅被辱骂了，还见不着南姨和碧桃，晚夕心里不由惨淡，却也无奈。
白雪像是知晓了晚夕心中的忧伤，动动鼻子，用触须碰碰她的手心，似在安慰她。晚夕轻轻笑了，眼眸弯弯如新生月牙，“还好有白雪，不然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嘴上强笑，又搂紧手中的白雪。柔软的兔毫上传来的一阵暖意，袭向心尖。
院子的另一头，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月晕之下。一袭长袍迎风，猎猎作响，长身直立，英姿挺拔。微微抬首，望了一眼清明皓月。那无暇的颜色，便一下袭上他俊逸的容颜。饱满的额，眉如远山，目若朗星，英挺的鼻梁，削出般精致的薄唇。面上硬朗的线条，发出冷冷的光芒，有如神祗一般。上官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一下钻进他的鼻中，带来一阵凉意。
“将军！”一个黑色的人影快速闪到了他的身边，罗烨微微垂首，语气中饱含恭敬。上官凛并没有转回眼光，轻启薄唇，“如何？”
“夫人……”罗烨刚开口要说，便接到上官凛带着寒意的目光，硬将后面的话咽回腹中。改了口，“公主跟宫里的人说将军醉了一天，皇后娘娘方才还派人送来一些专门治解酒的药材。”罗烨是上官凛的随身侍从，已在上官凛身边服侍多时，除了负责保护上官凛，也负责帮他查探消息。
“呵呵——她不过是死要面子罢了。”上官凛冷嗤了一声。目光流转，看向远处的一片幽静。“好了！你下去吧！我自己到处走走！”罗烨答应了一声，很快地消失不见了。
上官凛不紧不慢地趋着步子散步时，踱到了府上这片安静的地。本以为今日归省之日，越思菱自己回了宫，应会惊起不小的一阵风波，没想到她倒是应付自如。她既然如此，他又能拿她如何？不过，倒想看看，这个娇纵的公主，到底能忍耐到何时。
他当然还记得，他酒醉对着她说了那番话。倒是诧异，她竟能忍了。即使她的欺上瞒下地隐瞒了这件事，可上官凛的心里不仅没有对她增进好感，反而多了几分鄙薄。凭着她的一句喜欢，就将他的努力一切都被颠倒是非了。他心里对她，永远都不可能有好感。
理理思绪，目光流转与月色下两旁的景致，不想再去思考那人的事。此时，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转转，换换心情。目光向前望去，穿过花丛，在远远的地方，便瞧见了月色下一个小小的飘渺的身影。看到前方有人，上官凛停住脚步，英挺的眉微微拧了下。
自然地抬头望去，月下那女子，却有几分熟悉。这女子，他貌似见过。而且，是在越思菱身边。一半的脸白净清丽，另一半脸被大大的黑色胎记罩着，身子总是往人群后面藏，可越藏，越是显出几分特别。就算是从来不把人放在心上的上官凛，也不由自主地对她有点印象。
嘁——没想到这边有人，而且还是越思菱的人。想到越思菱，上官凛鄙夷地撇撇唇，便要转身离开。不经意地朝那女子的方向瞟了一眼，那一刻，他惊呆了。
那个女子无意地朝他这个方向侧了一下脸。月华照耀之下，那女子的容颜看得一清二楚。哪里有什么黑色胎记？那容颜，倾国倾城，即使他上官凛不是个贪恋美色之人，却也不由得呆住了。
月下的女子，手抱白兔，竟与传说中之月宫嫦娥一般。银白色的光散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罩了一件银装，通身发着柔和的光芒，在黑夜之中显得突兀而别致。微微倚靠在亭子的柱上，抬头望着天边皓月，不知在想些什么。羊脂白玉刻出来的模样一般，精致透明。一阵微风拂过，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她的身上，玲珑的身段便不自觉地凸显出来。
月光，湖面，白兔，美人。此时此刻，美轮美奂，如此和谐。上官凛喉结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许是内心自主地克制了不发出声响，怕惊扰了这美不胜收的一幕。
“晚夕！你怎么跑这来了？”远远地，传来了一个声音。同时拉回了上官凛和晚夕的心神。
“娘！”晚夕立直身子，转头望见李青急急地朝着她这走来。李青，思菱公主的乳母，便是晚夕的亲生母亲。晚夕同越思菱差不多时候出生，李青便哺乳着两个孩子长大。不过，越思菱贵为公主，奶水自然是给她喝得足。
李青大步朝着晚夕走过来，在走进的那一刻，看清晚夕白净的面容时，仿佛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一般，急忙别过眼，背对着晚夕，轻声斥责道，“你个死丫头！不是叫你要打扮好才能出来么？万一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地好！”
看到自己的娘亲时脸上流露出的自然而然的点点笑意在那一刻呆滞住了，晚夕黯然地垂下眼，“我，这大晚上的没什么人，不会被瞧见的。”
“没人瞧见也不行！”李青的语气，强硬，不可否置。带着几分迫切，亦有些许难以察觉的惊慌。
“娘……”晚夕轻轻的唤了一声，看着李青闪避的模样，仿佛见了可怕的东西，心里不无凄楚。“娘不喜欢我这模样么？”
其实，她也不是刻意要这样就出来的。只是以为夜色已至，今日的事务已尽，便想静静地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心里也只是单纯地不想染上铅华，只想干干净净着一张脸。
她心里想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开始，她的娘亲见了她的真面目，便一脸的惊惧。因为心里有着这疙瘩，晚夕从来不敢认真地去看自己的模样。心里一直在想，难道是自己长得太过丑陋了么？可是，既然自己长得丑陋，那公主为何又要……
“我……”李青顿了一下，无声叹息，声音缓和了下来，“也不是，我只是怕公主不高兴。”听到这话，晚夕眸光更是黯淡。心底惨淡一笑。呵，公主，公主，她的眼里只有公主。
“好了！别在这磨蹭了！公主刚从宫里回来，这下累得紧呢！其他人又侍候不好，你快收拾了过去侍候。”李青急急说了，便转身仓惶而去。那精神恍惚的模样，似要尽快逃离这地方。
晚夕怔怔地看着李青离去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缓过心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咬下唇，抱紧怀中的白雪。稍稍定了定心神，也随着往那方向走去了。
一直静静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的上官凛，此时他的唇边突然噙起一丝笑容。这个女子丑陋的面貌竟是装出来的。也奇怪，这女子身后有着什么原由要她如此。
晚夕是么？不知为何，上官凛心里突然对她有了浓厚的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