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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八方风雨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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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匀平和陆奇顺利的离开了井上府,阿虎见到他们上车,毫不迟疑的便开动起来。
“你不等一下他们?”李匀平看着车后窗,渐行渐远的井上府问着阿虎。
“放心,他们有办法脱身。”阿虎回完话再不多说一句。
让李匀平没有预料到了是,阿虎将她送到了刘府。曾经熟悉的门庭,那些熟悉的脸庞,记忆和现实重叠。
阿虎见李匀平看着刘府大门怔怔出神,却不曾迈出一步,问道:“少奶奶,你还不下去?”
李匀平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道:“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来?”
阿虎回道:“大哥和朱姑娘一致认为,这是你最安全的栖身之所。”
李匀平未曾说话,也未曾挪动一下。思索片刻,终于还是走下了车。他们说得没错,眼下,只有刘家才能保住自己,自己才不会成为他们的负累。
李匀平看着已经冒出新芽的院中花草,欣慰一笑,走得时候,它们都还被埋在雪下呢?现在却已然有了新枝了,在过不久,又是满园芬芳。想着这些,脚下的步子似乎轻了许多。
佣人们看到李匀平回来了,都怔在了那里。这个少奶奶,说不见就不见,说和刘家断了关系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出于好奇,大伙都直直的看着她。李匀平就这样,在一路被注视的情况下来到了客厅。
“少奶奶。”身后传来惊喜的声音。
李匀平回身,看到坤叔正从外面急急忙忙的向里面走,看到她回过来的头,一下高兴的似乎有些激动,呆了一下,确认没有错,才又加快了步子走到了李匀平的跟前。
“少奶奶,真的是你。”坤叔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仔细打量着李匀平,眼中似乎还夹杂着激动的泪水:“我刚听人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了才敢确定,太好了,太好了。”
“匀平?”话语中带着质疑和不敢相信。
李匀平身子一震,笑容僵在了脸上,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刘彦亭。
坤叔看了一眼正在下楼的刘彦亭,拍了拍李匀平的肩,便向外走去。李匀平似乎看到他转过去的刹那,用手擦了一下眼角。
“你回来了?”身后的话语再一次响起。
这次确是离得异常的近,李匀平感觉得到,似乎自己一转头便能够碰到那个人。李匀平转过了身,用尽量没有任何情感的微笑迎接着他。他似乎憔悴了很多,眉宇中的忧愁之气更浓了,下巴处还长出了细密的胡渣。眼中,夹杂着很多李匀平看不懂的神情,说不上来是什么。
刘彦亭仔细打量着李匀平,她依然如此,对着他的时候,她的眼中似乎始终都含着笑意。可是这次到底有没有到达心底,刘彦亭突然变得猜不透起来。
刘彦亭注意到了她手中的盒子,问道:“这是什么?”
李匀平回过神来,笑答:“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有经得你的同意,我就将东西拿了出来。”
李匀平没有说是什么东西,但刘彦亭心中已经明了那是什么了。
“你用它做什么?”
“没有。”李匀平局促的回答。
李匀平并没有告诉他发生的一切,也并不打算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了,又何必在徒增烦恼呢。系在手上的丝线,李匀平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解掉了。她慢慢的走到茶几边,将手中的盒子小心的放在了上面,神色复杂的眼神在那盒子上停留了片刻。
“不要再走了。”身后,温柔的双手禁锢住了她的行动。
李匀平不出声,却也不挣脱。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似有花的芬芳。感受着他的温度,如春天般的怡人。听着他言语中的柔情,刹那,让李匀平有些沉溺起来。不想推开他,想就这样一辈子。
李匀平慢慢的搬开了刘彦亭的手,回身面对着他。刘彦亭眼中满是不舍和疑惑,不不清楚李匀平的突然到来是为了什么,也不明白她回身想要做什么。
李匀平刚想开口,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李匀平一怔,随即便分辨出来,那响声来自井上府邸的方向,当下面色唰的一下便得惨白。这个声音,这些日子她听过太多次了,已经能够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天放和朱红喜还在井上府,这响声代表着什么,会造成什么,李匀平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她只想赶快赶过去,看个究竟。
刘彦亭不明所以,仔细听着动机,眼睛看像了门口,喃喃道:“什么声音?这么响?”
李匀平来不及和他做解释,当下便着急像外走去。
刘彦亭见状一把拉住她的手,紧张问道:“你做什么去?”
李匀平回身看着他一脸的紧张,刚想告诉他,可是心思一转,何必让他再来趟这趟浑水,当下闭口,用力试图甩开他紧握着的手。
刘彦亭却是紧抓着不放,看着李匀平着急上火的样子,更是心慌,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匀平心里惦记着楚天放和朱红喜的安危,又不愿想刘彦亭吐露真相,看着刘彦亭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着急的什么话都说了出来:“你放开,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也不是我的什么人。你该着急,该抓的是陈瑾的手,不是我的,松手。”话语坚定,带着几分置气。
话说完了,刘彦亭也松手了。可是李匀平却后悔了,本来只是想好好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这么伤人,自己会这么生气。李匀平看着刘彦亭的脸色慢慢的转暗,心疼不已,自己从未曾想要说这带刺的话去伤害他,但话一出口,却全变了味。李匀平也来不及和他解释,她现在满心都是楚天放和朱红喜的安危。狠一下心,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刘府大门。眼泪不听话的啪啪直落,李匀平分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刚才那狠心的话语还是为了楚天放和朱红喜。
刘彦亭看着头也不回冲出刘府大门的李匀平怔怔发愣,那一字字,一句句都像一把尖刀刺在他的心上,将他的心刺得面目全非。刘彦亭感觉到有什么正在慢慢的流离他的身体,让他不堪承受。初春的风,却让他感到犹如寒冬般的凛冽,阵阵抽打着他的身体,将他划的四分五裂,慢慢冰冻,然后沉入很深很深的地方,不得逃离,不得复原。
等李匀平到达井上府的时候,哪里已经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也有来查看情况的日本人还有警察。李匀平奋力挤到了前面,原本华丽的井上府已经面目全非了。爆炸留下的缺口,还未散去的硝烟味,被炸得四分五裂、凌乱不堪的物品上满是被火吻的痕迹。两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被白布遮掩着,由警察慢慢的将其抬了出来。
两具尸体,李匀平当下就想到了楚天放和朱红喜,但马上自己有极力否认掉了,她不愿意是他们,也祈祷不是他们。李匀平没有闲心去观察井上府被移出的珍宝,也没有兴趣留下看热闹,她现在只想弄清楚那两具尸体到底是谁。
一道身影急速闪进了楚天放的家,熟门熟路的转到了一处房间。房内没有开灯,连窗帘都没有拉开,只有一个女人嘤嘤哭泣着。黑暗的空间,诡异的哭声,让这个久无人居的空宅更添了几分诡异。
“怎么样了?”是楚天放的声音。
“我去查看过了,没有人追究,连凶手都死了,还有什么可追究的,何况,井上府查出来的东西可是不少,很是值钱,他们也没有必要把这事搞大。如果搞大了,谁都捞不到好处。”来人是阿虎,他走进了楚天放,却不曾近身。
“陆奇呢?”朱红喜夹着哭腔问着阿虎。
“他?”阿虎疑惑片刻,有些不忍道:“和井上的尸体一起在警察局。”
没有人在开口说话了,一片沉默。
当时,阿虎将李匀平送到刘府后便打算送陆奇回去,可是没有料到,陆奇却是突然袭击了阿虎,将他打晕在了车内,自己一个人又重新回到了井上府。
朱红喜正和楚天放争执着谁先走,却不料陆奇突然返回。一室人都意外满面的看着陆奇,不知他意欲何为。
陆奇开口便要朱红喜带着姚荣生离开,虽然姚荣生对他不义,可他总是自己最亲的姐姐的丈夫,他不能对他不仁。朱红喜自然是不愿的,她来之前就做好了打算,此时若是先走了,无疑是将危险留给了楚天放。陆奇看出了朱红喜的担心,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落寞,随即陆奇竟然拿出了枪危险朱红喜,这枪是他在阿虎身上找到的。
陆奇将枪口对准井上道:“如果我先走开枪,那么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楚天放和朱红喜脸色均一变,猜不透陆奇意欲何为。
陆奇持枪慢慢走近井上,枪口直抵他眉心,继续道:“楚天放,你带姚荣生先走。”陆奇直呼其名,他们之间除了陆云,并没用任何的情意。
朱红喜听陆奇如此说,不知为什么,心中竟然心虚起来,想来他是看穿了自己的顾虑。朱红喜从来不认为陆奇在她身上有多少的心,也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心思能被他看穿。
他们相处这么久,一直以来自己都是他为一个挡箭牌,有些利用的嫌疑。每次有行动都是借着他的名义离开大世界,又找个没由来的事,将他困住,甚至是对他下药。这么久以来,朱红喜一直都以为自己所做的事天衣无缝,可是如今她却对自己当初做的那些事怀疑起来。陆奇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知道,亦或是故意袒护。
她对他从来没有用过真心吗,她以为他亦如此,他们不过是滚滚红尘中相互捧场的两个人而已。如今,朱红喜却不得心虚起来,是自己将彼此的那虚假的身份太过在意,不曾用心观察过,也许陆奇对她并不是她想的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