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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热可可的起源 林深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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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不喝咖啡。第一次送饮料是个阴雨的周三下午,他买了拿铁,在她值班室门外等了半个多小时。她出来时眼眶发红,显然是刚哭过或极力忍住没哭——后来他知道,那天她失去了一个跟了三年的肺移植患者。
看到林深,她愣了一下,迅速恢复职业性的平静:“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他把温热的纸杯递过去,“拿铁,双份糖,不知道你——”
“我不喝咖啡。”她打断,声音有些沙哑,“咖啡太苦了,我不太喜欢。”
尴尬的沉默。窗外的雨水顺着树叶梢滴落,在土地上形成小小的深色圆点。
“那……茶?果汁?白开水?”他问得有些笨拙。
她摇了摇头,准备离开,又停住:“没关系,给我吧,别浪费。为什么是双份糖?”
“因为,”他语气顿了顿,“苦涩的日子需要双倍甜度来平衡。我奶奶说的。”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也有疲惫的好奇。最后,她接过那杯拿铁:“谢谢。但下次不必了。”
林深看着她走远,纸杯被她拿在手里,没有喝。他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而指头圆润,但指甲剪得极短,边缘有细小的毛刺—应该是经常消毒洗手的结果。
第二天,他带了热可可。值班护士告诉他,沈医生在手术室,预计还有两小时结束。
他把纸杯贴在值班室门把手下方的墙面上,用一张素描固定——画的是昨天他观察到的医院中庭:一棵叶子开始泛黄的法桐,树下长椅上坐着一位正在输液的老人,老人脚边有只不怕人的灰鸽。
他在画背面写:“观察记录1:秋天正在从树梢渗透地面。PS:可可应该还热,如果凉了,记得热一下。”
那天傍晚六点多,沈未晞的手术结束。六个多小时,一场复杂的肺叶切除。她拖着脚步回到值班室,看到门上的画。
她站了一会儿,才取下画和杯子。可可确实凉了,但她还是喝了。
甜的,但甜得恰好承接了她的疲惫。
她没有扔掉那张画,而是夹在了病历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