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玻璃心与千本樱》顾裴氏

37、037

　　尸魂界，流魂街一区。

　　晨光微熹，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青瓦白墙的樱月间。檐下风铃轻响，清脆如旧；门前石阶被昨夜细雨洗得干净，泛着湿润的光。酒旗在微风中轻晃，上书“樱月”二字，墨色温润，仿佛从未被战火惊扰。

　　之序站在门槛内，一身素色和服，袖口还沾着未干的露水。他手里捧着一只陶瓮，正将新酿的梅酒小心封存。动作缓慢，却稳定。右臂的绷带已换成淡青色的布条，是婆婆亲手织的，说“青色养心”。

　　“哥！”露琪亚从院外跑进来，发梢还带着晨练后的汗意，“四番队刚传信，卯之花队长说你体内的崩玉残响已降至安全阈值，可以解除每日灵压监测了！”

　　之序手一顿，抬头看她，眼中笑意温柔：“真的？”

　　“嗯！”露琪亚用力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不过……白哉大人昨晚又去了四番队，亲自确认你的检查报告。”

　　之序怔住，耳尖微红。

　　露琪亚狡黠一笑：“他还问婆婆，你最近睡得好不好，吃得多不多……是不是又熬夜酿酒。”

　　“他管得真宽。”之序低头继续封坛，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才不是管得宽呢。”露琪亚坐在廊下，托着腮看他，“他说……西厢的梅子熟了，等你去摘。”
　　之序动作停住。

　　风掠过庭院，吹动满树早樱，花瓣如雪，落满肩头。

　　三日前，虚圈之战落幕。

　　蓝染被押回尸魂界，关入无间地狱最底层。东仙要战死，市丸银在最后一刻收手，自缚于技术开发局门前，只留下一句：“我欠银城一个答案。”——此事暂由总队长亲自审理。

　　而之序，在昏迷三天后醒来。

　　睁开眼时，看见的是四番队熟悉的天花板，闻到的是药香与梅子茶的气息。露琪亚趴在床边睡着，手里还攥着一块湿毛巾；婆婆坐在窗边熬药，背影佝偻却安稳；而白哉……站在廊下，背对着病房，手中握着一盏未点的灯。

　　“你醒了。”他未回头，声音平静，“樱月间的灯，今天，该重新点上了。”

　　之序想说话，却哽咽难言。

　　白哉终于转身，目光落在他脸上，良久，只道：“欢迎回家。”

　　午后，朽木宅。

　　西厢小院，梅树低垂，青果累累。白哉站在树下，手中拿着一只竹篮，神情专注地挑选最饱满的果实。阳光透过枝叶，在他玄色衣摆上投下斑驳光影。

　　脚步声轻响。

　　他未回头，只淡淡道：“来得正好。这颗最大，你摘。”

　　之序走到他身侧，仰头看了看，伸手去够那枚青梅。指尖刚触到果皮，白哉忽然抬手，替他拂去肩上一片落樱。

　　两人动作同时一滞。

　　“……谢谢。”之序低声说。

　　“不必。”白哉收回手，语气如常，“你为尸魂界立下大功，总队长拟授你‘特别席官’之位，隶属隐秘机动。你若不愿，也可留在流魂街，由四番队提供终身灵压监护。”

　　之序沉默片刻，忽然问：“您希望我选哪个？”

　　白哉终于看向他，目光深邃如潭：“我希望你选自己真正想要的。”

　　之序笑了，眼角微湿：“那我想回樱月间。酿酒、煮茶、听风铃……偶尔，也教人泡一杯樱叶茶。”

　　白哉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好。”

　　他将竹篮递过去：“梅子带回去。婆婆说，加一点青梅，酒会更醇。”

　　之序接过篮子，指尖不经意擦过白哉的手背。两人皆未躲。

　　风起，满树青梅轻摇，如低语。

　　夜幕降临，樱月间重新挂起灯笼。

　　暖黄的光晕洒在石阶上，映出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

　　露琪亚靠在之序肩上，小口喝着热汤圆。之序手里捧着一杯温茶，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静灵廷的方向，灯火如星。

　　“哥，”露琪亚忽然轻声问，“你恨他吗？蓝染。”

　　之序沉默良久，摇头：“不恨。只是……很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他明明那么聪明，却始终不懂——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放手。”他顿了顿，声音轻如叹息，“就像现在，有人愿意让我做自己，而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露琪亚没再问。她只是把头靠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把这份安宁，刻进骨子里。

　　远处，朽木宅西厢。

　　一盏灯静静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