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什么叫皇帝刚没 万物相生相 ...
-
冒着热气的茶水在空中瞬间化作锋利的冰，像一道巨大圆弧白刃，将这对恶煞夫妇斩成了四截。
安静了，雀悠淡淡地想，她喜欢安静。就是血溅得到处都是，她讨厌脏血。
她站起身，决定自己去寻找吃的。她来到后厨，这里的窗子被钉死了，昏暗的屋内只有一盏油灯。
不过妖族的视力让她一眼看清周遭的事物。这里有具尸体，刚分成两半的尸体。
雀悠没有多看一眼，现在人间已经三百年战乱不休了，妖魔横行，尸体是很常见的。她在北境见到的死人比活人多得多。
她来到有点点火星的木炭堆旁蹲下，用妖力护住了手，她不怕冷，但是对高温很敏感。
她巴拉了几下，找出了吸引她来这的罪魁祸首——三个大小不一的烤红薯。
雀悠眼睛亮亮的。她立马把最大的那个红薯剥去表皮，把小巧的嘴巴张大，咬了大大的一口。
好甜，但是好烫啊。
雀悠“嘶嘶吼吼”地小声叫唤。一时间想用妖力包裹在口腔，但想了想作罢，因为那样会影响她的味觉。
雀悠张着嘴巴，想让冬天冰冷的空气让红薯降温。
她还是把拿一整个红薯吃完了。然后她把第二大的红薯吃了一半，最后留了一半的红薯和最小的红薯被她装进储物器里，留着吃。
她离开了客栈。朝京城的方向赶路，她变成原型虽无法日行千里但比人型过去快。
她沿着山路飞行。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城池只有山村，她也懒得去问皇帝消息了，因为感觉人类的居所没什么好玩的。
在路上，她遇到了一队镖师。她们正在修整，打了野鸡烤肉饮酒。
雀悠也决定修整一下，她喜欢人类有佐料的烤肉。
她挑了一只烤好的鸡翅，这个鸡翅凉了一会，口感正好，她落在上面啄了几口。
“去去。”一个年轻镖师挥手驱赶她，雀悠使了点力气把鸡翅推到地上，然后飞起。以她的经验，这个人很可能就此放弃这个鸡翅。
那个镖师是个糙汉子，她毫不在乎地把烤鸡翅捡起来，就要下嘴。
雀悠连忙飞到他头旁边叽叽喳喳地阻止他。
咋这样？！她明明看到他们打了四五只鸡还有自带的肉饼，给她一个掉在地上了的鸡翅怎么了？？
“这小鸟想吃肉？”一个长胡子镖师看到这一幕，惊奇道。“这鸟圆滚滚的，怪可爱，给它吃算了。”
年轻镖师怎么也赶不走快飞到她脸上的小鸟，索性把鸡翅一丢，鸡翅丟到了不远处。雀悠也飞过去了。
“现在这世道真是无奇不有，连鸟都吃鸟肉了。”胡子镖师感慨道。
雀悠不以为意，她还被雪雕妖精追过三天三夜，差点变成别人的食物呢。
大多妖精是会互相捕食，一是为了血肉填饱肚子，二是为了妖丹提升修为。
“可不是吗。现在这乱世，人都吃人肉呢！”镖师的伙伴回道。
“这就要说起萧国那个皇帝了……”胡子镖师道。
捕捉到“皇帝”到关键词，雀悠马上竖起耳朵去听。
“皇帝，不已经是先帝了！现在萧国内忧外患，先帝不先安定朝政，一个月前偏要把太子带着御驾亲征，去反击西北强大的越国。呵呵，大败！”
“听说那越国只打算要边境几座城池，后来得了皇帝太子亲至的情报，直接全力攻打萧军！萧军战败溃逃时，皇帝和太子被围困在山沟里。那两个蠢货还想带亲卫弃军逃跑，结果掉进了深坑陷阱里。”
胡子镖师两手一拍，道：“他们两个困在那三天两夜，亲卫一直找不到她们。最后只救出了太子。”
“你猜无粮无水的，为何就太子活了下来？”镖师神秘道。
年轻镖师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打断道：“别故弄玄虚了。这种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八成是以谣传谣罢了。”
“你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假的？”镖师语气不屑，“反正走完这次镖，我就去平安的燕国，留在那里生活。这萧国已如风中残烛，留在这没几年好活了。”
“太子弑父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他还能活多久也不好说了。”
雀悠琢磨了下镖师话里的意思，天都塌了，她都已经赶了一个月的路了。
？
什么叫皇帝刚没！
没了萧皇帝，她这个功德报酬找谁拿？唉，她咋这么命苦，也不知道萧国还有没有下一个皇帝了。
雪球似的小团雀眨巴眨巴眼睛，一下下地啄咬着香喷喷的鸡翅。
镖师修整了段时间后，朝着雀悠来时的路走去。
年轻的镖师说：“听说前方有个客栈的下酒肉便宜量多。我还没走过这条路，没吃过。”
雀悠心道，还给你馋上了，你倒是要谢谢我。
但小山雀只是跳到年轻镖师的头上，快速地拿他的头发擦了擦油乎乎的小爪子。不等其反应又飞向了空中。
“啧，这蠢鸟。”
雀悠不与其计较，扑棱着与看着短短的翅膀，快速升空，高大的镖师变成一个个小黑点。在妖力加持下她超过了群山的顶峰，直至云霄。
地图上最快的路——两点一线直线最短！
不知飞了多久，雀悠感觉有点累了，决定落地吃些东西。
雀悠于高空俯瞰，缓缓下落，这是她没见过的大型建筑群。她一时不知何处落脚，就随缘投身一隅。
此时，城池华灯初上，这里是与京城不远的一座城，名为沂州。
一座宅子里，昏暗的柴房里，五个身着布衣的少女瑟瑟发抖地蜷缩着聚在这里。门口是一个面上有刀疤的男子。
“别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你们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刀疤男把手里提着的竹筐放在地上，里面是许多白面包子。
刀疤男道：“快来吃吧，饿瘦了老子少几个子是小事——我可丑话说前头，青楼的老鸨可不喜欢没肉的。哼哼，到时候就变苦日子了。”
他已经好吃好喝地供着这批货很久了。
他们用钱粮到偏远贫穷的地方把家里养不活了的长得好看的少女买下后，再偷运到京城去卖给青楼，赚一大笔差价。
刀疤男看着女人们或哀恐或麻木的神情心中并无触动。在他看来，他们也算是给了这些人活下去的一条路。
“快来拿包子，现在还是热的。”他不耐烦地说。
每次路过大城池，由于进城管理得比较严，少女们会被挤压地塞在货箱里，每次再出来后就会变成现在战战兢兢的模样。
刀疤男决定把竹筐留下，关门离开。他把竹筐往那些女人面前一放，转身被吓了一跳。
门口站着一个黑发白衣的少女，少女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由于背着月光，她雪白的面容模糊。
这个陌生少女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的！居然没有一点气息！
“我可以吃吗？”雀悠礼貌地问。指了指地上女人面前的竹筐。
刀疤男咽了口口水，他确信从未见过这个少女，他们团队安保周全，这个人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的？！
雀悠往屋里走了几步。
刀疤男看到少女的脸白得不似真人，这张脸精美得像雪夜的妖怪。
他瞥了眼身后的女人们。
她……它想吃的是什么……
雀悠感到很疑惑，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群居的人类。她不明白每个见到她人形的人为什么都会这么紧张？
难道她长得奇奇怪怪吗？她的脸可是得到过以爱美著名的孔雀妖肯定的。
………
“您自便……我，我可以离开吗？”刀疤男谨慎地说，他的手已经向腰间的刀伸去。
“谢谢。”雀悠出其意外地往旁退了几步。
刀疤男夺门而出，把门砰地关上，从外面反锁上。
屋内只剩木窗漏下的月光，偶有几声抽泣声。
雀悠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一盏油灯，吹了口气，把灯点燃。摇曳的火光为她的脸颊染上一丝红光。她让油灯悬浮在空中。
她一手提起竹筐，想把包子先分给这些脆弱的人类女孩先吃。
雀悠的白净的手拿起一个包子，递给了一个努力压抑哭泣的少女。
“给。”
少女不搭理她。雀悠耐心地等待。
一只满是茧子的手接过了包子，是一旁的另一个少女。
“谢谢。”少女朝她笑了笑。
虽然这个笑容很勉强，但这个笑是雀悠得到的第一个不含恶意的笑容。
“谢谢。”雀悠学着对方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她觉得她带着口音的话挺有趣。
她把竹筐塞给那个少女，“给你，把包子分给其他人类。”
少女按她说的做了，一路上她经常安慰帮助伙伴，女子们都愿意顺从她。
包子刚好一人一个，将其分给其她人后，她把最后一个包子递给雀悠。
雀悠没想到居然没能留下她的份。想了片刻，她拿过包子后，快速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一块鸡肉辣条，塞到少女手里。
少女愣了下，灰扑扑的脸上绽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
这时，门外传来喧闹的声音。
“他们来了。”少女露出害怕的神情。
“不怕。”雀悠结了个法印罩住了整个柴房，隔绝了外面的人和声音。
“有我在，他们进不来。”她说完，一屁股坐下，和少女们一起吃包子。
“其实我不是人类。”雀悠对少女说。
少女无奈道：“我知道了。”
“为什么那些人会怕我？”雀悠觉得自己在扮人方面出了点破绽，她谦虚地向人类请教。
少女道：“恩人长得太漂亮了。”
雀悠点了点头认可她的话。
“就是少了几分人的丑陋。”少女说。“恩人是要装作人类吗？”
“是的是的。”
少女看着雀悠黑白分明的杏眼道，“人的眼睛不是这样的。姐姐这么清透干净的眼睛，像琉璃宝石。”
雀悠闭了下眼，再睁眼，眼睛变成原本的浅灰色。
“这样呢？”
“更奇怪啦。”
雀悠打量了下少女的脸，她眨了下眼，眼睛变幻成了少女的眼睛。
她心里琢磨了下，再眨眼，变回自己的模样，黑沉沉的眼眸蒙上了层浅淡的水光，显得光彩有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