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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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一个穿着红夹克的男生推开老旧仓库的大门，带着一种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林川头也不抬，快速翻阅终端的战队排行榜，鼻子里哼了一声：“谁？总不会是姜玉那个废物吧？”
“哟，一猜就中！”男生名叫王磊，是林川在战队“兄弟盟”的队友，等级Lv7，职业是【火枪手】，“就在旧城区雕像附近的那家装备铺。她一个人，没看到那胖猫，在跟老板讨价还价买匕首。”
林川缓缓抬起头，那张脸还带着淡淡猫爪印痕，表情是一种极度厌恶导致的扭曲：“装模作样。一个辅助，买匕首有什么用？能打得死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切齿的恨意：“要是被我碰见了……一定要把那个死猫扒皮抽筋不可。”
说完，他继续下拉终端的排名信息。
这是他们这些人放学后必备的娱乐项目——或者说，是唯一的心理安慰。
临海市的赛区排行榜每天更新，全市八所普通高中和三所重点高中全部包含在内。他们在临海三中排名倒数，在全市范围内却勉强能算中游。
所以点评那些比他们排名还低的，普通高中的吊车尾战队，幻想更弱的队伍被他们打得哇哇乱叫，是他们枯燥训练之余少有的乐趣。
尤其是那个传奇般的倒数第一战队——“我今天又被猫打了”。
自从姜玉登记成功后，这支队伍就牢牢占据着排行榜最底端的位置。
综合评价F-，历史新低，比普通高中的战队还不如。Lv5的辅助加上一只猫，在所有参赛战队里都是独一份的笑话。
林川熟练地将排行榜拉到最底部。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对……”他喃喃道，还以为是没加载出来，“F-的队伍应该在最下面……”
王磊凑过来看：“怎么了？她掉出榜单了？被取消资格了？”
“不是……”林川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开始往上查找。
王磊乐观地拍拍他的肩膀：“可能是死了呢。”话刚出口，他就想起自己才刚看到姜玉活生生地在装备铺讨价还价，死了的可能性实在不大，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林川的手指很快停住了。
在排行榜中段偏下的位置，第387名，赫然显示着：
【战队：我今天又被猫打了】
【队长：姜玉】
【队员：闪电】
【综合战力评估：D-】
【近期战绩：无（未参赛）】
【排名变化：↑812】
“这不可能！”林川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排名变化旁边的上升数字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系统出bug了？一个辅助加一只猫，D-？387？”王磊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开什么玩笑！我们队也才385名啊！”
这意味着姜玉那个笑话一样的队伍，现在只比他们低两名。
而他们有足足五个人，姜玉只有一只猫。
“怎么可能......”林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战队名。
我今天又被猫打了。这名字现在看更像是一种嘲讽。
“这说明，她至少Lv10。”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队长陈硕推门而入。
他身材高大壮硕，长相普通，一双眼睛乐呵呵地弯起来，给人一种简单朴实的感觉。但兄弟盟战队的人都知道，这个笑容背后是什么。
陈硕，Lv10，职业【狂战士】，兄弟盟的创建者和绝对核心。
“怎么会这么夸张！”王磊惊叫，“我们训练了快一年，她几天就做到了？总不可能在藏拙吧？肯定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机缘……”林川喃喃道，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对，一定是机缘。E级天赋怎么可能升级这么快？”
“对了，看她最近接了什么任务。”
平民学生的机遇，大多与深渊任务有关。在任务途中发现了濒死的职业者，得到对方的遗物，或者意外捡到变异药材卖出高价。
学校的任务系统对成员公开，他们很快翻到姜玉的接取记录：
【紧急：深渊裂隙外围能量波动异常，需调查员前往确认】
【地点：G-247红土之森】
【报酬：3000信用点】
【要求：单人等级至少Lv15，队伍平均等级至少Lv7，需具备基础侦查或自保能力】
【任务评级：高危】
【备注：该区域近期有不明生物活动报告，请谨慎接取】
“红土之森？”王磊皱眉，“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我们之前也去过几次。”
红土之森是学生经常接任务的低级裂隙之一。不过一般都是药材采集任务，这种调查任务很少见。
听到地点，陈硕目光一闪。
王磊奇怪道：“一个辅助，接高危任务？她怎么敢的？”
“正好离得不远，还能接个采药任务，小川，我们队伍一起去吧。那种地方，发生点意外太正常了。”陈硕呵呵笑道，看起来甚至有些傻气，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林川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心知队长是要给自己出气了。
他之前受辱，不是没想过带着兄弟给自己找回场子。但是他对队长十分畏惧，兄弟盟向来是陈硕说了算，他要是敢私自带队员打架，陈硕先收拾的就是他！
现在队长居然主动开口，林川心里有些感动。
王磊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队长的笑容，心里有些不安。
“把阿飞和小郑也叫去吧。”陈硕已经开始收拾装备，语气轻描淡写，“兄弟有事，大家当然要一起。”
王磊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兄弟盟向来义气大过天，他完全找不到理由拒绝。
三人迅速朝着红土之森的方向赶去。
没有人认为，一个10级的辅助会对他们有什么威胁。
...
姜玉正在赶路。
她选择的是一种名为【银梭】的公共交通。
那是联邦在深渊降临后研发的交通系统。银白色的流线型车厢，外壳覆盖着淡蓝色的能量护盾，能够抵御大多数低级魔物的袭击。
银梭驶出旧城区，穿过跨江大桥。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老旧建筑逐渐变为疏朗的绿化带，最后是连绵的、被淡蓝色防护结界笼罩的森林边缘。
红土之森站到了。
银梭在每一个深渊裂隙区都有对应的站点，在达到30级、能够长时间高速移动或拥有自己的交通工具之前，银梭都是普通觉醒者短距离最好的选择。
姜玉下车时，站台上还有另外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浅蓝色作战服，胸口绣着“临海一中”的字样，正围在一起检查装备。
带队的短发女生瞥了姜玉一眼，目光只在她肩上的猫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开，对同伴说：“这次一定要找到那株夜光兰，张老师说了，找到的人期末加分。”
“可那片区域靠近森林外围了……”
“怕什么，我们四个人，两个Lv3两个Lv4，只要不进森林绝不会有问题的。”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是刚觉醒不久的学生，这么快能到Lv4在班级里差不多也是前几名了。
年轻，自信，对未来充满期待。
姜玉默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踏入森林入口。
防护结界在这里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膜，穿过时皮肤会感到轻微的麻痒感。结界内部，空气骤然变得湿润阴凉，光线也被茂密的树冠过滤成斑驳的碎金。
联邦在每座城市周边都设立了这样的防护区，一方面遏制深渊裂隙的蔓延，另一方面也作为低阶职业者的训练场和资源采集区。
森林外围被踩出了清晰的小径，但越往里走，人工痕迹就越少。姜玉按照终端上任务地图的指引，朝着红土之森的中心区域前进。
闪电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背着自己喝水的小壶高兴地走在前面，耳朵和尾巴一同竖起，不时停下来嗅闻地面，跳起来吓唬一下小蝴蝶，像在春游。
姜玉看着小猫活泼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起。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不知名鸟类的鸣叫。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松软湿润，遍布植物的绿色土壤，而是逐渐转为红褐色，质地也变得坚硬，像是家里的木地板。
闪电的肉垫踩在上面会有很可爱的啾啾声，像一种特别的行走音效，导致姜玉一路都在傻笑，闪电时不时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她。
不过此时，她和闪电同时停住了脚步。
闪电竖着的尾巴缓缓落下，碧色的眼睛盯着右前方的灌木丛。
一把小巧的匕首在姜玉手中转动。
灌木丛窸窣响动。
下一秒，三道灰绿色的身影猛地窜出。
三只泥沼怪。外形像融化的烂泥堆砌成的侏儒，移动时留下湿滑的黏液痕迹。它们的等级通常在Lv3到Lv5之间，单体战斗力很弱，但喜欢成群行动。
此刻，它们显然将姜玉和闪电当成了猎物，张开流淌着泥浆的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呈三角阵型包围过来。
太脏了。姜玉踏步上前，挡在闪电与最近一只怪物的攻击路径之间。
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属性提升带来的改变，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身体更轻盈，反应更迅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第一只泥沼怪挥舞着泥浆凝结成的触手砸来。
姜玉侧身避让，短刀出鞘，刀光自下而上轻巧斜撩。
嗤——
刀刃划开了泥沼怪半凝固的身体，带出一蓬腥臭的黏液。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伤口处却没有流血，只是泥浆翻涌着试图愈合。
弱点在核心。姜玉脑海中迅速闪过课本上的知识。
泥沼怪的核心通常藏在躯干中央，被厚厚的泥浆保护。必须一击贯穿，否则它们几乎可以无限再生。
另外两只泥沼怪已经逼近。左侧那只喷出一股酸蚀泥浆，右侧那只则直接扑向她的下盘。
姜玉脚下有显著的凝滞感。地面蔓延开一片黏稠的泥潭，限制了她的移动。
泥沼怪的天赋能力【沼泽地】。
而姜玉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她的脚步只是微微移动，身体后仰扭转成了一个奇异的弧度，恰巧令泥沼怪们的攻击全部落空，甚至由于惯性撞在了一起，泥浆飞溅。
趁这个机会，姜玉短刀反握，全身力量灌注于手臂，迅速朝着最近的那只泥沼怪后心位置狠狠刺入，然后毫不犹豫地接连解决掉另外两只。
以她的力量，一击就够了。
“咕……呃……”泥沼怪们的身体骤然僵住，随后像融化的蜡烛般瘫软下去，化作几滩普通的烂泥，只在中心留下一颗核桃大小的、浑浊的灰色石块。
三只怪物，产出了一颗最低级的灰色晶核。
姜玉捡起晶核放进外套口袋，细细拉上拉链。
对手是低级魔物，她没有使用任何技能，为的是测试自己的身手。好在，长达一年的体能和实战训练没有辜负自己，她的战斗直觉不错，招式扎实，一直以来缺少的只是等级和属性。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太多激动。
只有一种确凿的、沉甸甸的实感——
她变强了。
闪电在姜玉身边挑了块干净的地面，然后才跳了过来，尾巴又竖得高高的。
姜玉揉了揉小猫的脑袋，环顾四周。
风吹过林间，树叶发出细碎的、自然的声响。这片区域靠近外围，偶尔有学生来采药，仍在联邦设立的安全监控设备【天眼】的覆盖范围之内，大约每隔两三百米就能在树梢或岩石上看到那个不起眼的、带着微弱蓝光的金属小方盒。
这也是低级裂隙区相对安全的原因之一。
然而，她接取的调查任务还在前方三公里左右。那是监控网络的盲区，也是任务被列为“高危”的主要原因之一。
两个小时前，她本想保守地选择一个采集荧光蘑菇的基础任务，报酬300信用点，安全简单。
正好带自己和闪电练练手，熟悉一下提升后的属性。
结果闪电一爪子拍在了旁边另一个高危任务上。
好在这是学校的任务系统，虽说是高危，但也勉强在她能力范围之内——
在出发前，她已然升到了10级，闪电也觉醒了职业。
在她绑定了自己后，属性赋能也开始对自己起作用，虽然受限于时间，属性提升的数值还不是很高。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系统里还出现了一个名叫【属性点返还】的类目。可惜时间紧张，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出发时，一人一猫的属性均不弱于Lv12。
姜玉和闪电越过了最后一个天眼的监控范围，然后停下脚步。
她弯下腰握住闪电的胳肢窝，把小猫举起来抱进怀里，脸埋进那柔软蓬松的皮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我们终于到啦！”
姜玉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明媚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弧度。然后，她附在闪电耳边，轻声说：
“——没有监控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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