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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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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天,林听雨的生活没什么变化,感冒倒是愈演愈烈,这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好在她负责的项目已经在收尾阶段,今早例会上时,沈闻风让她就目前负责的项目写一份工作总结发到他邮箱上。她平时也有写总结的习惯,因此写一份工作总结并不难。
她赶在下班前把邮件发过去。
落地窗外天色阴沉,明明才六点,却像到了晚上八九点一样。
雷声伴着雨声落入耳朵,室内只有她收拾东西时发出的轻响,林听雨不自觉加快手上的动作。
待她抬手关了桌上的台灯,办公室瞬间暗了下来,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林听雨的心顿时一跳,她压下心底的异样,捏着员工卡快步走到门口,打卡下班。
走到走廊里重新踏入光明,可空无一人的走廊依旧有些骇人,林听雨默默加快脚步朝电梯走去。
“还没回去吗?”
安静的走廊突然响起一道男声,林听雨抖了一下,回过头头,沈闻风在不远处。
男人神情淡淡,额前散落的发挡住了些神情,让人看不真切,如今走近了对上他双灰色的眼睛她才缓缓定下神。
“我吓到你了吗?”
他眉心微蹙,像是有些担心。林听雨扯扯唇角:“没,被雷声吓到的。”
沈闻风没说话,安静站在她身边,林听雨也沉默不语。
余光中,身旁男人似乎朝她看了一眼,林听雨微微侧头,只是男人站的笔直,脸都不曾偏移,仿佛刚才看到的是错觉。
察觉到她的视线沈闻风歪了歪头:“怎么了?”
“……没。”林听雨眼珠子转转,又噤了声,恰巧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她抬手指了指,笑得疏离:“电梯到了。”
身旁男人生得高大,如今进入封闭空间给人的压迫感愈发强。可电梯就这么大,尽管她刻意想保持距离,但总不能贴着墙角。林听雨抿了抿唇,借着按电梯,与男人拉开些距离。
下一秒,在她的指尖触及按键时,另一双手擦着她的手按了-1,手指微凉,一触即离。
“抱歉。”
电梯缓慢下行,电梯门反射出电梯里一高一矮的身影,林听雨和电梯反射中的的他对上视线,顿了一下,她移开视线:“没关系。”
她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自然也没能看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短短几层楼的距离对她来说简直是煎熬,电梯终于到达一楼,林听雨丢下一句“总监再见”便迫不及待走出电梯。
跟上司待在一个封闭空间,还真是尴尬。
“好,明天见。”
沈闻风的声音从身后穿出,声音温润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突的,林听雨脚步顿住,条件反射般转过身。
可惜电梯门已经关上,电梯门反射出她有些怔然的表情。
许久,她揉了揉耳朵。
怎么总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呢?
十月是临江的秋雨季,将会持续半个多月,秋雨过后临江会迎来冬天。
林听雨不喜欢下雨。
她抿抿唇,压住心底的烦闷。
雨后的小巷子格外难走,小水坑随处可见,一不小心便会踩进水坑,在裤脚和鞋面溅起泥点子。巷子里的路灯年久失修,苟延残喘地发着光,耳边响起水花溅起的声音,是那种脚踩进水坑趔趄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点环境下有些瘆人。
走过半程,林听雨如有所感转过身。她身后没有人,只有距离她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只狗。
看清楚后她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她轻度近视加散光,早在下班时她已经把隐形眼镜摘掉,此时看得并不真切。
那只“狗”很大,目测到她腰部,耳朵立得高高的,通体雪白,察觉到她的视线,那只“狗”歪了下头,蹲坐在原地,还踩了下它的前爪,俨然一副求摸摸的样子。
不是人就好。
林听雨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有些害怕体型偏大的狗,但这只狗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反而有种熟悉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仔细回想许久都没能记起。
那只“狗”依旧蹲坐在巷子中间,这么长时间它没有冲过来,也没有冲她叫,只是安静地蹲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护卫。
临走前林听雨看了它一会,轻声说了句:“拜拜。”
转身离开。
那只“狗”歪了歪头,在确保林听雨不会发现它后起身跟了上去,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目送她进入小区后转身离开。
林听雨住在华润景苑。
华润景苑是早年建成的小区,虽然年份有些久,但小区安保到位,地理位置又优越,通勤购物都很方便,她从毕业一直住到现在,时间一长,哪怕她是个不善于和邻里打交道的人,也和邻居混熟悉。
当她揉着太阳穴走出电梯时,看见隔壁那对中年夫妻正在将几个纸箱搬到门口,忍不住出声询问:“陈叔叔,你们这是搬什么呀?需要帮忙吗?”
中年男人闻言将手里的纸箱放下,脸上堆满笑意:“我女儿前段时间不是回来了吗,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休息,这不,来帮我们把东西搬到她那里去。”
怪不得刚刚她在楼下看到一辆从没见过的车。
林听雨正要接着说些什么,被房间里一道热切的女声打断:“哎,是听雨啊,正好你回来了,我把你陈叔叔给你做的黄桃罐头拿给你,一会我们就走了。”
张阿姨又拉着她聊了好一会天,直到女儿上来催促才作罢。
林听雨笑着与他们告别,送别他们后她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看着怀里一大罐黄桃罐头叹了口气。
她和他们做了三四年的邻居,他们知道她的父母不在身边平时便对她多有帮助,如今他们搬走了,林听雨的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她瘫坐在沙发上给父母发了好几条微信,如她所料,没有收到回信。
她父母都是从事野生动物保护研究的科学家,现如今在云岭的科研院所工作,主要研究云岭白狼。
云岭白狼数量稀少且珍贵,就连流传的资料也少得可怜。前几年云岭白狼在一夜之间突然大规模消失,人们再也没能寻得他们的踪迹。
有人说它们是灭绝了,只不过一直捂着现在才爆出来;也有人猜测这个物种或许根本没存在过,先前记录的不过是普通的白狼;更有甚者搬出传闻,认为云岭白狼一族已经修炼成人,就混迹在人类中……
简直胡扯,动物怎么可能变成人。
林听雨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这个猜测时的荒谬感。
看小说看疯了吧?
说起来她早年还救过一只云岭白狼幼崽,对于狼变成人这种说法自然是不相信的。
不过云岭白狼消失是事实,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付教授和江教授近几年忙着研究云岭白狼消失的原因,有时候一进山就是十天半月,久而久之她已经习惯,可心里依旧有些不平衡。
林听雨切换界面刷帖子,想要压下心底的负面情绪。
手机突然叮叮响了两声提示她收到微信,她心下一喜,然而切换到微信,看清发消息人,心底升起的一丁点喜悦再度消失不见。
是沈闻风的消息,说她的工作报告写得很详细。
她盯着这条消息,良久,回了个微笑的表情,把手机丢到一边。
对面似乎知道她情绪不高,没有再发消息。林听雨发了许久的呆,直到胃部传来反酸感才想起来点份外卖,她吃完饭洗了澡,一直到睡前父母都没有给她回消息。
那晚,林听雨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里的场景很混乱。
下雪的山林格外寂静,她走在漫天雪地里,行动艰难,怀里好像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只是她看不清小狗的真是样貌,只能感觉到小狗的爪子紧紧攀着她的胳嗷嗷叫个不停,是小奶狗独有的害怕时会发出的声音,像在诉说着什么,紧接着,她突然抱着小狗跑了出去。
画面一转,还是同样的山林,不过不同的是,这是个雨天。
她跌坐在地上剧烈喘息着,下雨天泥土的腥味充斥满鼻腔,周围很静,她只能听见雨声。在雨水的冲刷下身下的泥土变得松软,她尝试着站起来却又打滑摔倒,脚踝处传来钻心地疼痛。
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依稀看见面前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狼。
白狼的毛发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有些滑稽,它的腰腹处更是染上了可疑的红色滴落在地上,它所站立的地方泥土已经被染红。她瘫坐在地上,雨珠落在身上砸得生疼,白狼转过身,望向她的那双灰色眸子深邃又熟悉。
又是这个梦。
从前几年的某天起,她突然开始做这个梦,梦中反反复复都是同一个场景,但这次有所不同。
因为这只白狼开口说话了。
她听见它说——
“快跑。”
它让她快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看了那条帖子的原因,她居然会梦到狼说人话。
一只白狼张口说人话属实诡异,一整个晚上她都陷在梦境的光怪陆离中,早上睁眼时脑海里还有梦境的些许残留。
林听雨在床上躺了许久才将情绪从梦境中抽离,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她整个人懒洋洋的,好像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这股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她上班。
一整个上午孟晓偷瞄她好几次,每次都欲言又止,刚开始林听雨没在意,又一次捉住她的视线时她终于忍不住了:“你老看我干嘛?”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还好吧。”
“那你是对新来的总监有意见吗?”
闻言林听雨表情一怔:“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孟晓扶额:“你简直不知道早上例会总监跟你说话时你的表情有多臭,沈总当时看了你好几眼……”
“啊?”林听雨脸上带着迟疑,“不能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会看错,你都不知道当时的场景有多……”孟晓眼睛瞪圆正要说些什么,目光触及她的背后立马噤了声,转过去对着键盘敲打,一副耗子见了猫的样子。
见状林听雨拧起眉。
正巧,她的桌子被轻轻扣响,林听雨缓缓扭过头,沈闻风站在她的工位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给他增加了一丝脆弱的病态。
不同于昨天随性的穿搭,他今天穿了正装,白衬衫纽扣一丝不苟扣到最上方,还打了一条黑色条纹领带,衬衫下摆扎进西装裤里,没有一丝褶皱。
他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此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虚搭在她的桌子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沈闻风冲她笑着点了下头:“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没……”因为太长时间没说话,嗓子变得嘶哑,像堵了东西,林听雨刚说一个字,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清了清嗓子冲他摆摆手,“没有,有点感冒,但不影响工作。”
“好。听王总说一直以来和佳宁医院的合作都是你在对接?”
“对的。”
“公司和佳宁医院的合同快要到期了,这次打算增加些合作项目,需要修改合同,我一会把相关资料发给你,今天下班前把修改好的合同发给可以吗?”
沈闻风在跟人交流时会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林听雨深知这是真诚和礼貌的表现,她也并不恐惧视线这样直接的接触,但在面对沈闻风时,她总是有些招架不住。
这双灰色眸子让她有些恍惚。
他的瞳色不是纯灰,有一点点偏蓝,像是浩瀚无垠又平静的大海,一着不慎就会被吸入。
不得不说,一个有着这样眼睛的男人,特别是是长了副优越皮囊的男人,迷惑性十分强。
但林听雨总觉得,这双眼睛她曾经见过。
模糊的记忆混在大脑里犹如大海捞针,她始终没有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