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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头天快递，使命必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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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放离开后，104室内。
中山装大叔玄武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幻象低语墙……对她几乎无效。不是心性坚定，就是……天然抗性高。”
御姐胡七七把玩着自己的发梢：“小姑娘挺机灵，还知道用VR设备找补。老沈，你吓唬新人上瘾了？”
沈肆摩挲着保温杯上斑驳的刻痕，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苏放远去的身影，低声道：“不是吓唬。是测试。”
他顿了顿，“结果比预期更有趣。通知白泽，新人苏放，混沌抗性初步评估：甲等。纳入观察名单。”
“你怀疑她是……”
“我不做无根据的怀疑。”沈肆打断道。
“明天她来报到，给她安排第一个任务。测试一下就知道了。”
“什么任务？”
沈肆喝了口茶，吐出两个字：“送快递。”
“给谁送？”
“刑天。”
胡七七噗嗤一笑：“头天快递，使命必达？老沈，你可真行，上来就是地狱笑话套餐。”
沈肆面无表情：“速战速决。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也想看看，她的‘常识’和‘冷静’，能对抗到什么程度。”
＊
回到房间，苏放起身关上了窗户。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些，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苏放对未来工作的难易程度一无所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蒙对那些偏门的民俗题的，总之，她就是被录取了。她抱着《录用通知书》，沉浸在找到工作的喜悦，以及对未知的一丝丝紧张与期待中。
而在她手边，另外一本《工作须知》的最后一页，用极小的字印着一句话：
当你开始觉得一切都不对劲的时候，记住那可能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苏放站在山海路177号院3号楼前，深吸了一口气。
手里是热腾腾的豆浆和两份煎饼果子，一份给自己，另一份是她的小心机。初来乍到，给未来同事带点早餐总没错。
尤其是那位看起来就很难搞的沈处长。
她特意提前了十分钟。迟到扣钱？不存在的！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里面的景象却让她愣了一下。昨晚离开时还显得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走廊，此刻竟然……格外明亮整洁。墙壁是新刷的米白色，挂着一些她看不懂但感觉很抽象的装饰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檀香？奇怪的搭配。
还有昨天空空的前台，此刻坐着一位穿着得体职业套装、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孩。
“您好，请问是来报到的吗？”女孩声音清脆。
“啊，是的。我是苏放，今天来第七处报到。”苏放忙道。
“请稍等。”
女孩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递过来一张临时门禁卡和一份表格，“苏放同事，欢迎入职。您的工位在五楼507。请先填写这份入职登记表，然后携带表格去507找沈处长。沈处长交代，您到了直接上去。”
“谢谢。”苏放接过东西。她走到旁边的等候区填表。表格很常规：个人信息、教育背景、紧急联系人……直到最后一项：
【特殊认知确认】请确认您已阅读并理解《第七处工作须知》，知晓本处工作性质的特殊性，并自愿承担相关调研任务中可能遇到的非典型情况。
【是/否】
苏放笔尖顿了顿。非典型情况……她想起昨天那瞬间的压力测试投影，还有手册里奇怪的条款。但箭在弦上，她勾选了【是】。
签上名，按了手印。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指尖有点发凉。
坐电梯上到五楼。走廊安静，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牌上写着“档案室A”、“数据分析室”、“设备间”、“处长办公室”等等。
507的门虚掩着。苏放敲了敲。
“进。”是沈肆冷淡的声音。
推门进去，这是一个套间。外间是她的工位，一张崭新的办公桌，电脑、文具一应俱全，还有一盆绿萝。里间门开着，能看到沈肆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对着电脑屏幕敲字。
“沈处长早，我来报到。”苏放把填好的表格和自己的材料递过去，顺便把那份多加了一个蛋和一根火腿肠的煎饼果子轻轻放在桌子一角。
“那个……不知道您吃没吃早饭，顺路带了点。”
沈肆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煎饼果子，没什么表情：“放那儿吧。表格我收了。你的工牌和正式门禁卡三天后做好。这三天用临时卡。”
“好的。”
“坐。”沈肆指了指外间的椅子。
苏放乖乖坐下。沈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推过来。
“第七处工作APP，已经给你注册好了临时账号。日常工作安排、任务接收、报告提交、内部通讯都用这个。规章制度、员工手册电子版也在里面。今天之内看完。”
苏放拿起平板，界面很简洁，图标设计有种奇特的古朴感，但操作很流畅。她点开“待办事项”，第一条就是：【新人引导任务：熟悉环境与基本流程。时限：今日。】
“你的第一个工作任务……”沈肆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浏览。
苏放立刻坐直：“您说。”
沈肆从桌上拿起一个约A4纸大小、厚实朴素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字：刑天。文件袋封口处贴着一张奇怪的黄色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微微泛着光——苏放觉得大概是反光。
“把这个，送到这个地址。”沈肆又递过来一张便签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地址：山海市北郊龙泉山风景区未开发区域，听涛石畔。联系人：刑先生。
苏放接过文件袋和便签，有点懵：“送……文件？这不是快递的活吗？”
她想象中的民俗调研，不该是整理文献或者下乡采访老人吗？
“这就是你的‘民俗调研’。”沈肆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黑眼睛看着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深入田野，接触典型调研对象。这位刑先生是我们长期合作的民间文化传承人之一，性格……比较独特。这次是给他送一份重要的研究资料复印件。任务很简单：送到，让他签收，把签收单带回来。”
听起来好像……也合理？有些民间艺人住在偏僻地方，不通快递。
“可是，龙泉山未开发区域……”苏放看着地址，“这安全吗？怎么找到具体地点？”
“APP里有详细路线导航和地形参考图，支持离线。至于安全，APP有定位查找功能，有问题也可以随时联系处里。”
沈肆顿了顿，“这位刑先生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人品有保障，不会对送东西的人怎么样。记住几点：第一，见到他，别表现出大惊小怪。第二，他如果问起‘头’的事，就说沈处长说还在找。第三，他要是发脾气扔东西，躲开点，别被砸到。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沈肆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文件袋，绝对，不能打开。上面的封条，绝对不能损坏。明白吗？”
苏放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有点紧张，抱紧了文件袋：“明、明白了！”
“嗯。”沈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任务时限：今天下午五点前。现在九点二十，你还有七个多小时。出发吧。”
“是！”苏放起身，想了想又问，“沈处长，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比如录音笔、记录本？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调研对象…………”
“不用。”沈肆头也不抬，“这次就是纯送件。熟悉流程为主。对了，”他像是刚想起来，“回来时，顺路在陶然居带四份招牌套餐回来，处里报销。地址APP里有。”
“…………”苏放嘴角抽了抽，这还真是送完快递顺便取外卖？
“好的。”
抱着牛皮纸袋走出办公室，苏放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荒谬。公务员入职第一天，任务是去荒郊野外给一位脾气不太好的“民间艺人”送文件，顺便带外卖？
她打开APP，找到工作任务详情。
【任务编号：C-007-Init-01】
内容：递送加密资料至指定联络点。
联络人：刑天（代号）
特征提示：无头，以乳为目，以脐为口。形态可能具一定冲击性，请保持专业态度。
★注：常伴有战斧与盾牌（仿制品），情绪激动时可能挥舞，请保持安全距离。
危险等级：低（物理） / 中（精神冲击）
建议：勿直视其“目”与“口”过久，勿讨论其缺失部位，勿接受其关于“头”的挑战。
苏放盯着屏幕，眼睛眨了又眨。
“无头？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战斧盾牌？这特征提示……是认真的吗？还是处里独特的幽默感？果然是研究民俗奇闻的，用词这么高深。或者这位刑先生是个……非常投入的COSPLAY爱好者？或者身体有严重残疾但心态特别彪悍？”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是最后一种，心里反而生出一丝敬意：“难怪沈处长说要保持尊重，不能大惊小怪。嗯，我一定注意！”
她脑补了一位身残志坚、隐居山林、可能还热爱上古神话、脾气火爆的民间艺术家形象。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苏放回到工位，用APP查了路线。导航显示需要先坐地铁到终点站，再转两趟公交车，最后徒步进入龙泉山未开发区域，预计单程需要两个多小时。
“时间还挺紧。”她不敢耽搁，把平板、充电宝、水、一点零食还有给自己买的那份煎饼果子塞进背包，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贴着符纸的牛皮纸袋装进防水夹层，出发了。
她没有注意到，当她离开五楼后，沈肆办公室的内间门被推开。胡七七扭着腰肢走了出来，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