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指尖血 想让她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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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顷石正提着水桶准备给院中的花浇水，便见玄迟自殿中出来。不知是不是晨起的阳光太烈的缘故，照得他家殿下的脸苍白的近乎都要透明了。
顷石把桶放下，笑着道：“殿下，早。”
“嗯，早。”玄迟拢起袖子，从水桶里拾起水舀，俯身给花浇水。
那是朵铃兰，原本是长欢宫中的，前些日子不知怎么的就黄了叶子，长欢养不好，怕它死了，便在深夜红着眼捧着送了过来，煞有介事的让玄迟一定救活它。
这会儿不但活了，还开了花，粉色的花朵铃铛似的垂着，水珠自花瓣上滑落下来，闪着莹光。
玄迟指尖轻碰花茎，水珠滴落一地，他忽然想起长欢还未化形的时候。
那时他闭关百年未出，心中忽而有所感召，他随着本能来到扶桑境，见到了当时还是朵谶花的长欢。
这谶花十分孱弱，花身细细长长，仿佛微风一吹就能折断，茎上也只勉强长出了一片叶子，好似其余的力气都全用来开花了似的。
所开的花也是很小一朵，五六片叶子东倒西歪的散开，明明是刚刚开放，却像被雨淋过一样。
他鬼使神差将这花带了回来，但他于侍弄花草一事一窍不通，只知浇水，数日过后不见花叶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更萎靡了些。后来多方请教才得知，谶花饮仙露，喜血气，浇水是远远不够的。
自那以后，他就在苍水镜天种了许多花草，每日去接了晨露，再滴一滴指尖血，辅以灵力输送给谶花。果然不出一月，谶花就萌生出了第二片叶子。
见此法可行，他便日日这么做，期间那朵盛开的小花由原来的七零八落，慢慢变成了繁花嫩叶的样子。
直到三百年后的一天，他同往常一样去浇露水，却发现盆中空空如也，以为是有人将花偷走了，刚准备去找，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孩童熟睡中的嘤咛。
他微微一愣，回头看过去，塌上安安静静蜷缩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
那孩子像是结出的果实一般，周身被蓝紫色的花瓣所包裹，白嫩的脸颊泛着红晕，小小一个，正安稳睡着。
谶花化形了。
这个想法甫一浮上心头，玄迟便觉心中微动，他当真未曾想过这朵谶花会有化形之日。
虽然这是澜音上神陨落后出世的唯一一朵谶花，六界皆认为其必定如澜音上神一般法力无边，但事实却完全与之相反。
这朵谶花自从捡来那时就灵根残缺，几乎没有化形的可能。
玄迟对此并没有什么遗憾，他本就是顺应本心将这谶花捡了回来，没有利用之心，自然也不会因其不能化形就扔了，即便是以血喂养，也不过是想要将它救活罢了。
而等真到了化形这一天，玄迟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让她好好活着，要长命百岁的活，岁岁常欢、福泽深厚的过完这一生。
所以长欢就成了这朵谶花的名字。
也确实如玄迟所愿，长欢无忧无虑的度过了近三千年，长成了如今这么个小混球。
玄迟兀自回想着，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些许，等到冰凉的露水流了一手，才恍然回神。
他轻甩了甩，问顷石：“长欢可喝药了？”
顷石刚浇完一朵花，闻言水舀一扔：“我正要说这个，殿下回来后，长欢竟然把煎药的人叫去了她宫中。我以为她又在耍什么小聪明呢，今日一早就偷偷过去看，就见她守在那煎药的仙侍身旁，真的把药喝了，一个顿都没打，也没叫人满院子追着喂，稀奇的都不像她了。就是……”
“就是什么？”玄迟直起身。
顷石两指一捏，比划出一小段微乎其微的距离，道：“就是剩下了那么一碗底。”
但比起从前哭爹喊娘打死也不喝的情形，这点小瑕疵已经算得上是无伤大雅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长欢能自己主动喝药确实是天大的好事，他甚至都想鸣锣敲鼓庆祝一番了，但还是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这丫头怎么突然这么反常？
“莫非是殿下昨日将她脑子里的筋搭正常了？”顷石挠着头问。
“莫要胡说。”
“是。”顷石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殿下，还有件事，那条蛇找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方才，我去打水的时候有人前来禀报的，我以为殿下还在睡着，没让他进来。说是妖界帝姬领兵找魔族算账，淞泽王只身迎战，我们的人就是在那发现了这蛇。”
“淞泽？”玄迟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他倒是勤快。”
顷石记得他家殿下从前提过一嘴魔界的淞泽王，好像说此人有胆魄有能力，是魔界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日后绝对不可小觑。虽只有寥寥几句，但能让玄迟神君作此评价，已经算是相当赞赏了，怎么听着刚刚的意思，好像有点嫌弃？
顷石揣摩不出他家殿下多变的心思，也没敢问，继续道：“淞泽王去了后，不知为何，双方没打起来，帝姬反而还退兵了，现在两边相安无事，是否还要继续探查？”
玄迟：“不必管。”
“是，那这蛇，殿下要见见吗？”
“先带过来……”说到一半，玄迟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与长欢的争执，改了口，“不必了，直接带她去摘星宫吧。”
长欢喝完药，大摇大摆从摘星宫出来，她越发觉得自己真是给自己挖的一手好坑。
早知道就不跟顷石较劲，乖乖把药喝了，哪怕是喝半碗，也不至于把神君招来。这下倒好，昨天那碗药，可是分毫不差的全进她肚子了。
好在她急中生智，想了一招，虽然还是得喝，但能少喝点是点，总比神君亲自来全给她灌进去的好。
“干嘛去？”
顷石突然出现在宫门口，手里还提溜个巴掌大的黑袋子。
真是念叨谁，谁就来。
长欢撇着嘴，一个字一个字道：“与、你、何、干。”
“嘿，你这坏丫头。”
顷石拿着袋子作势要朝长欢丢过去，长欢左摇右晃地躲，还扒着眼尾和嘴角对顷石做了好几个鬼脸。
顷石举着袋子：“信不信我真扔过去？”
长欢一叉腰，站得板板正正，笑盈盈道：“你扔嘛，扔了我就找神君告状去，我今日乖乖喝了药，却凭白受你欺负，看神君帮你还是帮我。”
顷石白眼奉上：“狗仗人势。”
“你骂我。”长欢伸手比个二，“罪加一等，到时数罪并罚，让神君罚你去扫茅房。”
“……”
顷石突然觉得长欢下界挺好的，不然照他现在心脏乱蹦的程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气躺这了。
见顷石不说话，长欢以为他怕了，继而想到终于发现顷石最怕的竟是扫茅房，捧腹笑道：“原来你怕扫茅房！这么多年可算让我抓到了！”
之前同顷石斗嘴，向来是不分伯仲，此番知道顷石弱点，可叫长欢舒畅坏了。
“我懒得与你计较。”顷石闭上眼睛舒口气，长欢这么傻，怎么就没在下界被人骗得团团转呢，真是可惜了。
他将袋子往长欢怀里一扔：“拿好，丢了可别怪我。”
说罢转身就走，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喂！”长欢手忙脚乱接住袋子，心里一百万个声音嚷嚷，袋子里装的绝对是顷石用来吓唬她的。
她手拿着，袋子突然动了一下，长欢壮着胆子捏了捏，硬硬的，还有些软，好像是活物。
活物？
她正想着，没发现袋子系着的绳子松了，从袋口慢慢爬出条手指粗细的东西。
长欢还在做心理建设，手腕突觉一阵凉意，她低头一看，手腕上缠绕着一条银白小蛇。
这是……
“玉溶！”
长欢惊喜喊道。
她把手腕举到眼前，只见小蛇仰起头，上下点了点。
“真的是你啊玉溶！”长欢摸了摸小蛇光滑的鳞片，疑惑道，“你怎么恢复原形了，是哪里受伤了吗？”
长欢想起在不周山时她让玉溶去搬救兵，是那时被魔族追上了吗？
小蛇紧忙甩头，她头立着，像在思考如何告知长欢，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整条蛇脱离长欢手腕，到她手心转着圈的爬，全方位展示着她小绳子般的蛇身。
那样子实在太过滑稽，长欢被逗哈哈大笑笑，猜出玉溶的意思，笑说：“好了我知道了，你是说你没受伤对不对？”
小蛇点头。
长欢又问：“那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不会是用了什么邪门招数，又渡了一次劫，被雷给劈成这样的吧。”
小蛇僵住，随后使劲摇头，转而做出一副蔫了吧唧的姿态，继续让长欢猜。
长欢：“这意思是……你累到了？”
小蛇点头，然后又盘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额，这又是……”长欢蹙起眉，艰难地想了一会，猜测道，“是消耗过多，所以才化回了原形，需要休息才能恢复？”
小蛇迅速睁眼点头，两只竖瞳瞬间变圆。
长欢第一次从一条蛇的脸上看出了喜悦的神情。
她托起小蛇，指头点点小蛇鼻尖，开心道：“你今日来得巧，正好我要去那帮老东西家里，走，我这就带你去逛逛归墟，顺便给你寻些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指尖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