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我要先见他 你现在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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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真心实意对他，把九关山的事都告诉了他，连封印的位置，镇压的是什么，都毫无保留地说了。
可胡首一开始就是冲着封印来的，他接近主人，根本不是因为爱慕主人，而是为了得到那地底下的力量。”
白兰若的手攥紧了被子。
“他把主人骗进封印中心，趁着主人不备，把主人困在了里面，”春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主人被囚禁了一百多年，封印也因为胡首的破坏出现了裂痕，地底下的阴邪之气也开始往外泄。
胡首就是借着这阴邪之气修炼，才有了如今的道行，他还收服了九关山原来的山匪，带着他们为非作歹，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白兰若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又想起阿欢了，要不是胡首，阿欢也不会死。
“那你主人，还活着吗？”
春水点点头，“活着，封印核心内有灵气，但主人的修为在一天天被侵蚀，若再不救出来，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白兰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春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因为胡首要娶你。”
白兰若愣了一下。
“胡首修炼的功法，需要双修伴侣才能大成。从前他想让主人嫁给他，主人不肯，他就把主人关起来。现在他看上了你，你若是不答应，他一定会用强的，到时候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就更没人制得住他了。”
春水说着，跪了下来。
“白姑娘，我知道你心善，你不是那些为非作歹的妖精，求你，救救我家主人。”
白兰若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水，心里乱成一团。
你先起来，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救你家主人。但不是现在，我的伤还没好，连剑都拿不动，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夫君还在胡首手里，我得先找到他。”
春水擦了擦眼泪，像小鸡啄米一样使劲点头。
“白姑娘，你放心，你夫君的事我会去打听。胡首现在对你还有耐心，不会轻易动他。你先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好，才能做别的事。”
白兰若点点头，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粥是温的，米粒煮得软烂，咽下去的时候咽喉有些发堵，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喝完了。
她要养好伤，要找到李莲生，要救出夜青，要杀了胡首。
刚喝完，胡首便来了。
他带来了新婚时要穿的嫁衣。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身量看着也比平时高大些。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袍子，腰间束着墨绿色的腰带，白兰若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嫁衣上，缎面泛着柔亮的光泽，上面用金线绣着鸳鸯和并蒂莲。
春水跪在一旁，头垂得很低，身子微微发抖。
胡首来得突然，白兰若瞥了她一眼，心里明白她害怕。
胡首走进来，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一圈。
“醒了？”一开口，带着理所当然的熟稔，好像他们是多年的夫妻，他只是出门办事回来，随口问一句今日过得如何。
白兰若靠在床头，没有动。
她没有力气动，也不想动。
脸色青白，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好些了吗？”胡首走到床边，把嫁衣放在床尾，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白兰若偏了偏头，躲开了。
胡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他没有生气，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笑了笑，像在包容一个任性闹脾气的小姑娘。
“还在生我的气？”他自顾自坐下，姿态随意，没有丝毫不自在，“我知道你不愿意，可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胡首话说得轻巧，像是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可她不是孩子，她是他的囚徒。
“我要见他。”她说。
如果现在不能救李莲生出去，至少让她看见李莲生平安。
“等你穿上嫁衣，等我们成了亲，你想见他，随时可以见他。”胡首说。
白兰若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先见他。”
胡首沉默片刻笑意不达眼底，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白兰若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他说得对，她现在没有资格跟他谈条件，作为阶下囚而言。
可作为他未来的妻子，她就有资格跟他谈条件。
大不了，她养好伤再想办法逃脱。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胡首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意外。
“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白兰若抬起头，看着他，“但成亲不是小事，总要给我几天时间准备吧？我的伤还没好，连站都站不稳，你总不想娶一个连拜堂都撑不住的新娘子吧？”
胡首看了她一会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
白兰若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胸膛里心跳如擂鼓，面上却纹丝不动。
“三天。”胡首终于松口，“三天后，是个好日子。”
白兰若摇摇头，“七天，我的伤至少要七天。”
“五天。”
“七天，”白兰若寸步不让，“你要是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那就跟我的白骨拜堂吧。”
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春水在一旁，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胡首盯着白兰若，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审视，又像是在权衡。
“好，”他最终妥协道，“七天。”
“兰若，别耍花样，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
等胡首离开，白兰若一直停直的背脊终于塌了下来，她靠在床头，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手心里全是汗。
“白姑娘，你真的……”
“假的，”白兰若打断她，声音压低，低到只有春水能听到她说话，“拖延时间罢了。”
她闭上眼睛，“现在跟胡首当面对着干，无异于以卵击石。”
如果她死了，李莲生怎么办。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子，这时才发现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一针一线都透着精美，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缓缓收紧。
“春水，”她轻声说，“你方才说，你会去打听我夫君的下落？”
春水用力地点头。
“那你去吧，小心些，别让胡首发现。”
春水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还有一件事，”白兰若的目光落在床尾那件嫁衣上，金线绣制的鸳鸯栩栩如生，好像下一秒就要游动起来，她盯着那些鸳鸯看了片刻，忽然说，“再准备一件嫁衣来。”
春水愣住了，“白姑娘，这……”
“这件太艳了，我不喜欢。”白兰若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成亲这么大的事，新娘子总要穿自己喜欢的衣裳，对不对？”
春水没有再问，只是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九关山的山头不止一个，关押李莲生的地方和白兰若在的地方，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胡首是故意而为之，不想他二人见面。
李莲生被关押好几天了，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按李承安的性子，他早就该带人来再次攻打九关山，可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过，他头一回看见妖精，被吓怕了也是有可能的。
也不知道白兰若怎么样了？
会不会因为他没回来，担心他担心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胡首似乎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只是把他关在这里，每天都有人来送饭，送来的饭菜不算好，也不算坏，能吃。
他问过来送饭的人，那人没有说话，放下饭碗就走了。
又到了夜里，李莲生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抱着睡着以后也许可以见到师父的愿想，但风从石壁的缝隙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他环顾四周，在石壁的缝隙看到了另一处空间。
一个人被两个黑影拖拽着，惨叫声尖锐得像是要把喉咙撕裂，浑身是血，衣裳破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皮肉。
“救命……救命……”
没有人能救他。
他拼命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抓着，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石门关闭，里面传出来一声更加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然后声音也变得不像人的样子。
他想起有些妖怪修炼需要人的精气，手段残忍，被吸食精气的人不会立刻死，但比死了还要难受。
济善堂的那个孩子说出那些逻辑不通的怪话，兴许他是撞见了妖怪吸食精气的一幕。
“为什么这样对他？”
听他这样发问，守卫也觉得好笑，“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救别人？”
另一个守卫嗤笑一声，“别管他，让他听，听多了就习惯了。”
麻木不仁。
李莲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那个声音终于停了。
他咬着牙想，等哪一天他从这里出去，一定要灭了胡首的老巢，为非作歹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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