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红颜》闫安安

2、第二章

　　将军府，这是皇帝因冠军将军上官凛战功赫赫而为他还有即将嫁给他的思菱公主所建的府邸。整座府上，还隐隐传来淡淡的新漆的味道。此时的将军府，一派喜气，门庭若市，宾客不断。
　　大红灯笼满目，人流走动。这今晚来参加的，多是一些朝官。这三三两两，一簌一簌的架势，让人感觉这不是个婚宴，而更像是百官拉帮结派的场合。
　　几个朝官手捧酒杯结伴走到上官凛面前，面上带笑。“上官将军！恭喜你！不仅为国家立了大功，还娶了思菱公主。可真是大小登科齐门啊！”
　　“是啊是啊！”有一人说，身边的人便齐齐附和，“将军正是英才出少年啊！现在又有了思菱公主作为贤内助，想必今后必定飞黄腾达！”
　　“将军日后若是鹏飞，可请勿要忘了我等知交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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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听着这一堆阿谀的话，上官凛轻轻一笑。未等其他人举杯，便兀自饮下杯中的酒。那几个朝官相互对视一眼，讪讪一笑，各自举杯饮了下去。远远的，又有人笑着朝上官凛打招呼，他朝那几个朝官微微一点头，便又应酬别人去了。上官凛一个个地敬酒过去，更多的时候，是自斟自饮。
　　上官凛心底轻轻一笑，又自己倒了一杯酒，抬头一饮而尽。这群人一个个什么肚肠，他岂会不知？他们心里现在在想什么，他又岂会不知？
　　虽说在这大喜的日子，可在这新郎面上表现的并不是喜悦，而甚至是越来越盛的怒意。那些宾客，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上官凛面色的变化，便没人再敢来对他敬酒，都兀自结交自己的同盟去了。

　　一对红烛，烛火微微颤抖着，不断地流着烛泪。柔和的光，淡淡的洒在墙上那个大大的喜字。各种幸福美满的象征，瓜果干货，盛得满满的一盘盘放在红色的桌上。喝交杯酒用的口杯，完好地杵在托盘里，显然是未经动过的。还有挑起盖头用的称，也静静地躺在那。
　　此时的新房，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今晚的新娘，越思菱，静静地坐在床边。不难发现，她的一双纤手，正扯着衣摆，越拧越紧。越思菱突然一把扯下红盖头，经过精心修饰的面容此时微微红着，“奶娘！他人呢？”
　　越思菱的奶娘李青，看她扯下了盖头，急了，“哎呀！我的公主，这可使不得！这盖头是给新郎掀开的，这么掀开可不吉利！”边说着，便帮她把红盖头盖好在凤冠上。越思菱口中的他，不明说她也知道在说谁。“驸马想必是还在应酬呢吧！兴许，是醉倒在哪里了。”
　　越思菱再怎么任性，这李青终究是带着她长大的，她说的话她也比较听，便没有再拿下盖头。这都快四更了，再怎么应酬，也不可能这么晚。她越思菱堂堂一国公主，受尽千般宠爱。洞房之夜遭到冷落，这要是传出去她不得面子尽失了？这宫里，可不知道多少人可等着看她笑话呢。越思菱的声音，带着愤怒，也隐隐可以听出鼻音。“奶娘！我要他马上来！”
　　“好！我现在马上去找驸马回来。”听出越思菱带着哭腔的声音，李青心里是万分不舍。转头看向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的晚夕道，“晚夕！你好好在这陪着公主，我等等就回来。”见晚夕点头，李青这才让原本将军府的婢子晴儿领着路出去了。

　　李青千般万般地搜寻，终于在书房看到了烂醉如泥的上官凛。上官凛微微靠在椅上，打着盹儿。李青看着着急，上前去拽他，“哎呀！我的驸马！你倒是睡错地方了。”
　　被人扰了睡眠，上官凛英挺的眉皱了一下，半睁开眼睛，甩开李青的手，“你是谁！滚开！别吵我！”
　　“唉！我是公主的奶娘！你这新婚之夜的，怎么上这睡来了！”李青就当他醉糊涂了发酒疯，也没跟他计较。边拉着他边吩咐站在一旁的晴儿过来帮忙。
　　“这将军府是我的！我爱在哪在哪！你管得着么？”上官凛又用力地甩开李青和过来帮忙的晴儿，重重地坐回椅上去。
　　“上官凛！”越思菱突然出现在门口，气红了一张俏脸，一字一句。原本她是乖乖坐在新房等的。只是等了许久，一直不见李青回来。便耐不住性子寻了过来，一来就听见上官凛说那样的话，登时气红了脸。
　　一看到越思菱，上官凛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怒意。酒也醒了大半，勉强站起了身子，“原来是你啊！我这小小的书房，倒是容不得公主殿下金贵的身子。不知公主来这何事？”
　　“上官凛，你不要太过分了！”越思菱气噎，愤恨地盯住上官凛。她越思菱从小到大，何时这般受过气？在宫里的时候，谁不得巴结着她，对她说尽好话？这上官凛倒好，不仅洞房之夜不见人影，现在见到人还说这般话。
　　上官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过分?我想请问公主,我这是如何过分了？”
　　李青看越思菱在上官凛这受气，心疼越思菱的她顿时气不打一处出来，“你今天能娶了当今公主，这圣眷恩宠的！这是你几辈子消来的福分！你别不知好歹！”
　　听了李青的话，上官凛冷笑出声，“呵呵……圣眷恩宠？好一个圣眷恩宠！”忽地，他愤怒地冲上前，双手箍住越思菱的肩膀。眼中焚烧着盛怒，红了起来，“我上官凛，凭自己的本事，我流了多少血，流了多少汗？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才坐上了今日的位置？就你越思菱一句喜欢，现在倒变成了我高攀了！实在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想他上官凛，在沙场上多方奋战。他流了血，流了汗。将军百战，凯旋而归。回到锦绣王城时，带给他的“封赏”却是：当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思菱公主对他甚为满意，请求皇上赐婚。而皇上当然不会拒绝，当下立即下令他们在一月之后完婚。圣旨都下来了，难道他还能拒绝，对皇上说自己看不上他的爱女？他只能昧着自己的心意接受。可是，这满城的流言蜚语，自负如他，又怎能接受得了？
　　那些朝官的议论纷纷，他又岂会没有耳闻过？他上官凛，何时这么沦落过?他一直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地爬上来，现在倒成了吃软饭的了。他能不愤怒？
　　“既然你不喜欢，为何你又要娶了我？为什么不干脆拒绝？”越思菱紧紧地盯住上官凛俊逸的脸庞，眼眶蓦地红了，眸中的泪花呼之欲出。当日，这男子跨身马上，他的英姿，他的潇洒，在那刻俘获了她的心。她向父皇一提，父皇便想也不想的同意了。那时的她，情窦初开的她，曾经是多么的雀跃，心里对着他们的新婚抱着多少的幻想。没想到现在竟是如此。
　　“呵呵——拒绝？”上官凛勾唇又是一声冷笑，“你贵为公主，金口一言，一道圣命，要多少人忤逆了自己的心意。还谈何拒绝？”越思菱张张口，还想说什么，却给硬生生哽在咽喉里。只瞪大眼睛，吃惊地望着上官凛。
　　“越思菱！你最好让我马上休了你！否则，你别想在我这得到多好的待见。你可以去跟皇上说！你也可以叫皇上治我的罪！请便！”上官凛冷冷地丢下这一段话，便兀自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书房。
　　越思菱愣住了，好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转身抱住李青，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奶娘！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喜欢他啊！”
　　李青是看着越思菱长大的，从来没有看过她哭得这般伤心过。此时，她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紧紧地抱住越思菱，心痛欲裂，“公主乖！驸马应该是喝醉了才说这番胡话，酒醒了就好了。”
　　李青转头看了一眼上官凛渐行渐远的决绝的身影，无声叹息。希望他真是醉了说胡话的才好。又看着怀里哭花了脸的越思菱，心里一时泛起了复杂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