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记者今天也在还债吗》氧气君

55、第一次约会那天

　　在给驻扎在卫生院的工作人员都接种完毕后，卫生院外的长队已经排了起来，难民们在特种队员们的维持下，有序地进到院内接种。

　　这次主要打针的除了陆淮初，还有一位卫生急救成绩优异的队员，两人同时为大家接种，速度快了很多，但还是持续到了傍晚才结束。

　　闻笛和何良在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出来拍了很多素材，还采访了于辰，本来闻笛的意思是想要采访随队医生，毕竟宣传疫苗接种的稿子还是需要专业人士来提供一些信息，但是被于辰婉拒了，理由就是：你看，我们的随队医生现在恨不得长出8个手来给这里的群众扎针，他真的没有空，所以你还是采访我吧！

　　闻笛只能作罢，拉着于辰拍完了采访，两人回到帐篷剪辑完视频就把这条视频发回了国内，然后像往常一样扛着摄像机去城内拍纪录片的素材。

　　陆淮初原以为他们会去很久，但是两人一个多小时就返回了，之后闻笛再也没有离开过帐篷。

　　给最后一个人接种完疫苗，陆淮初瘫坐在凳子上，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再加上这里闷热的气候，早已让他支撑不住。

　　他艰难地脱下橡胶手套。

　　因为出汗，手套里都已经积满了汗水。

　　“辛苦了，给，葡萄糖，小李他们在做饭了，再坚持一下。”于辰打开了一小罐葡萄糖递给陆淮初。

　　陆淮初接过，手指因为在手套里的汗水中泡了一天，已经有点浮肿发白。

　　他仰头将葡萄糖直接灌进喉咙，然后喘着粗气。

　　他满脸汗水，一部分粘在睫毛上，一眨眼，汗水就会进入眼睛，蛰得他感觉眼睛生疼，可是自己现在连抬起手揉一揉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晚饭……能不能给他们也做一些？”陆淮初虚弱地问于辰。

　　恋爱脑。

　　于辰在心里啐了一声。

　　“他挑嘴的很，肯定没有好好吃饭，瘦了好多。”陆淮初的眼神放空，虚虚落在天空中的晚霞上。

　　“好，一会让小李多做点给他们送过去。”

　　“我今天……差点就没忍住要抱他了。他跟我说谢谢……”

　　“谢谢，啊？说谢谢怎么了？”

　　“我跟他说过不要和我说谢谢，我为他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陆淮初看着天边的晚霞，思绪飘回了两人的第一次约会那天。

　　那天陆淮初调休，不用去医院，很早就在家里开始收拾打扮自己，他的衣柜里面衣服不多，而且颜色都已灰黑白为主，试了好几套，都觉得不是很满意，第一次约会，他想给闻笛留下一个非常好的印象，如果穿的衣服颜色太压抑，可能会让闻笛觉得自己的性格也像这些颜色一样无趣。

　　挑选无果，他决定直接去商场专柜现场让店员给他搭一身时下最流行的套装。

　　一小时后，在闻笛震惊的眼神中，陆淮初穿着一件挂满了毛绒玩具的彩虹色外套，外加一条宽到可以同时在一个裤腿里塞三条腿进去的嘻哈阔腿裤，走进了私房菜馆。

　　还好那是并不是饭点，两人订的又是一间小包间。

　　“你……没看出来，陆医生私下里，还挺有个性的。”闻笛措辞了一下，然后挪了挪屁股向旁边坐了一下，给陆淮初让出位置，好让他可以和自己坐在同一边。

　　陆淮初点点头，沉默地坐了过去。

　　在商场里，那位店员是一个年轻小伙子，gay里gay气，他站在陆淮初身边时，身姿妩媚，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一种想要满世界找大1的气质。

　　或许是他身体中自带的雷达检测到了面前这个顾客刚刚成为自己这个圈子的一员，也可能是最近圈子里就流行陆淮初这种长相的1，总之，他的眼神自从陆淮初进到店里后就从来都没有从他身上挪开过。

　　陆淮初被盯得不舒服，几次想换一家店，但是时间又很紧迫，眼前的小伙子虽然总是用一种很奇怪但十分渴望的眼神盯着自己，但是他确实是当下唯一能帮到自己的人。

　　“……咳，那个，劳驾，我赶时间，帮我搭一套现在最流行的套装，我要去约会。”陆淮初在店里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倒霉了，店里只有这一个店员，他只能在做足心理准备后开口。

　　“好呀帅哥，我帮你搭……什么？约会？！”男生脸色骤变，有一种到嘴边的鸭子居然是别人的，而这只鸭子还要嘎嘎嘎地赶去找那个人的荒谬感。

　　他看陆淮初的眼神马上就变了。

　　三下五除二，就给陆淮初搭好了现在穿着的这一套。

　　陆淮初一开始看到的时候是非常拒绝的，他穿素色穿惯了，这套衣服大红大绿大蓝大紫全都有了，他自己都受不了。

　　但是男生的嘴巴太厉害，给陆淮初说这个就是当下最流行的样式，我们店里来的那些小情侣都是按成套成套买的，你穿着这个去，你对象绝对喜欢！

　　“真的吗？”陆淮初将信将疑，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自己一定是平时只知道工作，每天接触的都是病人、器官、手术刀，跟不上潮流了。

　　以后可绝对不能再这样了，万一闻笛觉得自己无趣该怎么办？

　　于是陆淮初刷完卡付了钱，将衣服直接换好，还很风骚地配了个墨镜，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私房菜馆。

　　“先生，我们店里不——”我们店里不接待奇装异服者。

　　店员还未说完，陆淮初就取下墨镜：“我有提前预定。”

　　报了手机尾号后，脸色变幻莫测的店员带着陆淮初找到了包厢。

　　店员敲了敲包厢门，闻笛已经在里面了。

　　“请进。”

　　下一秒，正在翻看菜单的闻笛差点没有拿住厚重的菜单，他眯着眼睛仔细确认了一下眼前这个花花绿绿的男人，确认是自己刚刚确认关系的男朋友陆淮初、第一人民医院副主任医师陆淮初后，闻笛开口，嗓音沙哑：

　　“……来了。”

　　“嗯，来了。”

　　陆淮初是从家里来的，而闻笛则是刚刚熬了个通宵，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上下眼皮之间像是涂了一层胶水，马上就要黏上睁不开了。

　　广电中心要上线一个系列人物纪录片，聚焦各种不容易被人们看见或者理解的行业，去采访拍摄这些从业者一整天的工作生活。

　　闻笛负责的这一期主题是拍摄机场塔台管制员，拍摄了一天一夜，他早就已经熬不住了，约了陆淮初出来吃个饭，他就准备回去洗澡补觉。

　　谁知眼前这个花男人，瞬间让他的困意烟消云散。

　　闻笛：……

　　陆淮初：？

　　“没想到，陆医生私下里还挺个性的，平时见到你，你都是穿着白大褂，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穿自己的衣服。”闻笛给陆淮初倒了杯热水，水杯递给了身边人，两人指尖相碰。

　　“呃，不好看吗？你的手怎么这么凉？”陆淮初接过茶杯放在一边，然后把闻笛的两只手都拢在自己手心里，一点一点搓揉着冰凉的手心手背。

　　“唔？好看好看……我可能是太累了吧，感觉都要累出幻觉了……”说到这里，闻笛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淮初，又不忍直视地转开了视线，“我刚从机场下来，拍了一天一夜，腰都要断掉了，那里的管制员太辛苦了，他们的工作24小时都不能停歇，我们好歹还能摸摸鱼有个休息日什么的。”

　　“累坏了吧？过来，给你揉揉腰。”说着，陆淮初将外套脱下，盖在闻笛身上，长臂一伸就将闻笛揽在自己怀里，温热的大手按在闻笛的后腰上一会按压一会打圈。

　　闻笛垂下眼就能看到那件外套上挂着的毛绒玩具，其中一只正顶着一双豆豆眼和他对视，看什么看？！

　　他舒服地靠在陆淮初的怀里，哼哼了两声：“真舒服啊……好想睡觉哦。”

　　“吃完就回家睡觉，我今天调休不上班，吃完去我家休息好不好，我想陪陪你。”陆淮初低下头亲了亲闻笛的发旋。

　　“好啊，这么一个有个性的大帅哥陪我，我当然愿意了。”闻笛到底是见多识广，接受能力十分强悍，他已经默认陆淮初或许平时就是喜欢点二次元叛逆小子美式精神小伙一类的穿搭，到底还是工作压抑了他的本性，工作太不是东西了，人就不能工作。

　　长久的压抑后，释放出来的那一刻的场面是非常震撼人心的，就像火山碰发，就像眼前的陆淮初。

　　不一会儿，闻笛点的菜陆陆续续就上齐了。

　　“来，给你筷子。”闻笛取了一双筷子，用纸巾擦干净后递给陆淮初：“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按照我的口味来点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再加一些别的，怎么样？”

　　陆淮初看着一桌红汪汪的菜品佳肴，沉默一瞬：“没事，喜欢，我都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