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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杀青 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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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旧时光照相馆》剧组
旧时光照相馆并非普通的照相馆,它可以拍摄过去的照片。
那什么是过去的照片?
普通照相馆记录的是“当下已存在”的瞬间。旧时光照相馆则相反,它从“已消逝的过去”中,窃取或“显影”出一个瞬间,并将其物质化固定在相纸上。这个过程不是创造,而是对时空连续体的一次“裁剪”和“搬运”。最终的这个照片会成为过去拍下而留下的照片。
在使用期间,顾客有15分钟左右的时间可以见到想见的人。
拍摄的条件是什么?
顾客必须对过去的人或场景抱有极其强烈、近乎执念的渴望,必须在脑海中清晰地锁定想见的对象以及大致的时间范围,拥有目标对象的照片、画像或其他强烈关联的视觉纪念物。
交易代价:
每拍一张这样的照片,都需要从‘现在’抽取一些东西作为交换。不是钱,是构成‘现实’的某些存在。可能是物品,记忆,关系,或者……其他更抽象的东西。而且,无法预知具体会失去什么,一旦快门摁下,交易将不可逆。
许翰棋拿到剧本的时候就觉得这个设定很有意思。
他饰演的男四是男主张泽已故的弟弟张远,戏份不多,但在这部剧里是很关键的节点。兄弟俩相差一岁,男主18岁那年和弟弟出去玩,发生车祸,弟弟当场身亡......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听说有这么个可以拍摄过去照片的相馆,想和弟弟留下一张合照(民国时期,摄影技术还没有那么普遍,再加之男主不喜欢,所以兄弟俩唯一的合照是家族合照)。
今天,拍摄内容是男主拿着弟弟身亡那年郊游时拍的照片来到相馆,他们有短暂的见面时间。
巷子尽头,一面爬满枯藤的老墙下,一点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黑暗。走近了,才看清是盏油灯,挂在一个木门廊下。门宽窄小,木门颜色深得发黑,上面挂着一块小小的匾额,字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旧时光照相馆”几个字。
没有招牌灯,没有营业时间,安静得与世隔绝。
“哥,这是哪”,江远趴在哥哥的身后,觉得这地方有些特别,“我们怎么来的”。
江泽一直盯着弟弟看,没有回答弟弟的疑问,江远也不管了,走过去瞅门上的字,“旧时光照相馆,哥,我们是来拍照的吗?”
没有解释,江泽听见自己说,“我想你了。”
张远好像没有听见,只是兴奋地拉着哥哥走进去。
镜头前,还有几分钟,他想,那就抱抱弟弟吧。
江远回抱了哥哥,拍了拍,哥哥可能是累了吧。
“哥哥,开心点”,张远慢慢挣开了点张泽的怀抱,看着哥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哥哥笑,却觉得哥哥并不开心。“嗯。”张泽不敢眨眼,怕弟弟一下就消失了,老板咳了一声,张泽知道没有时间了,握紧弟弟的手,“哥哥会的”看向镜头。
“卡!”
“再见哥哥”,安星罗和江泽的扮演者蒋斐说。
“杀青快乐,安老师。”
安星罗回过神,“谢谢”。
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围过来祝他杀青快乐,这个剧组没什么钱,但氛围真的很好。
经纪人任娜捧着一束花递给他,“今天你演的很好。”
“这可是我第一个有名字的角色,娜娜,我做到了。”安星罗还没从角色的感情里出来,江泽的扮演者蒋斐的演技很好,刚刚,他们就好像是真实存在的一对兄弟。
“是的,你做到了。”
深夜,某平台
安:如果有一个人在5年前和你是很要好的朋友,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了,分开的第一年你们还在一个学校,现在,4年没见了,又因为机缘巧合相遇了,你会怎么做?
L1:帖主,我以自然人的身份告诉你,直接上去打招呼,一切从say hi开始,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有点小尴尬,但错过的话,你可能又会后悔懊恼,听我的,莽就对了!
L2:楼上的,你说的倒轻松。
L3:帖主,现在的情况是,你们之间隔着四年的空白。建议先像认识新朋友一样,通过几次轻松的聊天或集体活动,重新了解彼此现在的三观和状态。如果发现依然同频,再慢慢升温;如果已经陌生,就保持礼貌的善意。顺其自然,别强求。
L4:我的话,就是放弃,5年可不是5天,谁知道对方会变成什么样,自己在对方那里又是什么样,我,不想去赌,我们的过去很好,不想让现在的我们去亵渎那段感情.....
L5:随心而行......
安星罗看着看着,抄起旁边的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好烦。”
“你看,那是北斗七星!”安星罗兴奋地指着天空,“像不像一个大勺子?”
“那是大熊座的尾巴。”许翰棋纠正道,语气却不自觉放柔了。
“那北极星呢?我怎么找不到?”
“在这里。”许翰棋握住他的手指,慢慢移向正确的方向,“顺着北斗七星勺口的两颗星延伸出去,大约五倍距离,那颗最亮的就是北极星。”
安星罗的手很暖,指尖有淡淡的炭笔的味道——他下午肯定又在画画。
“北极星永远在正北方,千百年来,它一直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许翰棋轻声说,“所以古人说,北极星是‘帝星’,是天空的中心。”
“那如果我迷路了,你会像北极星一样,为我指引方向吗?”安星罗转过头,在月光下的眼睛亮亮的。
许翰棋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烫:“……嗯。”
后来,他确实迷路了。
8月12日,距安星罗杀青已经两天了。
“有个临时通告,下午两点,《错轨》剧组有个媒体开放日,他们缺几个背景演员充场面,导演问我们这边有没有闲着的艺人愿意去,一天五百,包饭。”
安星罗瞬间清醒了:“《错轨》?许翰棋那个剧组?”
“对。不想去的话我帮你推——”
“我去。”安星罗坐起来,“反正我刚杀青,也没别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
“五百块呢,够我交一个月水电费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拍脸,轻声说:“就去看一眼,看看他现在的工作环境,然后就撤。”
其实他也知道,是舍不得,以后可能也见不到了。
下午一点半,安星罗到达《错轨》的拍摄区。这是一部科幻题材的剧,整个场景搭建得很有未来感,媒体已经陆续到场,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场务把他和其他几个临时演员带到指定区域:“你们就站在这里,当背景板,自然一点,别盯着镜头看。有人采访主演的时候,你们可以假装在聊天或者工作。”
安星罗点头,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搜寻着那个身影。
许翰棋正在接受一家媒体的采访。他穿着戏里的服装——一件质感很好的深蓝色衬衫,衬得肤色很白。眼尾那抹红在阳光下更明显了,像是精心画上的眼影,但安星罗知道那不是。
“许老师第一次拍戏感觉怎么样?”记者问。
“还在学习。”许翰棋的回答很谦逊,“剧组的老师们都很专业,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
......记者问了什么,安星罗没听清,他悄悄地挪了一下位置,刚好能看见许翰棋的脸。
许翰棋顿了顿:“是的。陈默对星空的热爱,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的热爱。”
安星罗远远看着,忽然想起高中时,许翰棋在教室后排的窗边摆了一个小型望远镜(只是摆件),午休时总是一个人安静地看天,那时候有同学笑他装深沉,“有什么好看的?”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安星罗知道,许翰棋是真的喜欢,他喜欢看天,会拉着安星罗,指给他看飞过的鸟群,或者某片形状特别的云,还有星星......
“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